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病弱仙君后 第16章

在这难言的感觉中,乌卿脑海中倏地涌现了无数破碎凌乱的画面。

她想起自己信誓旦旦说让她来,可来着来着便没了力气,只能像只无尾熊般攀着对方脖颈。

等到受不住了,她又哭着一把将人按倒,抽抽噎噎命令他不许再动。

而沈溯真的会在她的哭诉中,停下来。

即使绷紧的皮肤上沁出细汗,他依然强忍着静止,

直到她熬过一阵又一阵,才哑着嗓子问她,可以继续了吗?

这般周而复始,她竟一秒未曾离开那片铺展的雪色衣袍。

此刻醒来,恍惚间,她似乎还能感受到沈溯掌心带来的温度,和他呼吸间带起的炽热气息。

乌卿耳尖微热,好不容易压下翻涌的思绪坐起身来,这才发现沈溯竟早已醒来。

那人不知何时醒来的,此时面朝洞口,正端坐调息。

一缕晨光落在他清隽侧脸,连覆眼的丝带都系得一丝不苟。

又恢复了之前衣冠楚楚、不染尘埃的仙人之姿。

“林姑娘,你醒了。”

似是听到了乌卿翻动的声音,沈溯微微侧头,问询出声。

“可有……哪里不适?”

岩洞内位置狭小,沈溯虽然坐在一旁,但实际就同乌卿离了不到半米。

乌卿还懒散地坐在裘躺上,只微微抬头,就能看见沈溯脖颈处那一串绯色的痕迹。

还有对方下唇上,一道被咬破的口子。

那都是她在云端时,泄愤般留下的牙印。

见沈溯还面朝着自己的方向,等着自己的回答,乌卿第一反应,是有些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我..没有不适。”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方向,才后知后觉发现,她竟睡在属于沈溯的素白软铺上。

而属于她的那张铺位,此刻仅仅剩下一堆光秃秃的芦草垫子。

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荒凉。

“我塌上的……”乌卿话到嘴边顿了顿,“裘毯呢?”

“姑娘塌上的白裘……沾了些痕迹,我收拾了。”

沈溯语气慢而缓,却比往日更低沉几分。。

“怕你睡得不舒服,这才将你挪到了我的塌上。”

乌卿先是怔住,随即像是被烫到般倏然醒悟。

沾了些痕迹……

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炸开,昨夜那些朦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

被揉皱的裘毯,散落的衣物,还有那些泥泞不堪的痕迹。

乌卿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她下意识挪动身子,却发觉周身清清爽爽,垂眸便看见自己正穿着一件过分宽大的雪色中衣。

她刚抬起手,素白袖摆便如水袖般垂落,遮住了半个手背。

衣料上萦绕着熟悉的冷香,显然是沈溯的衣物。

正当她对着这身装束发愣时,那道清冽的嗓音适时响起:

“姑娘的储物袋,沈某不便擅动。”

沈溯还朝着她的方向,晨光在丝带上投下浅淡阴影。

“暂且委屈姑娘穿在下的衣裳,都是新制的,不曾用过。”

沈溯的语气依旧平和从容,乌卿脑中却蓦地浮现一个令人耳热的念头。

他目不能视,那替她擦拭更衣时,岂不是得……

一寸寸用手丈量。

乌卿抓着过长的袖摆,目光不自觉落在沈溯垂在膝头的手上。

那双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自然地搭在素白衣袍间,在晨光下宛如玉雕。

……而那玉雕,曾覆在她心口,被她捂热。

眼看思绪又要往不该去的地方飘,乌卿正要转移话题,就见那玉雕般的五指,朝她递来一枚通体温润的白色玉令。

“这是?”

乌卿愣愣接过。

玉质温润,触手生凉,其上却萦绕着一缕熟悉的霜雪气息。

令牌中央,以繁复古篆镌刻着二字。

笔画盘绕如龙蛇行走,乌卿只觉得那字形眼熟,一时却没能认出。

正凝神间,沈溯的声音缓缓响起。

“昨日种种,沈某不敢或忘。”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既已与姑娘有夫妻之实,自当结为道侣,此生不负。”

玉令在乌卿掌心泛着温润光泽。

“此物为信。待我回宗处置完一应琐事,便以三书六礼,郑重求娶。”

“道侣?”乌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回宗……你不是散修吗?”

沈溯微微摇头:“并非如此。隐瞒身份实属不得已。”

他顿了顿,复又开口:

“我出自玉京宗。”

乌卿当下指尖一颤,手中玉令险些滑落。

玉京宗——原著中仙门第一大宗,主角微生玉所在的门派,更是将原主“乌卿”斩于剑下那人所在的宗门!

她下意识想要松开玉令,却被沈溯轻轻按住手腕。

“林姑娘,求娶这话,本该说在行夫妻之实之前,”

他指尖微凉,细细摩挲着乌卿手腕:

“但那日情况特殊……”

“还望姑娘……担待。”

乌卿脑袋晕乎乎的,早已被玉京宗三个字砸得晕头撞向。

此时再看那玉令,那龙飞风舞的二字,岂不正是“玉京”二字?

乌卿背后瞬间冒出一阵细汗。

她千方百计想要避开原著主线,远离所有与玉京宗相关的恩怨,却不料阴差阳错,竟与这宗门之人有了肌肤之亲。

见她久久不语,腕间的手指缓缓停下摩挲。

“姑娘......可是不愿?”

乌卿抬头,呼吸又是一窒。

沈溯朝她微侧着脸,晨光在他轮廓上镀了层浅金,却衬得那面容愈发苍白。

带着凉意的指尖虚虚搭在她腕间,像随时会融化的霜雪。

他唇瓣无声地抿成直线,下颌线绷得极紧,连覆眼的丝带都仿佛凝结着寒意。

——俨然又是初遇时那个冰封雪塑的仙君。

乌卿心口猛地揪紧。

她忽然想起昨夜这人将她拢在怀中时,体温是如何一点点染上暖意;

想起他汗湿的额发如何贴在她颈侧;

想起那时不时响在她耳边,压抑而颤抖的“林姑娘”……

可现在,她一句迟疑,就让所有温度尽数褪去。

他搭在她腕间的指节微微一动,像是想要收回,又像是最后的挽留。

“我……”

乌卿喉咙发紧,看着他清寂的侧影,仿佛看见自己亲手浇熄了那捧好不容易捂热的雪。

乌卿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刚张了张嘴,就听头顶岩壁发出动静,细碎石块簌簌落下。

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熟悉的霜雪气息全然笼罩。

沈溯将她严严实实护在怀中,用脊背为她挡住了所有坠落的危险。

待这阵动荡稍歇,洞外旋即传来妖兽惊恐的嘶鸣与飞禽扑棱的混乱声响。

沈溯缓缓松开她。

透过尘嚣未定的光线,乌卿清晰看见他眉宇紧蹙,是罕见的凝重。

“这动静......”

乌卿话音未落,那枚玉令已被沈溯坚定地按入她掌心。

“秘境恐生异变。”

沈溯松开乌卿,倏然起身,周身不经意见散发的霜雪气息越发锋利。

“你在此处莫动,我设了结界。”

灵光自他指尖流转,化作淡金符文萦绕在乌卿周身。

他转身欲行,又驻足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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