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亦是进入了顿悟状态!
苏长青神色一喜,快速地抬手为苏景庭布了一个防护罩。
“你师兄今日这番,该多谢你才是。”苏长青不禁感慨地道。
瑾宁腼腆一笑:“师尊哪里话,我与师兄本是同门,荣辱一体,何须言谢。”
苏长青这下更开怀了,畅然笑道:“是极是极,是为师太客套了。能得如此两位佳徒,是为师之幸也!”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苏景庭吸收灵气的速度变缓,顿悟逐渐结束,他的修为逐渐稳定在练气第九层,然后“醒”了过来。
看到身旁的防护罩和旁边静静守护的师尊和师妹,苏景庭心里一暖。
苏长青捏诀撤了防护罩,苏景庭便上前行了一礼,道:“多谢师尊。”
又对瑾宁行了一礼,道:“多谢师妹启发之情。”
瑾宁不好意思道:“是师兄自己悟性好。”
“若无师妹先前顿悟经历、感悟的分享,师兄哪里能得这次顿悟,都是宁儿的功劳。”苏景庭坚持道。
“师兄实在过谦了,宁儿只是分享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和感悟,是师兄悟性好才能顿悟呢!”瑾宁真诚地道。
她是真这么认为,如果别人分享了一下自己成功的经验,听的人就能和这个分享经验的人一样成功,那世界上就没有几个人会失败了。谁不是一直在学习别人的成功经验呢,可是能复制这种成功的有几个?
成功与否,其实归根结底,靠的还是自身。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
不过,苏景庭却不认同,他清楚地知道,他是听了师妹分享的这次顿悟的经历以及顿悟过程中领悟的道理,才联系自身,有了这次顿悟。
师妹的分享对他是启发性的,若是没有这次分享,他根本不会有这次顿悟之机,有些道理怕是很久之后才能想明白。甚至,有些道理,有些人可能一直都想不明白。
年少的那些经历,对他影响很深,让他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他以为他自己年少聪慧、看得很开,可经过这次顿悟,他才知道原来他之前内心一直是蒙尘的,爹娘的事是自己很重的一个心结。
直到如今,他虽还不能说完全看开、放下了,但到底比之前通达了几分,精神没那么紧绷,心头也没那么沉甸甸了,方才有了一分轻松之意。
他郑重地道:“这次顿悟确实是师妹之功。”
瑾宁欲要再说话,旁边含笑看着这一对小儿女的苏长青却打断道:“你们师兄妹两个就别客套来客套去了,都是自家师兄妹,还客套什么!”
他又对苏景庭道:“往后你这做师兄的,多多照顾你师妹便是。”
苏景庭一怔,继而笑道:“是,师尊说得正是。”
又对瑾宁道:“既然如此,为兄就不和宁儿多客套了,宁儿之情,为兄记在心里便是。”
瑾宁便也不再继续和师兄客套,只看着师兄,温暖地笑了笑。
苏长青又回他上首的蒲团上坐下,瑾宁和师兄坐在下首。这下,轮到师兄分享他刚才顿悟的经历了。
当然,这在修真者看来,应该名之曰“论道”。这师徒、师兄妹,其实就是修真路上的一种“道侣”。
当然,这个“道侣”和男女修士之间那种基于男女情爱的“道侣”不一样。不过,对于很多终其一生可能也不会与一人成婚的修真者来说,其实像瑾宁师徒、师兄妹之间这样的“道侣”更为常见。
苏景庭道自己是由于师妹的话联想到自身幼年的经历,因而生出感悟,悟出之前的这些磨难同时也是一种考验之类。
瑾宁由是知道了师兄幼年生活的不易,对师兄有了更深的了解,也为师兄感到了一丝心疼。
师兄他,和前世的自己多么相似啊!自己是有父母相当于没父母,而师兄是早在幼年时便早早失去了父母。说不出哪种更不幸一些。
但是,要她选的话,她恐怕是宁愿前世的父母都不要自己,也希望他们能好好活着。说起来,还是师兄更为可怜些!
何况师兄生在大家族,祖父是家主,父亲是少主,他原也应是少主的继承人,这里面还牵涉到资源、利益问题,只会比她的情况更复杂!
师兄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还能长成这么一副优秀而又面冷内热、待人友善的模样,真是太难得了!
想到这,她不禁对师兄又怜惜一分。以后,她该对师兄更好些才是!
