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看看这修士意欲何为再说,若这修士真是无缘无故来此地作恶的,她身为正道修士,那少不得就要管上一管了。若不是,那她就也不必多管闲事。
等这位筑基修士逐渐靠近了之后,她发现这是一个筑基初期的老年修士,只见他面相带着几分阴狠,头发已经花白,身上有一股子衰朽之感,身上确实如圆圆所说的那样,似乎隐隐带着一种股血腥气。
至于气息,他的气息更是浑浊得很,比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些劫匪气息还要浑浊得多,给人一种邪恶、阴暗之感!
看来真的是来者不善,这位修士给她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实在不像善类!她隐隐有种预感,此战可能难以避免。
不过,来人修为并不高,倒是令她松了一口气。虽然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她也能打得过,但是毕竟这里还有一村子的人呢,就怕打起来这修士伤了村子的人。
这个村子虽然设了防护阵法,但是依她所见,这阵法怕是只能防一防练气修士,可防不了筑基修士啊!
而如果这修士只是筑基初期的话,待会动起手来,自己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制住他想来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瑾宁暂时没有出去的意思,不知这修士深夜来此到底打算意欲何为,自己倒不如先在这里观察一阵,到时候也好打他个出其不意!此刻,瑾宁的眼神和圆圆的眼神带着相同的狡黠。
第152章
“桀桀桀……”这一身黑衣的筑基初期男修此刻停在村子前, 看着眼前的村子像个反派似的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不过只有一个能防练气期的一阶阵法和几个练气小修,能顶什么用呢?看来, 这几个练气小修和那些低劣的凡人, 今晚是注定要喂我的噬魂幡了!桀桀桀……”
“主人,这家伙好狂啊, 看起来好欠打啊!咱们要不要出去教教他怎么做人?”圆圆身为妖兽,其实倒并不在意身后那一村人的死活, 但是, 它好歹也是跟过游师尊和瑾宁这样的正道修士的人, 自然知道正道修士们的做法。听这家伙的话,这必然是个邪修,知道主人是不会放任不管的, 所以就这么提议道。
这男修这猖狂的样,看起来实在是太让兽不顺眼了!当着它主人和圆圆的面这么说, 岂不是没把它主人和它圆圆放在眼里吗?
它倒是忘了,这邪修其实压根就不知道它和瑾宁在这啊!
“先不急。”瑾宁听到这邪修的话, 眉眼就是一厉,但她并没急着出去替天行道。
爹爹、师尊和师兄他们可是都教过她的, 在修真界, 帮人是要有章法的。不说帮了人就要让人感激吧, 起码不能帮了人却反倒落一身埋怨吧?
这村里的修真者还没出来呢, 她自己就先与这邪修在这开打了。明眼的,知道她是仗义出手、替天行道。那等糊涂的,说不定还以为这邪修是她引来的,明面上感激,心里反倒怀疑、怨恨她呢!
人她是要救的, 但可不想再落一身埋怨,那个公正的、会为她主持公道的大师兄可不在这儿,爹娘、师兄也不在这里,谁会心疼她呢?
想起当年的事,虽然已经释怀了,但是,到底心里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这邪修在确定了村里的情况后,就未再掩饰动静,所以村长和村里的修真者很快都出来了。
听见这邪修的话,村长等人顿时大惊之色,村长强忍着恐惧与这男修周旋:“我们大柳村可是受赤阳宗庇护的,前辈要在此地大开杀戒,难道不怕赤阳宗的人怪罪吗?赤阳宗可是有烈焰真尊坐镇的!”
这邪修听到赤阳宗与烈焰真尊的名头,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不过,很快贪欲就战胜了恐惧,他一个做邪修的,要是畏首畏尾的,那还做什么邪修?
这修真界有名有姓的地方,哪个不是都有归属的势力,不是这个宗,就是那个盟的,上边做主的人又哪个修为低了?难不成他这幡还永远不祭了不成?
这不过是个小村子而已,赤阳宗势力范围内的小村子多了去了,难不成赤阳宗的高阶修真者还能亲自出手追捕他?
