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观察守则 第47章

却瞧见江航绕了一圈,又拐回来了,停在她身边:“金栈开着齐渡的车回市区了?”

夏松萝点头:“对啊,我让他回去的。”

江航再次将头盔镜片掀上去,眼神像爪刀,直勾勾锁住她:“你没看到齐渡跟着queen走了?你难道还指望他会忽然想起来,他把你忘这了,回头来接你?”

就是,夏松萝被他给问住了。

齐渡走了,她还让金栈先走,她原本打算怎么回去?

这个时间和地点,都不像是能打到车的样子。

夏松萝还在被他盯着,而且察觉他的视线,因为她的沉默,愈发变得冷飕飕。

“我既然来找你,肯定是觉得你会带我回去啊。”夏松萝琢磨了下,没错,是这样,“你既然愿意教我实战,难道还会怕我从背后捅你刀子?”

江航的视线一下子僵住了,转脸看前方。

夏松萝可算抓到机会:“我正想问你,你不是一直怀疑我?为什么忽然教我?”

这转变也太大了。

眼见他抬手,似乎想要扣下头盔镜片,她迅速出击,“啪!”一巴掌将他抬起的手背打落下去。

江航低头,看了眼自己戴着骑行手套的手背,很不习惯。

不是不习惯有人用这种态度逼迫他。

他是不习惯,被逼迫了,却好像无计可施。

“我不是教你实战。”江航避着她的视线,“是教你怎样揍齐渡,我烦他。”

夏松萝微微愣:“可是,你最后那招贴身靠,明明就是……”

那招不是拿来针对齐渡的,被任何比她强悍的男性逼迫到角落,不管手里有没有刀,那招贴身靠都能拿来搏一搏。

而且基本是模拟她的身形和力度来的。

“刺客只能死在我手里。”江航又甩出了一个解释,“确定你是刺客之前,我不想你死在别人手里。”

夏松萝皱起了五官,表情复杂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道压轴数学大题,连题目都读不懂。

这个解释真的好离谱啊。

但转念一想,江航这个人本来就很离谱,会有这种思维,又挺符合逻辑。

“不管怎么样,我都谢谢你。”夏松萝一点不生气,因为她确实学到很多很多,足够她消化一阵子的。

她大着胆子,“你闲着没事的时候,能不能陪我练一练?”

本来以为江航会冷笑一声,说她得寸进尺,他却没表态,不答应也不拒绝。

他摘下手套和头盔,递给她。

夏松萝接过来,有点莫名其妙。

江航脚撑地,向后挪,把驾驶位空了出来,摆在她眼前。

夏松萝反应过来,还是怕她捅刀子,又让她骑车载他。

“算了,我懒得因为同一件事,跟你争执两次。”夏松萝心累,解锁手机屏幕,第二次准备给金栈打电话。

江航也觉得累,肩膀发沉,抬起左手,捏了一下右肩头。

夏松萝看到了。他这右肩膀,先是给她展示了女子贴身靠,又被齐渡给刺了一刀。

工装外套的肩膀处,裂了一个小口,露出一点丝绵,似乎还有血迹。

骑这种需要俯身的车,估计会很难受。

夏松萝说:“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骑就我骑。”

江航停止捏肩,皱起眉:“你除了好奇心旺盛,对陌生人的同情心也这么泛滥?”

夏松萝反问:“你是陌生人吗?”

说完,没看他的表情,抱着头盔,弯腰打量这辆绿色线条的川崎H2。

这款车,号称“陆地飞行器”,不适合在冰天雪地里开,改装费估计比车费还要贵。

只能晚上开,白天出门,肯定被交警查。

“其实机车品牌里,我还挺喜欢川崎的。”

江航跟随她的视线:“你喜欢它的机械增压系统?”

什么东西?

夏松萝抓住头盔两边的帽带,边戴边说,“我看到过一句话,不知道是不是川崎的广告语,我很喜欢。说的是,恭喜您,成为尊贵的‘卡哇萨ki’车主,愿机车伴你一路前行,风雨无阻,跨过山川,越过崎岖。”

夏松萝很少能记词记这么清楚。

江航抱着手臂不说话了。

她抬腿坐上去,刚俯身去握把,小腹顶到油箱,顿时打了个激灵。

夏松萝“噌”地又抬腿下车,杵在车边。

她尴尬到脚趾抠地:“那个,你能不能先骑三公里,等三公里之后,再换我骑。”

江航没吭声,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审视。

和这个重度疑心病患者绕圈子,纯属浪费时间,夏松萝豁出去了:“我在queen的酒吧一口气喝了三瓶酒,现在特别想去厕所。我骑车技术很差,路上刹车时被油箱多顶几下,万一憋不住,你这车还要不要了?”

