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观察守则 第24章

夏松萝的手有点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朝他移过去。

“夏先生。”金栈大方面对镜头,“出行是下午临时决定的,您那边刚好是夜间,没能及时告知您。很抱歉,让您担心了。”

夏正晨抬起一只手,指尖推了下眼镜,公式化的微笑:“你是……?”

金栈知道他在明知故问,现在手里拿的资料,估计就是自己的背调:“去年阿尔法的酒会上,咱们见过面,我当时正为林氏集团操刀一宗收购案,您还夸过我一句‘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这句勉励,至今也不敢忘。”

短暂的沉寂过后,夏正晨说:“你当时跟在林董身边?”

“您竟然还记着?”金栈的唇角,精确出“荣幸之至”的笑容,“前段日子,我应邀去电视台参加一个普法专访,结识了采访我的何淇记者,有她牵线搭桥,这才有幸认识了夏小姐。”

夏松萝:“……”

她斜睨一眼金栈,这家伙说谎话果然厉害,信手拈来,眼皮都不眨一下。

金栈继续说:“夏小姐这几日觉得无聊,想去阿勒泰滑雪,您不在国内,何记者也走不开。我恰好休年假,正好也想出去散散心,就和她结个伴。”

夏松萝偷偷打量爸爸的表情,瞧上去,像是信了。

夏正晨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我这个女儿,从小爱玩,而且想一出是一出,这一路,就有劳你多费心了。

金栈忙说:“惭愧,夏小姐的自理能力很强,反而是我整日忙着工作,没怎么出过远门,需要她多费心。”

听了这话,夏正晨原本公式化的笑容,多了一两分温度:“看来你对她已经有所了解,嗯,你们两个结伴同行,挺合适的。”

金栈明白这句合适的意思。

夏正晨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头脑转得快,武力值又高,想让她吃亏并不容易。

弱点是涉世未深,本质上仍是一张白纸,没有真正见识过人心的险恶,以及这世界的残酷规则。

而金栈在业内的风评,就是善于耍阴招。

能让对手提到他,就提心吊胆,怎么能不算褒奖呢?

挂了视频电话,夏松萝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原来你以前见过我爸。”

“没见过。”金栈瞎掰的,“云润的首席技术官,每年参加那么多商务活动,见那么多人,他根本记不住谁是谁。”

夏松萝佩服:“你就不怕他真记得,拆穿你。”

金栈笑了:“拆穿我干什么,拉进距离的话术罢了,又不是什么原则上的问题。”

背调里那些才是重点,他家虽然在山村,穷了点,但爸妈都在邮政工作,国企。

他阿妈还是个小领导。

“考大学,我是我们那一届的省文科状元。理科状元也是我们学校的,问他取得这样的成绩,想要感谢谁,他说要感谢金栈。”

夏松萝好奇,侧身坐,支下巴看着他:“为什么?”

金栈得意洋洋:“感谢我选了文科,没选理科,不然他只能是第二。”

夏松萝总算知道,他怎么总在意她的文化课成绩,原来和她爸一样,是个学霸。

她不自卑,这里文化水平最低的不是她,是对面的江航。

他连小学都没毕业,就出去混社会了。

只不过,夏松萝是自己不想学,他是因为家里出了变故。

夏松萝继续啜吸管,掀起眼皮,瞄一眼对面。

自从她爸的电话打过来,他就抱着手臂,闭眼垂头,好像睡着了。

“我吃饱了,去洗个手,咱们出发吧,早点到安庆。”夏松萝将垃圾收进托盘里,端着托盘站起身,送去垃圾回收处,然后去洗手间。

她一离开,江航就睁开了眼睛,抱着手臂,盯着对面的金栈。

金栈故作好奇:“你看什么?”

江航没说话,拿起桌面上的皮手套,起身离开。

金栈也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走到车边,江航慢条斯理地戴手套:“金律师家中,究竟是养鸽子的,还是养孔雀的,这么会开屏?”

金栈明白他的意思,但自己真没他以为的那个意思。

但他干嘛要和这个癫公解释呢?

金栈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放下车窗。

等待了会儿,专门等江航戴头盔的时候,他说:“我这人吧,道德水平其实很低,但不当小三,绝对是底线。可我挡不住有些客户就是喜欢戴绿帽子,非得把老婆推给我,我有什么办法呢,我也很难做啊。”

江航手臂一僵,动作停滞下来。

金栈看到他扶着头盔的手背,一条条青筋鼓得不成样子,极力忍耐的状态。

要不是两人达成了合作协议,金栈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挨打了,还被打得不轻。

但要是没有那份协议,给金栈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眼前这家伙,是个真狠人。

江航慢慢将头盔戴好,俯身握住车把,转头回望他:“是么?按照目前的走向,未来,究竟是接近你的判断,还是更接近我的猜测?”