大不了干完这一票,他就离开雍州去别的地方避避风头,难不成赤阳宗的小修士们还能追他追到别的州不成?
于是,他也不和这些练气小修们废话,直接回以一记血红色的法术攻击——
这一击下去,笼罩着整个村子的那个一阶上品的防护阵法,在为了抵抗这道攻击显露出痕迹之后,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撑过就咔嚓一声碎掉了!
那道带着血光的不详攻击,在击破了防护阵法之后继续向着村长等人的方向攻击而去……
“桀桀桀……”这邪修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声,他已经能想象得到他的这式攻击,马上就会把这个竟然敢恐吓他的练气小修,轰成破烂的场景了。
不过,这样还不能解他心头之恨,待会儿他不但要把这个胆大的练气小修的肉身,给抛到噬魂幡里去喂他的那些小可爱,还要把这个练气小修的魂给抽出来,放到噬魂幡里去百般折磨!
这邪修想到那个美妙的场景,眼神里不禁带着憧憬,桀桀桀……这就是得罪他王二狗,不,王大志的下场!
不过,令邪修没想到的是,这个不过才练气六层的村长和那几个修为还不如村长的低阶修士,却没被他的一击给轰成破烂,这道攻击竟然被一个绿色的盾牌给挡下来了!
不好,这个盾牌竟然是个二阶中品的法器!难道有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在此?!
这邪修脸上的笑容不禁一僵,心里更是一惊,他条件反射地就想逃跑。
不过,等瑾宁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感受到瑾宁的修为,意识到刚才只是虚惊一场后,他准备要跑的脚步就停了下来,那张阴狠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这女修不过是个练气,骨龄更是只有十七岁,刚才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躲开了他这筑基修士的神识探查,没想到却不懂得惜福,非要出来管他这筑基修士的事!
这可真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他下定决心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修士,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看到瑾宁的修为和骨龄之后,他显然并不认为瑾宁刚才拦下他的攻击是靠的她自己的实力。
他以为刚才他的那记攻击在破了防护阵法后威力减弱了,而这小修士用的又是一件二阶中品的法器,所以才能拦下他的攻击。
至于瑾宁拿出的这件二阶中品的盾牌,和那个用来躲避他神识的法器或者功法,这时已被这邪修视为了囊中之物。
他还没有二阶中品的法器呢,这盾牌法器看来效果也不错,之后祭炼一番,想来也是能够用一段时间的。而那能遮掩身形的法器或者功法,自然更是个宝贝,此番必不能错过!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过,您不是这筑基邪修的对手,前辈自己先逃吧。您若能逃出生天,麻烦您把我大柳村被这邪修所灭的事告诉赤阳宗,让主宗修士为我等报仇!”村长等人见这邪修的攻击被一个盾牌挡住了,脸上都闪过一抹逃出生天的喜悦,但是待发现救人的是练气八层的瑾宁,就不禁失望起来。
这位前辈虽然比他们这些人修为要高些,但是她也不过是练气八层左右的水准,又怎么能救得了大家呢?
所以,这些人在兴奋过后,又重新恢复了绝望。见瑾宁用这个遁牌法器救了大家一命,他们显然也和那邪修一样,也只以为是这邪修的法术破了防护阵法之后威力减弱了,而这盾牌法器又看着像个二阶法器,以为瑾宁能挡住这筑基邪修的攻击不过是仗着这二阶法器之利罢了。
为免再多搭上一条命,也为了不让这邪修杀了他们这些人后就逃之夭夭,所以村长就开口,劝这位见义勇为的女修还是先自己逃,逃出去后如果能帮他们告诉主宗的修士一声,让主宗能捉了这个邪修替他们报仇就好了!
瑾宁自然并没有逃跑的打算,她出来本来就是打算收拾这邪修的,跑当然是不可能跑的。
但瑾宁也做不出来什么大义凛然的姿态,这邪修压根就不是她的对手,她再表现什么舍身取义、舍己为人的,那不就成了假仁假义、沽名钓誉了吗?因此她就没吭声,只默默把这些人护在了身后。
“女修,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要白费功夫了。倒不如束手就擒,早早投了本真人,本真人还能饶你一命!”这邪修见瑾宁听到村长的话后,并没有要逃跑的打算,以为瑾宁是那等被宗门和家族养得迂腐不堪的天之骄女,心里装着那不值灵石的道义,所以不肯独自逃跑。
他心中忍不住发出一阵嗤笑,道义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呢?是能当灵石花,当资源用,还是能让人长生?
