难得他说话这么服软,夏松萝开始动摇,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金栈软硬兼施:“有件事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我又在骗你。你也听江航说了,刺客是组织不是家族。家族一般是血脉传承,组织则更看重个人天赋。咱们都知道,杀手一般都是从小培养,但也不乏有的人天赋异禀,年纪虽然大了,依然具有极强的可塑性。”
夏松萝停下手里的游戏:“你什么意思?”
金栈说:“我前几天找到你,说你是江航的女朋友,你坚持说,你根本不认识江航,结果他就在你附近,当晚你就认识了他。”
他顿了下,“现在江航说你是刺客,你也说不是。会不会明天、后天,你就会遇到刺客组织这一代的当家人,发现你天赋异禀,是个天选刺客,拉你入伙,培养你当继承人?”
这下轮到夏松萝冷笑:“拉我入伙,我就得入伙?”
金栈“呵”了一声:“如果对方真要十分看重你,必须得到你,你猜他们会不会对你爸爸下手,对你身边和你一起玩游戏的好闺蜜下手?”
夏松萝手抖了下,捏紧手机:“你少吓唬我!”
金栈笑了:“我吓唬你?你也听到了,我不了解刺客,我阿妈也不了解刺客,我们谁都不知道刺客是什么样子,也许比我说的更凶残千百倍。”
夏松萝抿紧了嘴唇,从江航的状态,她当然能感受到刺客的凶残程度。
金栈继续说:“如果我是你,我会想要知己知彼。目前唯一了解刺客的就是江航。真不想找他问清楚?”
“行了行了,你说那么多,不就是想我帮你当个挡箭牌吗?”夏松萝答应下来,“我陪你走一趟就是了。”
……
金栈挑了挑眉,谈判这事儿,他入行以来,还没输过。
而且最擅长抓对方的痛点。
自从选择学习法律,他的人生目标就是成为顶尖法师,错了,是顶尖律师。
金栈交代她:“你还在市区吧?我现在去律所拿东西,你一小时后过去律所找我,我们一起出发。”
不能耽搁太久,江航跑出范围,就很难锁定他了。
夏松萝说:“知道了。”
不知道要追多远,夏松萝把家里的临时密码给他,让他帮忙拿点东西。
衣服和日用品都可以随时买,她要金栈帮她拿上战壕刺和鹰爪。
金栈不认识,先搜百度图片,才能确认哪个是哪个。
之后金栈回到了律所,他办公室里放着出差用的行李箱,该有的都有。
重点是保险柜里,藏着一个小檀木箱子,他把檀木箱子取出来,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打开箱盖,里面装着一本书,书册名字是以信客文字写成的《追踪术》。
金栈一遍也没看下来过。
还有一件青铜制品,是个八卦罗盘。
罗盘正中有个凸起,可以将信筒横着卡在里面。
这是信筒的底座。
原理和指南针是一样的,信筒飘红以后,和收信人之间的联系变紧密了,只要江航在范围内,信筒会在罗盘上旋转,充当指南针的针,始终锁定收信人的方位。
但是他捣鼓了半天,信筒动也不动。
难道江航已经跑出范围了?
金栈没法子了,只能又给他阿妈打电话求救,询问该怎样启动这个罗盘。
金昭蘅:“需要血。”
金栈:“……”
他从果盘里拿起水果刀,准备扎破手指:“要几滴?”
金昭蘅:“二三十毫升左右吧。”
“要这么多?”金栈真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不是需要割手腕?”
“是得割手腕,你想割哪里?”金昭蘅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个信客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金栈扔掉水果刀。
恰好夏松萝敲门进来:“准备好了没?”
金栈拿外套:“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附近有个医院,我开车去抽两管血,很快回来。”
夏松萝莫名其妙:“抽血?”
“启动这个家传罗盘,需要手腕血。”金栈穿外套,“什么时代了,难道还要我割自己一刀?”
夏松萝以为他怕疼,朝他走过去,趁他不注意,拽过他正在整理领子的手腕。
掏兜,蝴蝶刀“刷”地展开,在指尖打了个旋。
金栈的手腕立刻浮现出一条浅浅的血线。
随后,这条血线逐渐开裂,鲜血才开始外流。
金栈原本惊得一个激灵,但夏松萝这一刀,划出很长一道口子,却只有微微痛感,就像被蚂蚁夹了一下。
且血也流得也很缓慢,握紧拳头才会流,松开就不会流。
夏松萝朝他挑眉:“怎么样,不疼吧?”
