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都发生了什么?”
乌洇趴在他背上迟疑了下,知道总归得讲。
她轻声开口,只是讲的粗糙,把阚诡那段一语带过,还有挖眼睛的部分,都带过。
郗索确定了那个点是齐之修,沉默了片刻。
他和齐之修其实不熟,对他最深的印象,应该是那时在好期莱时。那时他醒来后便被系统禁止不许出现,他有时醒来,只能静静听着。那几次夜晚,她焦虑的时候,总趴在墙上跟齐之修隔着墙聊天。
郗索对齐之修印象挺好,很温柔的一个人。不是姜婼那种表面的温柔内心强势,他是骨子里就温柔佛系,不争不抢。
乌洇说到乔希亚,她反应一下很大,环着他脖子的手臂无意识的收紧,郗索清楚感觉到,她想哭。
“宝宝,前面有个小破屋子。”他声音不自觉的极其温柔,所有的歉疚自责无意识的藏在了声音了。
他自己或许没感觉到,乌洇感觉到了。
她不愿意细说发生的事情,就是知道他一定已经在自责恨自己了,不想加重他的情绪。
她勉强控制住情绪,尽量正常一点,像没经历那么多事情的之前那样,“嗯嗯,那放我下来吧,你去看一下。”
“嗯,不要乱跑。”郗索也在强装正常,应完迅速去了。
乌洇站在原地等他出来。
郗索很快出来了,给她讲着环境带她进去。
只是个蒙了层灰的小屋,没有人,他擦干净了小床,拉她坐下。
乌洇上床后挪到墙边靠着时,下意识蜷起了腿,双手抱着膝盖。
郗索定住在原地。
她以前不会这样缩起来,短暂的三十几个小时,她变成了这样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乌洇摸索着拉他的手,“西西,抱抱。”
郗索主动将手伸到她手中,在她旁边坐下,靠着墙揽住她。
乌洇还是很担心,“……西西你说他们会找来吗?”
“这里有地图吗?可以看到他们到那里了吗?”
“可以。距离很远,非常远。”
乌洇听力反而渐渐敏锐了,听出他声音有些不对,半转身抱住他的腰,下巴蹭在他颈窝蹭蹭,轻声安慰,“没有关系西西,又不是你的错呀。”
“其实不疼,我打麻药了。”
她还开玩笑,郗索看着她无法睁开的眼睛沉默片刻,紧紧抱住她。
乌洇拍拍他后背,叹气,“西西你说选择星月是不是个错误啊?这次这么惨。”
她是用轻松的语气说的,但说完他没出声,她也沉默了。是错误吗?
静了片刻。
乌洇感觉到脖间濡湿,愣了一下回过神。
“你哭啦?”
她摸到了他的脸,真哭了,“别哭呀,真的没事。”
“其实不疼,很快的,就一秒一颗,两秒就挖掉了,然后我就晕了,只疼了两秒,两秒超级快,醒了倪言都给我治好了,真的没事啦。”
“哎呀,你不要哭了嘛,我都还没哭呢。”
“哦,不对,我哭不了了,哭一下掉出两个眼球,会不会吓人哈哈,西西你记得咱们俩之前看的电视剧里吗,那个摘下就会掉出眼球的眼镜?”
乌洇说着沉默了,因为他不说话。
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她也很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东西了。
“……其实真的还好……西西你不要难过了。”
“我都没有你受伤重好嘛,你痛觉还那么敏锐,在炼狱里一定很痛吧。又不能怪你,是我自己不会用愚者牌,我自己蠢,我们都是第一次进来这种,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但是我们都是第一次成长啊。”
他还是不说话。
乌洇闭嘴了。
隔了一会儿,他低声说,“……对不起。”
乌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什么都没用,他就还是会觉得自己没有做好,虽然怎么讲都不关他的问题,唉,她早就猜到会这样了。
乌洇想了想,捧住他的脸亲亲,“不要自责了,你很棒了。”
“……嗯。”
乌洇不再说了,知道再说他也听不进去。见他缓和好了情绪,她换了个姿势,贴着他胸口半躺缩着。
原先是会有很多话想说的,但到这个时候,迟来的疲倦席卷而来,她只想静静的和他在一起呆一会儿。
她咕哝了一声,“我稍微睡一会儿……”
郗索垂眼看着她,手轻轻抬起,在她眼睛的地方隔空停住,想碰一下,又不敢。
他沉沉闭上眼,靠着墙无声吐出一口气,自己调节撕裂崩坏的情绪。
-
乌洇这一觉睡得很沉,似乎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她依稀记得梦到了乔希亚,那是最后一个梦,他死前把卡递给了她。
还有阚诡,还有小和尚。
还有修哥。
还有苒苒。
还有当初她和肖肖一起在院子门台处,看艾思和羊羊在那颗大树下打情骂俏。
很多很多……短暂的一个副本,像是很久,素材太多,梦仿佛都填充不进来一般,很挤的每一段都很快梦完。
乌洇这一觉从傍晚五点睡到夜晚九点多,四个多小时,她感觉好了一些。
而郗索,却在这四个小时经历了一轮崩溃。
她头顶的血条一直在掉,郗索起初以为是血月的问题,她身上有姜婼他们逃离魔宫时让每个人装着的药剂。郗索喂她喝下去,却发现根本没用。
之前她的血条经历过几次宝箱加血已经有五百了,但这四个小时,掉到了223!