之前他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修士,明明没有什么实力,还偏要跳出来充大头,最后那些人还不是都憋屈地死在他的手下,骨肉被他投喂了噬魂幡,魂魄也成了他噬魂幡里的鬼将中的一员?
没有实力,就来逞英雄,不过是自取死路而已,这些被养得没有脑子的愚蠢正道宗门弟子啊!
这邪修一边心里嗤之以鼻,一边打算激将一下这女修,看看这女修什么来路,是自己来的,还是长辈就在不远处,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厉害的法宝。
这些出身名门的修士动起来,还是要比普通散修麻烦不少的,灵符、法宝、阵法多不说,还容易杀了小的又来老的,所以他不得不多费几句口舌。
不过,根据他的经验,这样的修士初出茅庐不久,最是经不得激将了,他这话一出,保准这女修义愤之下,就将情况吐得一干二净。
当然,在套出这女修的情况后,这女修也不见得就要非杀不可。这筑基邪修又看了一眼瑾宁这张清丽至极的脸,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觊觎。
这女修长得这么漂亮,骨龄才十七岁,手里又能随便拿出一件二阶中品的法器,可见是个资质不错、出身不凡的天才,单纯杀了的话可惜了!
他王大志之前忙于修炼还没来得及享用过这等绝色呢,更何况这女修的出身又是不凡!
这样的女修都是他从前高攀不起的,不过,那是之前了。如今他可是成了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了,也就只有这等国色天香的天之骄女才能配得上他!
倒不如,他就留她一命,给她烙上奴印,让她成为他的奴隶吧!
这样既能掌握她的生死,防止她的背叛,还能够让她给他端茶倒水、暖床叠被,也好让他好好享受一番那等出身名门的天之骄子,或者高高在上的高阶修士,才有的待遇!
这么一畅想,想到这种昔日不可得的绝色、出身大宗门大世家的天之骄女,即将沦为他的玩物,他就忍不住兴奋地浑身发抖,眼里不断闪着淫光。
瑾宁看着这筑基邪修眼中的淫光,心里顿时一阵恼火。她又并非真是个练气小女修,又不是奈何不了他,用不着与他虚与委蛇拖延时间,那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勉强自己看他这种恶心的丑态!
如此,不如就速战速决吧,也省得时间长了,这邪修又使出什么阴招来,让自己不小心着了他的算计!
所以,她懒得与邪修多费口舌,也没再浪费时间让这邪修给自己当陪练,而是直接用出了一道堪比筑基中期修士的攻击……
只见,一道寻常筑基修士无法抵御的绿光闪过,那脸上还挂着得意笑容的筑基邪修,眉间似乎突然间闪过了什么,然后就那么砰地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而原本见这邪修暂时没有继续动手,心里又抱了些许希望,期待着这里的动静会被路过的赤阳宗的修士发现,喊来高阶修士救命的村长等人,看到这一幕,则都一个个惊得瞠目结舌。
练气能杀筑基?这怎么可能!看来,这应该是位隐藏修为的高阶前辈了!
在邪修来袭时,能碰上这样的前辈力挽狂澜,他们大柳村的这些人,今晚可真是走大运了!