这样的理由,完全超出江航的惯常思维,他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夏松萝感觉自己好丢脸:“你放心,我现在这种状态,没办法偷袭你。”

说着,她打算撩外套,内搭的羊毛衫是紧身型的,让他看看她凸起的小腹,真没办法骗人。

没等她撩起来,江航脚一撑,重新坐回驾驶位,语气透出几分古怪:“走吧。”

夏松萝松了口气,开始摘头盔。

江航制止:“你戴着。”

“那你怎么办?”夏松萝坐在后方,可以靠他挡风,自己顶多是个挡泥板。

江航说:“你先上车。”

夏松萝抬腿坐到他身后,川崎的座椅比较长,虽然两个人坐还是拥挤了点,但总比坐驼峰盖舒服太多了。

等她蜷起腿,江航推把调转方向,朝烽火台附近骑过去。

那边停着一辆改装到认不出品牌的摩托车,车主站在不远处,正和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聊天。

后视镜上挂着一个黑色头盔,路过时,直接被江航抬臂顺走了。

“喂!”夏松萝太无语了,锤他后背,“你这样不好吧?”

车子驶出几百米,江航停下来,戴头盔:“认识的人。我输的时候,站在烽火台上,都能听见他笑得很大声。今晚上只是顺他头盔,没去锤他的头,已经算他走运了。”

原来是这样,夏松萝忍不住笑了:“这么计较,你为什么要故意输给齐渡?”

再次拧油门,突然高涨的轰鸣声中,江航说:“你能看出来我是故意输,我就已经赢了,其他不重要。”

太吵了,夏松萝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

同样是从西山返回市区的路上。

齐渡被苏映棠骂了一路。

“你爸妈每年回来,数落你不着调,哪一次我没有替你说话?说你做事还是很有分寸,很靠谱的。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脑残到这种程度!”

“哪怕私底下打一架都行,顶多遭一顿惩罚,竟然敢约他上烽火台?”

“你没有和他交过手,难道没见过他动手?轮台矿洞,两分钟内,撂倒十几个‘SRM’的猎手,你能做到吗?”

“幸好他现在还有事儿求着咱们,肯让步,不然今天,咱们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尽了!”

齐渡本来就恼火,被她骂的火气更旺盛了:“香港仔今天虽然没使全力,但烽火台更限制我的刀!真在地面打,我不一定会输!”

他发狠锤了一下中控台,一使劲儿,被撞的位置剧痛。

他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俯身弯腰。

一弯腰,腹肌被爪刀割出来的伤口,也是一阵剧痛,冷汗顺着额头滴下来。

齐渡咬着牙:“queen姐,你看清楚了没,这狗东西平时拽得天王老子似的,看不起我们所有人,原来这么没下限,这么不要脸!”

“你是当局者迷。”苏映棠转动方向盘,操控汽车进入S110,这条路,是从西山农场回市区的主干道,“他拿你当靶子,演练给夏松萝看。”

“什么?”齐渡愣了愣,仔细回想,难怪他会觉得江航特别反常。

还以为是故意不按套路出牌,以此来迷惑他。

齐渡更愤怒了:“停车!我要回去砍死他!”

苏映棠理都不理他。

“不停我就跳车!”齐渡准备去推车门时,脑袋像是忽然被雷劈了,一拍脑门,“我真服了我自己!”

不提夏松萝,他都忘记了,他把夏松萝一起带去了烽火台。

“我的车虽然在烽火台,但不知道她会不会开啊。”齐渡催促苏映棠,“回去回去,我把她带过去,我得把她带回来。”

“江航在那,轮得到你操心。”苏映棠顺势警告他,“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去招惹夏松萝。”

“凭什么?”

齐渡抬手,猛地扯断绑头发的皮筋,金棕亚麻色的微卷发瞬间泼洒下来,“你说香港仔是不是有病,一边怀疑人家是刺客,想害他。一边又像条护食的疯狗,谁靠近都要咬两口。”

“他确实有病,很严重的精神心理疾病。”苏映棠读书读到了博士,却和商业无关,而是心理学博士,“我感觉他……”

一直有自杀倾向。

这是苏映棠知道他要去找羽毛兑换情报,却不出手帮忙的其中一个原因。

没拿到,他受了重伤。

拿到了,后果难料。

很多次,苏映棠都忍不住想劝他吃点药,却不敢开口。

隐隐有种感觉,或许对他来说,爱比药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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