郗索抱着她下山,她一直没醒,睡的很沉。
本来他在想魔族或哈黑黎幔这些人找来,没想到先遇到的是她在掉血。
直播间也慌了,粉丝翻着录屏找原因,硬扒了一通才发现,被围住时,白卷手里拿着的月亮牌。
然后又扒,扒到之前绿丝丝教蔺月的,隐秘诅咒。绿丝丝时灵时不灵,蔺月没领悟,白卷使出来了。
这一招只在B4区有人用过,破解方法是……杀了持牌者,或者让其解除诅咒,或者找有类似天赋技能的人解,或者用这类卡牌碎片解。
每一种,都做不到。
白卷和哈黑如郗索所说,离得非常远非常远,他们正在用哈黑的技能慢慢过来,毕竟每次用都得cd。
并且他们也没打算过去太近,打算看红点会不会消失或者愚者掉出来。等到最后几小时再过去不迟。
郗索别无他法,在这连绵荒山找了许久,终于在山下找到一间房子,是守山人的房子。
乌洇醒来时,便是在守山人的房子里,她没察觉,还以为是在原先的房子里。
郗索没去讲那些,他端出一碗汤,扶乌洇坐起来,“宝贝,房子主人回来了,是好人,我做了汤,先喝点东西。”
坐在木桌前的魔族男人瞥了那碗一眼,继续吃自己的菜。
那汤,他亲眼看着那年轻人剐下自己大腿上一块肉炖的,还放了他很多调料去腥。
简直有病,不理解。
他余光撇着那姑娘什么反应。
姑娘眼睛坏了,好像没尝出来。
郗索一勺勺喂她喝掉,看她头上的血条增加了20,才松了一口气。
他在内心默默计算,她现在一分钟掉两三点,这么大块肉只能加20……果然还是骨头效果更好,在好期莱喂她吞下小指的一个骨节她就好了很多。
第181章 燃烧之地·祸患 魔王
乌洇吃完了一碗汤,出声与守山人打招呼。
“你好,我叫乌洇,怎么称呼您?”
郗索确定过了,乌洇是放心的,但她想再探听点地狱与这里的消息。
“就叫我守山人就行。”
“嗯嗯,叔叔,咱们可以聊聊天吗?”
小姑娘很有礼貌,看着又挺可怜,比起她冷冰冰的爱人,守山人更愿意和她聊。
“可以啊。”他也孤独久了,一改之前对郗索不想说话的模样,毕竟这家伙闯进来后是先威胁的。
“叔叔,你为什么在这里守山啊?”
听西西描述的,这山光秃秃的,植物很少,好像也没什么好守的啊。
郗索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他没有插话,只是揽着她,望着她的眼睫,手指在一圈一圈在缠绕她长发。
乌洇只要一作出乖乖的模样,她长相气质就很讨喜,守山人对她变得有耐心了,又说一遍,“这是垃圾山,处理垃圾的。”
乌洇脸转向郗索,地狱尽头居然是垃圾山?
她撇撇嘴,之前他说的时候还觉得挺浪漫呢,怎么不说有垃圾啊。
郗索失笑,“看不到垃圾,他会搅碎用土埋起来。”
守山人接话,“其实都是死去魔族的尸体,魔族不流行什么埋葬,都是扔到魔河里,飘着飘着就到这里,我再处理。这山的土特殊,能掩盖臭味,几代守山人下来,渐渐变成了山。”
几代?成了山?
“叔叔你守这里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