金栈微微颔首:“很不错,你这刀工,适合去当厨师,考不上编剧的话,可以考虑下新东方烹饪学校。”
夏松萝给他个白眼,就知道他这张嘴,说不出什么好听话。
“接下来,让我给你带来一点小小的震撼。”金栈朝她神秘一笑,将手伸到罗盘上。
五指向下,血液随着手指流下来,一滴滴地,滴落在罗盘上。
其实安静放血就行了,什么都不用做。
他偏要装的高深莫测,以防止路上夏松萝不听他的话,给他添乱。
一边放血,一边随口编了一段词:“尺素未解封,罗盘贯西东,三川五岳指路,日月星辰做灯,血问收信人,身在昆仑第几峰!”
实在是太像那么回事,夏松萝是真被唬住了,站在一旁看他“施法”,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他的血滴落在罗盘上之后,信筒忽然晃动了下,开始在罗盘上缓慢移动,最终定在一个方位。
“成了。”金栈收手,唇边露出自信的笑容。
他到底要看看,他和江航之间,究竟谁带谁的节奏。
第10章 丝路
queen
金栈把罗盘指南针收进登山包里,又将檀木盒子放回保险柜。
随后招呼陈助理过来,把他的行李箱先拿到车上去。
至于工作上的事情,回来律所的路上,已经差不多通过电话安排好了。
陈助理拉着行李箱,看着自家老大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去衣柜拿冲锋衣和太阳眼镜。
再看一眼坐在老板椅上,趴在办公桌上,托腮不知道想什么的夏松萝。
心里只觉得大事不妙。
几百万佣金的案子说推就推,请年假陪小姑娘出去玩。
老大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夏松萝不是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但她本来就是来当挡箭牌的,故意使用夹子音:“栈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人家好无聊呀。”
陈助理打了个激灵,真是看不出来,他们家老大竟然好这口。
金栈正在拉冲锋衣的拉链,差点儿卡到自己的手。
这个癫婆,恐吓她一次,非得找机会报复回来。
“你还有什么疑问?”金栈看向陈助理,示意他别杵在这里了。
“哦,我是想问,行李给您放在哪辆车上?”陈助理赶紧找个说辞。
这借口烂到金栈都嫌弃:“我刚才让你去我家,把我的越野车开过来,是为了让你一大清早兜个风?”
“明白了,明白了。”陈助理赶紧拉着行李箱出去了。
门一关上,金栈立刻板起脸,指着夏松萝:“等会儿和我一起出去,你不要搞事情。”
夏松萝蹬了一脚办公桌的桌角,老板椅向后退,她站起身:“你找我当挡箭牌,就得有这种思想准备。这算什么,你是混商务圈的,我爸也在这个圈子里,很可能会传进他的耳朵。”
金栈提起背包:“你爸去美国研讨,过年前能回来都算不错。再说,你已经二十一了,谈个恋爱,又不是结婚,恋爱对象还是我这种根苗正红的律师,他有什么理由干涉你。”
夏松萝跟着他出门:“我爸因为被最亲近的人骗过, PTSD了,我每次认识新朋友,他都会很紧张,问长问短的,何况交男朋友。”
金栈没往心里去,他和夏松萝又不是真谈恋爱,管那么多。
两人一起走出去,从走廊经过,律所里的众人忙忙碌碌,根本没人理会他们。
但金栈知道,都是假象,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假装忙碌。
“老大,油已经加满了。”陈助理站在那辆奔驰大G的车门边,钥匙递过去。
金栈拿走钥匙,上车:“有急事再联系我。”
夏松萝坐上副驾驶,看金栈把罗盘指南针从包里拿出来,放在中控台上,随后启动车子。
江航说他要去新疆,新疆在魔都的西北方,而信筒指向的方位,却偏向于东南。
“我说什么来着?”金栈就知道江航想把他支走,故意南辕北辙,“不知道他想去哪里,一点额外的风险也不想承担。”
夏松萝懒得想,爱去哪儿去哪儿。
她昨晚没睡,补觉也没补足,调了调座椅,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只行驶了十几分钟,车子就停了下来。
夏松萝还没睡着,睁眼一瞧,车子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停着,隔着一条马路,是东方医院。
“他来医院了?”夏松萝觉得奇怪,他敢来医院?
她咬他耳朵,是咬得挺重,但他应该不至于因为这点伤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