第153章
“前辈, 这次真的多谢您了!要不您,我们大柳村怕是在劫难逃。”村长满脸感激地对瑾宁道。
“是呀,多亏了前辈, 不然这样的筑基邪修我们这些练气修士哪能抵抗得了!”一个练气四层的中年大婶, 脸上还残留着一些惊惧,看着瑾宁的眼神如同看救世主一般。
“多谢前辈姐姐, 刚刚小花差点就以为见不到阿娘了,呜呜呜……”一个年龄才九岁的练气一层小姑娘一边感激地向瑾宁道谢, 一边忍不住呜呜地哭出了声。
“多谢前辈, 俺婆娘才刚怀孕嘞, 您救了俺们全村人和俺未出生的孩子……”这个人高马大的练气三层青年汉子想起刚才邪修来袭时的惊险,边说也忍不住开始抹眼泪了。
“请前辈在我们村里用一顿便饭吧,也好让俺们表示一下感谢。”村长诚恳地对瑾宁道。
“是呀, 村长说得对,俺们这里没什么值灵石的东西能来感谢前辈, 但是,请前辈用一顿便饭还是可以的。”
……
“诛杀邪修乃正道修士的分内之事, 不必多谢,饭也不必用了。时间不早了, 你们都回去休息去吧, 一切明日再说。”此刻, 看着村长等人这样满脸感激的样子, 似乎并没有一个人怪她没有早点出手,瑾宁反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
她能看得出来,这些人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看着自己的眼神更是真正的感激。但是,正因为如此, 瑾宁反倒感到不自在了。
她内心不禁产生了疑问,自己刚才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反而选在最后关头,让那邪修把这防护阵法打破了,眼看就要取这些村人性命的时候,再出手的行为,是不是正确的呢?
这些村人是真的感激,然而,这样的感激是她想要的吗?
诛杀邪修确实是正道修士的分内之事,先诛杀也罢,后诛杀也罢,她都是要诛杀的。为什么她就要等这邪修把这些练气修士都惊吓一场后再出手呢?难道就是为了获得这些村人这样的感激,为了邀誉?
明明之前其中利害想得很明白,但真的实践起来,得到的结果正好往自己预料的方向发展了,但是瑾宁却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她要明哲保身是没错,但这样沽名钓誉、博人感激什么的,似乎也不是她想要的。
告别了感激的村人,瑾宁一个人回到了先前的那个房间。
“宁儿,你又何必感觉不自在呢?这些感激本来就是你该得的啊!”感觉到瑾宁纠结的心绪,葫宝不禁有一些不解。
瑾宁把刚才自己的感受解释给了葫宝听,但葫宝还是不解:“你先出手又怎样,后出手又怎么样,你其实本来并没义务出手,你出手了就是救了他们一命,那无论什么样的感激都是你该得的啊!”
圆圆也道:“主人,你就是想得太多。老大说的没错,你救了他们这些人是事实,他们感激你是应该的。至于你想早出手,还是想晚出手,这都是你的事,你想怎么样都可以,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我知道,但是,那是不一样的。唉,葫宝、圆圆,人类的心思可是复杂得很的,道德上的事更是麻烦,你们两个还是别想那么多了,让我自己一个人安静会儿好好想想吧!我会想明白的,你们放心。”瑾宁对两个小伙伴道。
虽然都有灵智,但是,灵植和妖兽的心智和人类毕竟不完全一样,这中间隔着文化喝道德的差异,让它们理解她还是有些困难了。
不过,这个问题也并没有困扰瑾宁太久,以她的智慧,在思量了一会儿之后,她还是想通了。
长辈们的经验和教诲是要学习没错,但是,也没必要当做教条式的完全照搬。前世那位圣贤说过,“汝安则为之”[1]。若不安就不为。修道修心,除了为了长生久视之外,到最后,其实修的也不过是一个心安罢了。
心安,就不会入魔,心安,道心就不会破裂。遵循着让自己心安的路走,总是不会错的。
往后一步是自保,往前一步是邀名,这其中的度,不妨就按照使自己心安的程度去把握吧!
突然,瑾宁周身的灵气开始波动起来,周围的灵气开始不断被吸引过来,一旁卧在一个巨型蒲团上在那闭目养神的圆圆,不禁倏地一下睁开了双眼。
看着眼前不断汇聚的灵气,和似乎陷入了一种空明境界的瑾宁,它脸上充满了震惊,这是顿悟?
它跟在游师尊身边快一百年了,都没见游师尊顿悟过,这才来主人身边多久啊,主人竟然就顿悟了?刚才主人干了什么来着?顿悟这么容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