苏长青听了苏景庭的话,除了赞赏,脸上也露出几分放松之意,道:“你此次能因此事而顿悟,想来是心结已解开大半,以后为师倒是不用再为你担心了。”
苏景庭一怔,然后便是对苏长青深深一礼,道:“是徒儿不肖,劳师尊挂心了!”心里却又生出一股暖意。
苏长青接着便再说两个徒儿修炼一事他道:“顿悟令你们师兄妹的修为连升几层,这固然是好事,可省却数年之功,但到底不如自己一点点吸收炼化的灵力凝练。
你们二人,修炼速度已经够快了,短时间内可不宜再进境了,接下来该是仔细打磨灵力才是。”
他看两个徒儿都是一副受教的模样,心里愉悦,又接着叮嘱道:“修炼之路要想走得远,就要打好根基。练气到筑基这段时期,正是打根基的最好时候。
你们二人资质都不错,一步步稳扎稳打,自然有修到高深境界的一天。可不能学那等急功近利之人,一味急着进境,只为搏个少年天才的名声!根基打不稳,修炼之路是走不远的!”苏景庭和瑾宁二人自是都乖乖点头。
因苏景庭修为已经到了练气九层,待练气大圆满便是筑基之时,所以,他又专门叮嘱苏景庭道:“你的修为尤其要压一压,你这个年纪,筑基实在为时过早。修真界天资卓越者不知凡几,可你们听说过几个十一二、十二三岁就筑基的?”
瑾宁和师兄都若有所思,师兄问:“可是因为筑基后修真者的身形发育会很慢?”
苏长青笑道:“不错。修真界灵植有一年即可成熟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成熟过后便落叶归根,枯黄而陨。待来年,再生出新的一株,这一年便是一个轮回。
那十年生者,百年生者,千年生者呢?一年能是一个轮回吗?成熟还能只需要一二个季节吗?”
苏景庭道:“寿命越长者,生长期也当越长,成熟期也当越长。对十年生者,一二年可能仅够种子发芽,步入幼苗期。
四年五年才步入成年开花期,七八年才能步入成熟结果期,九年十年才是成熟过后收获和凋落的年纪。
对百年生、千年生者,那幼苗期自当更长,成年期自当更晚。”
苏长青打趣道:“练气期寿120-150岁,筑基期寿300-400岁,金丹期寿600-800岁,元婴期寿1200-1600岁。修真者到元婴期才可调整身体、重塑身形。
庭儿,依你之资质、志向,你当多少岁金丹、多少岁元婴?你若十一二岁筑基,以后身形当如何呢?”
第19章
修真者自筑基以后,由寿元不过百来年的凡人,成为寿元足有三四百岁的长寿种。随着寿元的增加,生长发育的速度自然也大大减缓。
若从练气期进阶筑基期时年龄比较大,已经到了中老年,进阶筑基期之后,尚且会由于筑基期寿元之大大延长的原因,而返老还童、恢复青壮年相貌。更何况是在练气期的幼年稚龄时期进阶呢?
若在幼年进阶,到了筑基期,相对于延长的寿命而言,就更会成为幼年中的幼年,会进入漫长的幼年成长期。在进入青年期之前,只怕都得一直保持那幼年的相貌、身形了。若是再早早进阶金丹期,那更是……
而依苏景庭之双灵根资质,和不凡的心性、悟性,可想而知,筑基、金丹两个境界应该都困不了他太久,那么……
瑾宁不禁设想了一下往后几百年一直到元婴期之前,师兄都是一副十一岁少年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
不能想,笑死了。瑾宁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不过嘴角还是没忍住微微翘起。
苏景庭似乎也想到了那种场景,顿时脸色变得有些微妙,正色道:“师尊,以后徒儿打算将更多时间放在修习灵植术上。另外,徒儿还打算修习阵法。”
苏景庭是木土双灵根,木灵根强度更高一些,是以主修木系功法,也随苏长青修习灵植术。不过,他也有土灵根,土为大地之属性,而阵法就是法天地自然之势,所以土灵根修士也比较适合修习阵法。
何况,不少灵植的培育,都需要用到阵法。而阵法本身也能用来御敌,可弥补灵植师攻击力的不足。所以,学习阵法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苏长青也是木土灵根,除灵植术之外,也辅修阵法。所以,苏景庭修习阵法,也不愁无人指导。
苏长青当然对此没有什么意见,略略颔首道:“你心里有打算便好。”
接着,苏长青又对瑾宁道:“宁儿,你的修炼速度也过快了,才八岁的年纪,就已经到了练气五层。若是继续这个速度,怕是到你师兄这个年纪也会筑基了。你的修为也得压一压才是。”
瑾宁也正色道:“弟子也正有此意,不知师尊有何指教?”
