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狗都不谈 第131章

落霞像个鹌鹑似的低着脑袋,跟在李夏清身后离开。

谢观棋没有追上去,还在脑子里回想合欢宗女修刚才说的那几句话。想来想去,他觉得落霞和合欢宗女修吵架的场景也好眼熟,怎么这?么像他跟争渡吵架的样子?

只?不过争渡没有合欢宗女修那么凶,他也没有落霞那么窝囊——他还是很?有骨气的。

但合欢宗女修说,今日她与落霞,往后指不定就轮到他和争渡。

他以前从来不会因?为他人三言两语便推己及人的胡思乱想,大?部分时候都?在无视其他人。唯独这?次,谢观棋越想那句话,越是出神,那句话好似一条毒蛇缠绕在他心脏上。

一时间想起争渡数次落泪,也都?因?自?己而起。

他明明是喜欢争渡,想要保护争渡的。可为什么她的眼泪却都?是为自?己而落呢?

不一会儿,落霞眼眶红红的回来,抹着眼泪对谢观棋道:“师兄,她这?会铁了?心要跟我了?断,连我往日送她的礼物都?全还我了?。”

谢观棋目光一扫,见他腰间多?了?个带绣花的精巧乾坤袋。他颔首,淡淡的说:“至少把?话说开,你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甩了?。”

落霞:“我宁愿自?己不要知道!我一开始只?是希望她可以快乐一点?,却没想到我让她这?么痛苦。”

说着说着,他眼泪滚落,情绪到了?临界点?后,也不像平时那样害怕谢观棋了?——谢师兄和他一样都?挨过李夏清的骂这?件事情,让落霞产生了?一种?亲近感。

所以在谢观棋御剑带他回剑宗的路上,落霞边哭边跟谢观棋追忆自?己这?段失败的感情。

紫竹林和燕稠山两个山头的弟子,原本关系不算极其交好,却也不坏。而落霞以前和小竹更是在除了?同门情谊之外,也算是私交甚笃的朋友。

初次见到李夏清,落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对方是朋友的妻子,所以他也只?是同对方点?头之交,往来不多?,只?有他去找小竹练剑喝酒时会见到。

后来小竹与李夏清因?为定亲成婚的事情屡屡吵架,容貌清冷性格更冷的美貌女修时常为此伤心落泪,好几回都?让落霞撞见。

他一面?觉得尴尬,一面?又对朋友的妻子心生怜意,安慰对方的言辞也逐渐从‘雪时也不容易’变成‘他怎么能这?样待你’。

落霞觉得小竹并非良配,有心劝李夏清离开对方,另觅合适的良人。后面?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同李夏清滚在了?一起,落霞自?己也稀里糊涂。

他性情柔和爱照顾人,做朋友做师兄都?是好人中的好人。唯独谈起情爱来一塌糊涂,既害怕伤害到女修的名声和心,又害怕伤害到朋友的名声和心,瞻前顾后拖拖拉拉,就这?样将局面?拖拽成了?一个可笑的三角形。

言语诉说不足以发泄苦闷,两人落地后落霞就走进一家酒馆落座,让店家拿出最好最烈的酒来。

凡人的酒没办法喝醉,落霞又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取出珍藏的灵酒,边喝边哭哭啼啼同谢观棋说一些醉话。

他的话从谢观棋左边耳朵进去,右边耳朵出来,没有一句话留在谢观棋脑子里。谢观棋甚至都?没注意听他是怎么和合欢宗女修好上的,他还在思量合欢宗女修那句话,想得痴痴呆呆,心口的毒蛇越绞越紧。

就连手臂上刻着铭文的那块皮肤,都?变得隐隐作痛起来。

想到合欢宗女修今天晚上是如何无情的对待落霞,那种?完全剥离的抛弃甚至比谢观棋认知中互相折磨的道侣还要可怕!

至少那些道侣无论如何折磨伤害对方,可也不会离开对方啊!

合欢宗女修今夜的所作所为,一下子教谢观棋想起他和林争渡在翠石城吵架的情形来。那时候他脑子还没有自己会被完全抛弃的概念,虽然畏惧林争渡生气,不希望她扔掉自?己送她的东西,却并没有意识到那些行为背后的含义。

他当初差点就被林争渡抛弃了!

越想越可怕,强大?如?谢观棋,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赶紧给自?己倒了?杯酒缓缓。

落霞叽叽喳喳说着废话:“师兄,你也愁么?也是,林大?夫一看就很?难追……哎哟!”

