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渡自己一口干了,喝完,调侃说:“你不喝酒?那晚上,我看你和你闺蜜一起喝了不少啊,要不是酒劲儿,你能一脚给人踹断腿?害我暴露,一个月忍辱负重全白干。”
夏松萝:“……”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女人为我出头,打架打进局子里。”齐渡爽快地说,“我原谅你了。”
夏松萝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又不知内情,好心帮人,没必要道歉吧?
齐渡拍了下脑门:“我想起来了,你喜欢喝这样式的酒。”
他又拎起来一瓶福佳白,上下摇晃了好几下。
夏松萝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撩毛衣下摆,表演了一手“腹肌开瓶盖”。
动作特随意,就只是朝腹腰一蹭,“砰”的一声,瓶盖应声而开。几星白沫溅到他身上,酒瓶里金黄色的泡沫开始往外喷涌。
……
这个卡座的附近,就有通往二楼的楼梯。
苏映棠领着金栈上楼。
二楼是条回廊,临空一侧装着栏杆,能够俯瞰下方。
刚拐进那条回廊,苏映棠的脚步倏然一顿。
她看到江航正站在栏杆前,背对着他们,看向下方的卡座。
苏映棠走上前,看他竟然连降噪耳机都没戴,诧异:“江航,你怎么来这里了,耳朵受得了?”
江航转头看她,脸色阴沉:“你究竟想做什么?”
“什么?”苏映棠问。
她拢了拢眉头,才能明白他的问题,“你说我把齐渡喊回来招待客人的事情?”
江航讥诮:“你手底下的人全死光了是不是,知道我和他不合,你还让他招待?”
“你不是怀疑夏家父女都是刺客?”苏映棠打量他,揣测他反常的原因,“我看资料,也分辨不出来,就想着让齐渡回来帮帮忙,试探一下,毕竟他也是个刺客……”
人家聊天,金栈原本不打算插嘴,听到这,打断了她:“你说什么?他是刺客?”
“别误会,齐渡的确是咱们十二客的人,但他绝对不是刺客。”苏映棠回望金栈,“他从很小就被寄养在我们家族,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没有任何问题。”
金栈搞不懂:“但你说他是刺客。”
苏映棠解释:“我们平时开玩笑,常说他是个芳心刺客。”
这么一说,金栈就懂了,那小子是个情场高手。
金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苏小姐,咱们有话说到前面,目前我对她的怀疑,达不到百分之一。她是我带出来的,我有责任……”
“放心,我以掮客的身份保证,一根手指头都不会挨着她。”
苏映棠明白他的意思,“就只是聊天,陪玩。尽地主之谊,原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不是么?齐渡看着不着调,实际上非常有分寸。我也绝对不会允许我的手下,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
苏映棠来了一句转折,“我也和你有话说在前面,我喊齐渡回来的时候,他老大不乐意。现在看他,对那位夏小姐很感兴趣的模样。如果他们有机会谈成一对,那再做什么,我可就管不着了。”
金栈寻思了下,认为苏映棠这番话还是可信的。
而且以他对夏松萝的了解,油盐不进,不解风情,吃不了一点亏。
金栈点了点头:“有你这句‘放心’,我就真放心了。”
苏映棠再次看向江航,揣测他的反常:“你既然无法分辨,就让齐渡试一试吧。”
江航没说话。
金栈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那双手快把栏杆抓碎了。
金栈难得生出好奇心,走上去,也往下方卡座看。
厉害,腹肌开瓶盖。
金栈想起自己车尾那个难看的摩托车托架,想报仇很久了。
他伸出手,在江航右肩膀上一按:“一个是queen钦点的芳心男刺客,一个是你怀疑的温柔刀女刺客,真的是棋逢对手。你也紧绷了一路了,走,坐下来一起喝杯茶,看他们两个顶级刺客过招就行了。”
第二卷 开始啦
第20章 烽火台(上)
权衡
挑现在的节骨眼火上浇油,扎他一记回旋镖,换做别的地方,江航肯定会动手,谁都拦不住。
但在这里,金栈不怕。
queen的地盘,要讲规矩,江航又很懂这里的规矩,甚至是执行规矩的一份子。
除了忍,他没有办法。
除非他已经准备好了和掮客彻底割席。
江航僵硬着转头看金栈,他的手终于放过了栏杆,拇指朝酒吧大门方向重重一撇。