苏长青略思忖,然后道:“你师兄是练气四层随为师学习灵植术的,你既然修为连升三层,到了练气五层,那现在也到了随为师修习灵植术的时候了。另外,若还有余力,你也可像你师兄一样再选一门技艺修习。”
瑾宁并没急着回答,而是暗暗地忖道,灵植术修习好了虽然不愁没有灵植用,但是灵植自有生长期。
哪怕灵植师能用一些法术加快灵植生长、缩短生长周期,但这也是在灵植原来的生长期的基础上缩短,不可能一蹴而就。
这比起炼丹、炼器、画符、制阵这些,一旦掌握相应技术就可短时间内源源不断收到成果的技艺来说,就差远了。
而灵植师,之所以能加快灵植生长,除选好的灵土、配置促进生长的灵液、布置促进生长的阵法外,其实主要是借助一些促进灵植生长的木系法术,来用自身的木灵力催生。
说白了,其实灵植师就是拿自身的时间和灵力换灵石。
所以,相比起炼丹、炼器、画符、制阵等技艺来说,这其实是个辛苦的差事。
不过,灵植师这个职业,也并非完全没有优点。比起炼丹、炼器、画符、制阵这些,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血本无归的技艺来说,灵植师虽然辛苦些,也不如炼丹、炼器、画符、制阵暴利,但是到底细水长流。
而且,若灵力精纯、境界高深、灵植术水平高、能打理的灵植多,那收入自然也不会少。
但是,要想做到灵力精纯、境界高深、灵植术水平高,又不是那么容易了。所以,修真界的低阶灵植师,多半不会太富裕。
而一旦成为炼丹、炼器、画符、制阵师,哪怕是成为低阶的,灵石也是不会少的。所以,若是有余力的情况下,瑾宁还是想再辅修一门技艺。
当然,这是对瑾宁和师兄这样进阶迅速,甚至为了不过早筑基还要压一压境界的单灵根、双灵根天才来说。
对于那些资质不是太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打坐吸收灵气的普通弟子,能有时间去钻研一门技艺就不错了!
在想明白了这些之后,瑾宁回答道:“是,师尊,弟子也有意在修习灵植术之外,再择一门技艺修习。不过,修习何种技艺比较合适,弟子一时还尚未有思路。”
苏长青笑道:“宁儿不同师兄一样,随为师修习阵法吗?”
说这话时,苏长青脸色温和,并不见生气的表情,语气也温和,并不是生气的语气。这不是诘问,倒是在有意考教徒儿了。
不过,师尊性情开阔、胸怀宽广,她这做人弟子的可不能太过随意,得越加小心恭谨才是。
所以瑾宁反倒是恭敬地答道:“师尊修习阵法,弟子本该亦随师尊修习。只是,弟子并无土灵根,从灵根属性上讲修习阵法并没有优势,而且弟子领悟起阵法玉简来也觉得颇为艰涩,想来弟子在阵法一途应该并无多少悟性。”
身怀土灵根、主修土系功法之人,在修习阵法时往往更容易一些。当然,这也不是绝对,也有土灵根纯度挺高、主修土系功法,但是就是对阵法一窍不通的。归根到底,除了天资,还要看悟性。
没有土灵根,若在阵法方面有悟性,一样可以做阵法师,甚至还能够比很多有土灵根的阵法师做得更好。但是,没有土灵根,又在阵法上没有多少悟性,那就真的不适合修习了。
瑾宁之前去藏经阁看玉简时,除了灵植相关的玉简外,她亦兑换过一些基础的丹、阵、符、器、御兽等技艺入门修习的玉简。
对于阵法玉简,她看得颇为艰难,实在并无多少悟性。若为以后修习灵植术学几个常用的阵法,或者为以后出门历练学一些阵法知识,这都可以。但是若是把阵法一途作为一项专门的技艺去修习,怕是成就有限,很难走多远。
所以,虽然师尊修习阵法,她若修习阵法就可以得到师尊在这方面的指导,也能和师兄一起相互印证,少走弯路,但为长远计,她也只能忍痛放弃。
听到瑾宁这般说,苏长青反而目露赞赏之色,夸赞道:“你能有自己的思考,没因为师和师兄修习阵法,就盲目选择跟着为师修习阵法,这很好!
修习技艺,非是一天两天就可见得成果的,要想走得远,还是要看自己的资质、悟性、兴趣才是。”
略一停顿,思考片刻,他又问道:“宁儿,你对炼丹之术感觉如何?
宁儿为单木灵根,木能生火,除火木灵根的修真者最适合做炼丹师外,你这单木灵根的修士,修习炼丹术的话,怕是也不见得就比单火灵根的修士逊色多少。
火灵根的修士强在自身有火灵力,控火能力比较强,但没有木灵根,对灵植的把握上就要差不少。
而你这木灵根的修士,虽然没有火灵力,控火能力比不得火灵根的修士。但是,论起对灵植的把握,怕是没有人比你这单木灵根的修士强了,甚至火木灵根的修士都不及你。”
说到这里,他又有一丝遗憾:“可惜宗门目前没有异火可以兑换,不然若是能得一株异火,宁儿若炼丹就不比火木灵根的修士差什么了。”
说到这里,他又失笑了,道:“若是如此,为师若是想收宁儿为徒,怕是得和丹火那老家伙做过一场才行。”
他说的丹火,正是丹火峰的峰主蒋平锦。修士修炼到金丹境界之后,会取一道号,其他修士称呼时往往以道号相称。丹火峰峰主蒋平锦,道号就叫丹火真人。而瑾宁的师尊苏长青,道号就是青木真人。
青云宗的各大山峰,为了省事,许多往往直接以峰主之道号为峰名。当然,这也不绝对,也有不以峰主之道号为峰名的,端看个人喜好。
不过,大多数峰主,在命名自己的山峰时,还是会体现自身特色,往往与自身的功法、技艺等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