他屁股底下坐着的椅子被掀翻,人也摔了?个大?马趴。

谢观棋不高兴的皱眉盯着他,落霞爬起来,继续喝酒,醉得太厉害,以至于他完全不怕谢观棋了?,还有胆子继续往下讲:“说实话,师兄,你,你,你和林大?夫,其实挺不相配的——嗝。”

谢观棋冷脸:“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

落霞:“林大?夫人太好了?,师兄你杀气重,后面?还跟着,跟着那个,薛家的一堆烂事,唉,我要是佩兰仙子,我是绝对不会让我徒弟跟着这?样一个人到处去吃苦的……”

他声音越来越低,后面?醉得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昏死过去了?。

谢观棋垂眸沉默,片刻后他把?好不容易爬起来坐好的落霞又踹到地上去,却无法反驳落霞的话。

除了?落霞知道的,说出来的这?些,他身上的烂事其实还更多?。比如?那随时可能爆发的薛家遗传病。

薛家嫡系子嗣不丰,每一代都?有不少人死于遗传病。

谢观棋以前无所谓这?种?事情,现在却忍不住想,万一他真就运气不好,因?病早死——留下争渡一人。

即使抛开这?些,还有争渡之前提出的约法三章。

对于林争渡所说的道侣关系保密,对外只?称朋友这?一要求,谢观棋刚开始是赞同的。他觉得这?样很?好,既不算完全踏入‘道侣关系’的火坑,又能保留一层稳定的朋友关系。

他甚至没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问题。

然而此刻,合欢宗女修骂落霞和小竹的话语再?度浮现,谢观棋反应迟钝但却一点?就通,理解了?后一句,前面?的那些话居然也全都?能理解了?。

这?样一想,争渡——争渡不肯公开两人结为道侣的消息,是不是也因?为佩兰仙子觉得自?己并非良配?又或者,她担心自?己以后会病死,不叫外人知道他们是道侣,兴许她心里又能好受一些?

她好像也从来不用?血契来驱使自?己为她做事。

她不愿意用?我么?她不觉得我是一把?好用?的剑,是一个忠诚的人么?

谢观棋自?幼不爱与他人结交,年少情怀全都?封存起来,唯独遇到林争渡,心中甚爱之怜之,数十年死水似的情海尽数填她一人身上——然而他偏又在感情上认知极为扭曲,认为爱人必定如?同爱剑,佩剑自?然需要时时握在手中见血才算是心爱之物,若弃之不用?那便是废物。

以前没意识到这?些时尚且只?是懵懵懂懂感到不安,此刻有了?引子,他心底的疑虑爆发成细密的蛛网,密密层层笼罩下来,压得谢观棋几乎在迷茫之中窒息过去。

他焦虑得不停喝酒,反复摩挲剑柄,又忍不住掏出镜子来照自?己的脸,回忆自?己同林争渡相处过的每一个画面?。

然而任何?重复的动作,乃至酒精,竟然都?无法缓解他心底这?股焦虑。

毒蛇缠得他心脏砰砰响,它牙上致命的毒液好似已?经随着心脏里流出去的血液急切转遍了?谢观棋的每一寸经脉。

所有的焦虑都?化成一句话反复攀爬在谢观棋的血管里。

她爱不爱我她爱不爱我她爱不爱我她爱不爱我她爱不爱我——

“我不是陪他喝,我只?是有一些事情想不通,所以不知不觉就多?喝了?一点?。裙子都?干净了?。”

谢观棋抬起脸对林争渡露出笑容,眼眸弯弯,语气平静。

林争渡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只?是道:“虽然灵酒可以滋养经脉,但我还是主张不要喝太多?酒的好。酒喝多?了?会伤脑子的。”

她一面?叮嘱谢观棋,一面?把?自?己裙摆从谢观棋手中扯过来检查。

谢观棋乖乖点?头应好,视线流连在林争渡面?上。

林争渡粗略翻了?翻裙摆,忽然被谢观棋抓住脚踝——她被惊了?下,目光从自?己手上拿着的裙摆转到谢观棋身上。

谢观棋仰望着她,他的目光变得和平时不大?一样,一种?凶恶的侵略性从他异色瞳中流淌出来,令空气也变得浓稠紧张。

林争渡被他盯得莫名有些脖颈发麻,手上捧着的裙摆不知何?时松开散落了?也没有察觉。

一半裙摆自?然垂落,一半裙摆堆在谢观棋小臂处,柔软的绸缎重叠出繁复交缠的褶皱线条,被月光照得明一段暗一段。

他慢慢站起来,凑近的身体?挤在林争渡膝盖中间——因?为被他攥着脚踝,林争渡上半身不免有些失衡,连忙用?手臂撑在桌面?上稳住自?己。

她心慌气恼,曲起膝盖抵着谢观棋腰侧,“不是说帮我弄裙子吗?”

