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病弱仙君后 第55章

她只知道沈相回神色倏地一变,朝她看来。

“怎…”

她怎么两字还未出口,旁边跪在血泊里的小男孩突然发出了奇怪的动静。

小小的身躯猛地抬头,表情在狰狞与天真中急速切换,瞬息之间,就像嗅到了血腥味般的鲨鱼,朝她扑来。

乌卿心道不好,本能抬手以剑横挡。

只是那小孩尚未触及她的剑刃,便被一道更为凌厉的剑光扫了出去。

砰一声砸在了墙角的尸体旁。

而她也被护在了沈相回身后。

那小孩还在墙角挣扎,朝着两人的方向嘶吼,又被凌冽剑意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乌卿看着这一幕,心中惊魂未定,这小孩方才明明被沈相回细细检查过。

“仙君,这是怎么了……?”

“魇。”

沈相回持剑而立,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意,将满屋的血腥与阴冷都逼退了三分。

“他识海中被人种下了魇。”

“魇深埋识海,无手段可以探查,未发作时,中魇之人会与常人无异。”

乌卿并没察觉到,那小孩是因为嗅到了她天生灵体的气息,而提前勾得魇爆发。

也并不知道她因那一瞬对沈相回的担忧,灵识本能想要安抚对方而溢出一瞬。

她眉头越皱越紧,想着沈相回的话。

唯一存活,还中了魇,若他真将这小男孩带在身边,魇息相引,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

乌卿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事从头到尾,就像一个等着沈相回一脚踏入的圈套。

“仙君,您方才,有准备收下这小孩吗?”

乌卿抬眸望去,正好落入了其垂眸看向她的漆黑眼眸里。

四目相对,乌卿骤然发现,他眼中方才还翻涌的寂寥与沉重,此刻早已消散大半,倒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

良久之后,他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被魇操控的孩童。

“不会。”

沈相回淡淡开口。

“若他父母泉下有知,大概更盼着他能忘掉仇恨,做一个平凡快乐的孩子。”

剑尖微抬,清冷的剑芒在室内流转,映亮出他沉静的侧脸。

“那艰难险阻之事,自有该做的人去做。”

乌卿顿了一瞬,又看向还在墙角挣扎的小孩,“仙君,那这孩童怎么办。”

此时魇操控了小孩的理智,让他变得狂躁,又被剑意压制不得自由,竟额头猛地抬起,面色狰狞狠狠砸向地面。

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孩童瘦小的身躯应声瘫软,滑落在血污与尸骸之间。

眨眼便脸色惨白,没了声息。

一切发生得太快。

乌卿僵在原地,看着那骤然静止的幼小身影,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寻常凡人,身中魇丝……”

沈相回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格外低沉。

“一旦发作,便再无生机。”

他手腕微转,手中又换了一把长剑,剑身清光潋滟,正是灵枢剑。

剑身流转着月华般的冷辉,在这满目疮痍的室内,竟透出一种近乎悲悯的洁净。

“我以此剑,替他斩去魇丝。”

沈相回垂眸看着那道小小身影,“至少……让他走得干净些。”

语毕,他剑尖轻点虚空。

金色阵符四起,轻柔笼罩小孩尸身,光阵之中,一道黑色魇丝自小孩眉心缓缓逼出。

那黑气还与孩童残存的神识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

沈相回抬手间,灵枢剑清辉暴涨,从那黑气上一斩而过。魇丝脱离神魂,在金色阵芒里扭曲片刻,终究消散殆尽。

光芒渐熄,一道柔和灵力托起小孩尸身,将他放在了他父母中间。

他静立片刻,收剑。

“乌清,走吧。”

-

“如何会露了痕迹?那道魇息分明藏得极深。”

“沈相回修为莫测,我等不敢靠近,待他们离去后方才查验。”

回话者声音压得极低。

“那孩童不仅未能如计划般被他带走,已然气绝,就连识海深处种下的魇丝,也被彻底拔除了。”

短暂的沉默后,先前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他们?除了沈相回,还有谁?”

“据玉京宗那位传来的消息,是沈相回新近收入门下的一名弟子,修为浅薄,不过筑基,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

“沈相回何等修为,会收一个‘不足为虑’的废物入门?蠢货!”

“再查!”

第41章

沿溪村这一趟并无收获, 两人离开后,继续往北行。

北地最近月余魇变频发,稍一打听后便知, 魇变最为集中的地方,是北地三州中最靠北的祈州。

当下便不再迟疑,两人便顺着主道, 一路往祈州而去。

这一路所过之处,再没有传来魇变或魔物肆虐的消息, 又一下恢复了风平浪静的日子。

越往北去, 连绵山脉与绿色林海愈发随处可见。

乌卿已经在路上奔波了几日, 这日天色渐晚, 终于入了祈州城后, 两人便打算先寻个客栈,稍作休整。

不巧最近恰逢一个巨大集会,城中人头攒动, 多家客栈俱是客满。

偶有空房, 但却只有一间。

客栈多为单间独榻,乌卿自不可能与沈相回同住一室。

几番周折, 只得在相距几条街的两家客栈里, 各自要了最后剩的一间上房。

分别时, 沈相回神色如常,只目光在她腕间玉环上停留一瞬。

“若有异动, 随时唤我。”

自从离开沿溪村, 这一路上再没发现过尾随窥视的人。

沈相回离开后,乌卿仍然谨慎地在客栈周围绕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回到房间,依旧拿出了沈相回留给她的防护法器, 挂在了门廊上,以防万一。

收拾妥当,临睡前乌卿往窗外望了一眼。天边月已半盈,清辉泠泠。

再过半月,又是月圆之夜了。到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处。

想着想着,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今夜倒没同前些日子那般做些关于甜点的美梦,只是睡着睡着,她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乌卿一下踩空般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躺在地板上,身下是她从某宝购买的莫兰迪色风格的地毯。

旁边的床上是她最喜欢的牛奶绒四件套,窗边白色纱帘飘荡,是落地窗没关紧。

头有些闷痛。

乌卿揉了揉额角,心想自己不仅睡迷糊滚下了床,竟连窗都忘了关严,难怪冻得浑身发冷。

视线瞥见枕边的手机,屏幕亮着:

星期日,八点。

太好了。

今天不用上班,不用面对老板。

她望着屏幕上那行字,恍惚了片刻,只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想了半天,脑子里空荡荡的,没能想出个所以然。

算了。她爬起来,迷迷糊糊地换了衣服,随便洗漱了一下就推门出去了。

今天太阳不错,但风一吹还是有点冷。

乌卿跟楼下晒太阳的婆婆打了声招呼,打算去常去的那家早点铺买点吃的。

头还是有点昏沉,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闻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像刚下过雨。

她低头看了看干净的水泥路,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冒了。

早点铺就在前面不远,再走十几步就到了。可就在这时,她小腹突然一热。

仿佛有什么气息热流,正在她小腹乱窜,她顿时停了下来,疑惑地揉了揉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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