他想说什么,金栈猜得出来:出了这个门,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金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尾扫过楼下的卡座,挑了挑眉。
随即伸出拇指,抿了下自己的嘴唇,手腕再是一转,朝江航竖起大拇指。
他的意思是:楼下那个用腹肌开瓶盖的,才是勾搭你未来老婆的敌人,你冲我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动手,呵,你可真有本事。
苏映棠在一旁倒是看出来了,一句话就能把江航气到对他放狠话,两人一路没少起冲突。
一直激怒江航还能不挨打,这信客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要小心应对。
“行了,都进去吧。”苏映棠语气淡淡,却不像是商量的态度。
她抬步,继续沿着回廊走,“江航,你既然过来了,一起来听听,我和金先生会聊到古武刺客。”
江航的视线,再次掠过楼下卡座。静止了片刻,利索地转身,一言不发地跟上。
金栈也跟上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会客室。
和酒吧大堂的赛博风格截然相反,这里仿佛穿越了时空,是古朴厚重的汉代风情。
整堂家具都以竹木、漆木为主。
家具都很低矮,采用席地而坐的会客方式。
黑色漆木茶台上,如她所说,已经备好了茶具。
苏映棠走到茶台后的主人席,弯腰拢了下马面裙,在蒲席跪坐下来。
“请坐。”她抬手,示意他们落座。
屋里燃着炭火,比外面酒吧大堂还热,金栈脱了冲锋衣外套,放在衣架上,走过去茶台前,跪坐下。
出身古老的信客家族,金栈从小受他阿妈影响,对历史文化了解很深。
注意到立在一侧的木质多扇屏风,彩漆所描绘的,是汉代张骞持节,出使西域的场景。
江航受不了跪着,坐到了一旁的马扎上。
背靠墙壁,抱起了手臂。
这马札叫胡床,起源于北方游牧民族,在张骞凿穿西域之后的数百年里,通过丝绸之路传入中原,是椅子的雏形。
金栈若有所思:“你们掮客,起源于汉代张骞?”
苏映棠开始净手煮茶,神情专注,并没有看他:“和你们信客的神话体系比起来,我们掮客的起源,是要晚一些。”
金栈没有和她谦虚,他在搜索自己的知识库。
张骞开辟这条古丝绸之路,的确促进了西域和中原的贸易。
但是,根据金栈的理解,汉武帝派遣张骞出使西域,是一种战略外交行为,目标是联合大月氏等国家,一起对抗匈奴。
张骞是官方使臣,国家代理人,纵观他的一生,从事的都不是商业。
而掮客是私立中介,根本不搭边。
金栈直言不讳:“你们掮客的起源,可能和张骞有那么一点关系,但祖师爷肯定不是他。把他老人家摆出来,极具误导性,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对不对?”
苏映棠正在扬汤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恢复正常:“金先生这趟来见我,是为了探究我们掮客的起源么?”
“实话说,我对十二客没一点兴趣,就是受不了,有人好像很懂的样子,把人都当傻子。”
金栈原本就是来找她算账的,说话当然不会客气,“你倒是说说看,我们信客什么时候和刺客联手杀过人?”
苏映棠说:“具体情况不知道,根据我家族里的典籍记载,是在南宋时期。”
金栈问:“证据呢?”
苏映棠抬头看他:“知道为什么会记载进我家的典籍?因为我们掮客也参与了。”
金栈微微怔。
苏映棠说:“我们负责提供信息,信客根据信息锁定目标,再由刺客进行暗杀。这趟浑水,是咱们一起参与的,我为了污蔑你们信客,有必要朝自己头上泼脏水?”
金栈拢起了眉,他在判断真实性:“你们提供的信息,也都是从别人口中收集来的,凭什么判断是正确信息,令我们信客信服?至少我肯定会怀疑真实性,不想白费力气去寻人。”
苏映棠淡淡笑:“你认为,我们掮客两千年来是怎么立足的?”
金栈耸了耸肩:“靠佣金吸血,不然呢,靠开酒吧么?”
苏映棠发现,不只是江航,她竟然也有些想打他。
这人真是,瞧着贵气优雅,一副上流姿态,怎么一说话,从表情到语气,都这么欠揍?
简直把“来打我呀”表现的淋漓尽致。
但苏映棠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不悦:“我们家族有一具汉代青铜权衡,就像你们的信筒一样,都是家传宝物,它能称出物品、信息的大致价值。”
“汉代青铜权衡?”金栈根据她的描述,脑海里浮现出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