谢观棋弯腰凑近,空余那只?手好心托住她后倾脊背,轻声道:“我想亲一亲你,争渡,争渡你真好,你都?愿意带喝醉的我回来……”

他说话间,气息里都?是一股甜丝丝的酒气。

林争渡脸颊被那些气息抚弄得酥痒,不禁笑了?下,把?脸别开躲他,道:“我看你根本就没有清醒,你喝的都?是什么酒啊?怎么气味闻起来像果汁一样……”

谢观棋把?她扭开的脸又掰回来贴着自?己,回答:“是落霞拿出来的酒,应该是什么灵果酿的吧。你喜欢这?个味道吗?等落霞醒了?,我去问问他。”

他一边低声说话,一边用?嘴唇轻轻贴着林争渡眼睫和脸颊,在林争渡张嘴想要回答时,他顺势亲上去,把?自?己舌尖也喂进去。

林争渡终于尝到了?那灵酒的味道,就是方式不太绿色。

她手臂再?难以支撑自?己,有些发软的搭在谢观棋肩膀和臂弯上。

握在小腿处的手贴着柔软绸缎往上,抚过膝盖。

林争渡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骤然攥紧手指,抓皱了?他的肩头布料,脊背微颤,恍惚间感觉谢观棋今天有点?……有点?奇怪。

虽然和她说话时声音仍旧柔软,仍旧喜欢蹭她的脸,但动作间却格外的凶。

因?为之前咬痛林争渡被她骂过,后面?就算是接吻他也不曾真的合上牙齿咬过林争渡,这?回却格外慷慨于使用?他尖利的牙。

擅长吃饭的口齿很?会撕咬食物。

林争渡被过度刺激得哭叫挣扎,腰却叫他死死按住。她胸膛剧烈起伏,睁着眼睛却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视线像热锅上的黄油一样融 化,在谢观棋手指轻轻拂过时,她惯性的颤抖了?一下。

青年掀开盖住视线的裙摆,站起身来用?手背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脸,向林争渡笑时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抱歉,牙齿比较尖,会有点?痛。不过——”

他凑近林争渡,同时潮湿的手指暧昧贴上她小臂,声音轻柔好似引诱:“如?果不喜欢的话,争渡可以用?契文罚我,也可以让我痛的。”

林争渡半晌才缓过神来,仍旧克制不住本能反应的抽泣,在谢观棋凑近时抱住他脖颈。

她衣领松散,乌发凌乱,哭得红一道粉一道的脸看起来很?湿润。谢观棋忍不住舔了?舔她脸颊上的泪痕,尝到一点?她眼泪的味道。

林争渡抽抽搭搭的哭着,断断续续道:“不、不要在桌子上,桌子,桌子不干净,抱我去,去床上。”

谢观棋一愣,身体?倒是下意识听从林争渡的话,将她从桌上抱到了?床上。

床铺还算柔软,林争渡坐上去后松了?口气,仰脸亲亲谢观棋的唇角。

谢观棋下意识的回亲,本来就穿得不太整齐的衣服一抽开腰带便四散开,乌黑玄服压到素色绸缎上,又在混乱间从床沿处垂下。

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若说上次是浅尝即止的欢愉,这?次完全是要将人凿死在床上的主题活动。

谢观棋就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林争渡哭着让他暂停,他亲亲林争渡脸颊,哄她用?契文。

林争渡受不住了?骂他混账东西,他继续亲亲林争渡脸颊,哄她用?契文。

林争渡气得抓他脸,他仍旧亲亲林争渡脸颊,哄她用?契文。

到后面?门也撞开了?,水壶也灌满了?。

林争渡实在是没招了?,主要是也没劲了?,抓他都?没劲儿了?,恍惚间感觉自?己像是死了?一遭,也不知道他结束没有,反正她是睡着了?。

也可能不是睡着,是晕过去了?。

迷迷糊糊醒过来时,林争渡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劲儿都?没有。她躺了?一会,慢吞吞的爬起来,不时抽气,摸摸自?己脖颈,摸到好几个牙印。

昨天晚上的记忆很?模糊,林争渡懵了?一会才记起来牙印是怎么来的。

谢观棋捧着热水进来,凑到床沿喂给她。

第113章 吃饭吃饭 ◎所以,争渡也爱我。◎

热水是甜的,还有一股梨子的味道?。

林争渡喝了两口,用手推开杯沿,示意自己不喝了。谢观棋便将水杯挪开,单手揽住她腰侧,好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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