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松萝走出来客厅,刚好看到江航正在开冰箱,拿了一瓶冰水出来。
屋子里很暖和,他就只穿了一件不怎么修身的长袖体恤衫,纯黑色的,胸前有个吊坠,显得没那么单调。
“早啊。”夏松萝和他打招呼,“昨晚上睡得好不好?”
话音落下,看到他拧瓶盖的手,停顿住了。
夏松萝猜,他是不是忘记了家里还有个外人?
“嗯。”江航继续拧瓶盖,仰头喝他的冰水,没看她。
夏松萝走到对面的卫生间。
卫生间很大,而且挺干净的。
她原本也没担心卫生问题,江航看着随性不羁,其实一点也不糙。
毕竟从前是富家大少爷出身。
一直到十一岁,一些从小养成的生活习惯,已经不太容易改变。
洗漱台太小了,放不下夏松萝的护肤品,她只能放个牙杯和洗面奶。
等收拾完,夏松萝走出来,看到江航坐在餐桌后面,面前只有一瓶冰水和他的手机。
他坐得松垮垮的,眼神盯着前方那瓶只剩一半的冰水,又像是在放空。
夏松萝感觉他精神不太好,有点病恹恹的,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上累着了。
她问:“你早上只喝水?”
江航没吭声,单手拿起手机。
夏松萝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她掏出来看,江航给她发送了一个地址。
懂了,让她点外卖。
夏松萝走进开放式的厨房,放眼一望,发现这厨房就是个摆设。
她好奇:“你不会做饭?”
他的独立能力这么强,不可能不会做饭。
江航背对着她:“柜子里有厨具,你想做可以做。”
夏松萝摇摇头:“我是真不会。我们家没请保姆,都是我爸做饭。”
除了午餐带着她在公司里吃,早餐晚餐基本都是他做。
连着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她爸不是喜欢烹饪。
是觉得外面的饭菜添加剂太多,不想她在外面吃多,尤其是长身体的时候。
夏松萝想起来,提醒江航:“对了,等会儿我要和我爸通视频,你知道的,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江航站起身: “我正好要出去买些东西,就在附近。”
“好。”
他从门口的架子上,取下他的外套和帽子。
“哗啦啦”,卷门拉开。
“哗啦啦”,卷门锁上。
夏松萝扭头去看电子屏幕墙,可以从那些分屏中,看到他的每一步动作。
江航没开车,车就停在门口。
他压低帽檐,步行走出巷子,消失在屏幕中。
夏松萝收回视线,找了个勉强还行的背景,等着她爸的视频。
九点整。
视频打过来了。
夏松萝按下接通键。
纽约的晚上九点,夏正晨还没有回住处,站在走廊里给她打电话。
夏松萝一看就知道,这是正开会呢:“好了爸,我没什么事情,等你开完会再说。”
夏正晨笑了笑:“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我正好跟你说一下,明天我要去西雅图的实验室,接下来几天都会很忙。”
夏松萝提醒他:“注意休息啊,不要一进实验室就不眠不休的。”
夏正晨推了下眼镜,盯着屏幕看了会儿:“你这是在哪里?”
夏松萝说:“酒店啊,特色酒店,战损风。”
夏正晨有点啼笑皆非:“你去新疆,不去体验一下民族风情,体验战损风?”
夏松萝甩锅给金栈:“金律师挑的,直男审美,我也没辙。”
说起金栈,夏正晨问她:“感觉他怎么样?”
夏松萝敷衍:“还行吧,心挺好,嘴挺毒。”
“做律师的,正常。”
夏正晨对金栈的满意,隔着屏幕都要溢出来,“他出身很干净。我翻完了他这些年打过的所有官司,他这个人,下贱但不下流,手段烂但心不烂,在现在这个社会,很吃得开,路会走得很远。”
“私生活也很检点,做伴侣很不错,而且没有权势背景,对爸爸来说,比较容易拿捏。你真的可以认真考虑下,这种人不多见,错过有些可惜。”
这话,夏松萝在微信里大致听过了。
反正听得出来,她爸是很喜欢金栈,当女婿够格。
夏松萝没说话,心情有点低落。
夏正晨打量屏幕里的她:“怎么了?”
夏松萝摇摇头:“没什么。”
就在这时候。
“哗哗哗——!”
卷门被拍出很大的噪音。
夏松萝吓了一跳,赶紧去捂手机。
有人在扯着嗓门喊,说的是粤语:“衰仔,返咗嚟唔同我讲声?”
夏松萝扭头看一眼电子屏,是个中年男人。
说的什么,听不懂。
她赶紧又看手机屏幕,保持镇定:“这里不能住,外面就是大街,楼下是商业,隔音还很差。”
“哗哗哗——!”
他又说了一串粤语,然后走了。
夏松萝隐约听到什么“车子”,大概是说,车在门外,人在哪儿?
夏松萝对着电话说:“爸爸,其实金栈这人,一点都靠不住。”
夏正晨微笑:“那就你来挑地方,男人对这方面,本来就不够仔细,一点小事,不至于生气。”
夏松萝暗暗松了口气,又和她爸聊了几句,挂了视频。
……
低头盯着聊天对话框,夏正晨半响没有动作。
“夏总?”沈蔓见他挂了电话,迟迟不回去,从坐满集团高层的会议室走出来。
夏正晨收起手机:“把去西雅图的计划往后推迟,明天上午处理些事情,订下午最近的机票,我要回国几天。”
沈蔓瞳孔一紧:“您要去哪座城市?”
“乌鲁木齐。”
“夏小姐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有备无患。”
第28章 划痕
指针转动的划痕
沈蔓猜测,应该是和夏小姐的感情问题有关系。
夏先生既然放手让她学习独立,对她的自保能力,是很放心的。
她在酒吧打架进了局子,他都没怎么关注。
唯一担心的,就是夏小姐在感情问题上吃亏。
怕她遇不到有心人。
又怕她遇到“有心人”。
之前拿到金栈的资料,一宿没睡,好像还挺满意的。
最近一有空,就翻金栈处理过的案子,似乎越看越满意。
难道金栈出了问题?
夏正晨看她不动:“有什么事?”
沈蔓回过神:“是这样的。实验室那边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推迟的成本过大。我尽量安排,缩短实验时间,最迟大后天,您可以抽身从西雅图出发,可以么?”
“太迟了,即使明晚启程,再转机,我落地都要两天后。”夏正晨现在归心似箭,“按我说得做。”
沈蔓应下来。
夏正晨又交代:“你今晚就回去,想办法把这个人先找出来。”
沈蔓问:“哪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