……

夏松萝一推开肯德基的门,就瞧见江航踹挡那一脚,踹得又凶又狠。

然后,她被杜卡迪炸街的声音震得脑壳痛。

“他又怎么了?”夏松萝坐上副驾,扭头看他跑远的背影,问金栈。

金栈按下启动键,耸了下肩膀:“像我这种小镇做题家,大山里考出来的老实人,怎么会懂夜店咖的想法呢,嗐,他大概觉得这样起步比较有魅力吧。”

第12章 失踪

一份旧记录。

夏松萝又不是个傻子,听出了金栈的阴阳怪气。

她忍俊不禁:“你好像很讨厌他啊?”

金栈很想翻白眼:“怎么,难道你觉得他很讨人喜欢?好端端的,怀疑我想要害他,上午还带我满城兜圈子,更出言嘲讽我,我难道不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可不是个心胸多开阔的人。

不说睚眦必报,这口气也是非出不可。

保持斗志,也是身为商务律师的基本素养,毕竟商场如战场。

“我也觉得他非常讨厌。”这一点,夏松萝能和金栈达成共识,“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已经挺讨厌了,没想到他比你更讨厌,对比之下,你都变得顺眼多了。”

金栈眼皮跳了跳,扭头看她一眼。

这真的是夸奖?

太谢谢了。

“更讨厌的是……”夏松萝本来以为找到了好玩的,像是接到了神秘NPC发布的隐藏任务,目标是打开信筒,看到那封信。

现在完全失去了兴趣,无趣得很。

她劝金栈:“你冷静下来,站在江航的立场想一想,不谨慎,他确实活不到今天。”

金栈倏然板起脸:“笑话,干我这行,不坚定自己的立场,站在对手的立场,我可以直接退休了。”

“我只是觉得,你们俩还要合作。依照我打游戏下副本的经验,两个主C要是这种对抗状态,你俩还不如早点散伙。别搞到濒临团灭,还要麻烦我出手救你们俩。提前说好了,这趟我只是过去玩。”

夏松萝不和他说了,开车累,坐车也不轻松。

她将座椅稍微放倒一些,戴上U型枕,闭上眼睛。

车子重新上了高速,黑暗中,金栈望着前方的汽车尾灯,眼尾余光扫过逐渐入睡的夏松萝。

他的眼底暗了几分。

回想刚才在肯德基门口的停车位上,他和江航的对话。

江航说:“按照目前的走向,未来,究竟是接近你的判断,还是更接近我的猜测?”

当时,金栈以为江航指的是,他再继续这样“开屏”,最终和夏松萝成为夫妻的,是他金栈。

金栈拿起中控台里的信筒,展示给他看:“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自从这玩意出现以后,未来已经发生了改变。”

“江航,你信不信性格决定命运?我和夏小姐真成了,也是你一手促成的,而不是你猜成的。”

江航却说:“我指的是,我说她是刺客。证据已经越来越多。”

金栈微微一怔。

江航语气沉沉:“你难道不觉得,夏正晨发现得太快了。”

金栈没有反驳,这是真的,太快了。

出远门是临时决定,纽约处在夜间,而一大早,夏正晨就已经拿到了金栈的背调。

很可能,看上去自由惬意、无拘无束的夏松萝,其实一直处在夏正晨的严密“监控”下。

根据金栈对夏松萝的背调,夏正晨把她保护的非常好。

在她成年之前,像这种将她一个人丢在国内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除了在学校上课,夏松萝一走出校门,基本就寸步不离的待在夏正晨的身边。

金栈所处的圈子里,那些二代们,多数都是读国际学校。

尤其是学渣。

夏正晨自己都是在国外念的书,却坚持让夏松萝读公立。

考不上高中,夏正晨捐了大把的钱和技术,硬是把她送去重点公立高中借读。

金栈能想到的是,重点公立的大环境,比国际学校更可控。

可控。

他究竟想控制什么?

金栈虽然疑惑,但还是说:“夏先生就她这一个宝贝女儿,超出限度的关注,也可以理解。”

江航没说话,从自己和queen的聊天页面,转发了一份文件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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