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争渡咸鱼翻身似的动了下,道:“没呢,还可以动。”
谢观棋:“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林争渡竭力转动自己的脑瓜子,“嗯……六月初四,已经过完了。你呢?”
谢观棋:“十月十八。”
林争渡举起那只戴了戒指的手,笑着问:“这?不?会是?补我的生日礼物?吧?”
谢观棋摇头:“不?是?——是?新年礼物?。生日礼物?要提前或者当天给,但是?不?能补给,不?吉利。”
‘不?吉利’三个字从谢观棋嘴里说出来,让林争渡感觉有种诡异的幽默感。
一个修仙的还搞上封建迷信……等等,修仙是?否也算是?封建迷信的一种?
林争渡喝酒喝得发晕,想?事情也慢了起来。想?着想?着,林争渡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给谢观棋新年礼物?。
她还以为谢观棋不?回来呢。
伸手在自己乾坤袋里摸来摸去,最后摸出来一封没派完的新年红包——林争渡正要把?红包放到谢观棋胸口去,却被谢观棋抓住了手腕。
谢观棋:“红封是?长辈给小孩子的,你和我是?同龄人?。”
林争渡:“但我身上没备别的唉!”
谢观棋把?她的手推回去,道:“那就不?给。”
谢观棋不?收,林争渡干脆把?红包放到自己胸口上。
林争渡:“你脸上那个疤是?怎么回事?被疫鬼打了?没中毒吧?”
谢观棋:“没有被疫鬼打,是?我打疫鬼,打架就会受伤,不?是?什么重伤,疫鬼比我惨很多。没中毒,喏,你看。”
他把?椅子往林争渡旁边挪,挪近到两人?的椅子扶手都靠在一起时才停下,取出装着解药的小瓷瓶给躺在椅子上的林争渡看。
瓷瓶很完整,甚至没有被开?封过。
林争渡只看了瓷瓶一眼,视线就转移到谢观棋握着瓷瓶的手上:谢观棋的手很宽大,显得那个瓷瓶格外?小,手背上青筋盘绕,往下没入护腕——还是?原先那对有着粗糙刺绣的黑色护腕,就连护腕压着的衣袖也是?黑色的,单薄但利落。
护腕的系带仍旧是?死?结。
林争渡伸出手把?谢观棋护腕上的死?结拆开?。她很会打结也很会拆结扣,这?项技能得益于?林争渡从大学开?始就备受老师夸奖的缝合技术。
缝东西缝多了也就变得很擅长打结和拆结扣。
谢观棋不?懂林争渡要做什么——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先按兵不?动,暗中观察。
死?结解开?后护腕也松了一节,往下滑出段距离,黑色布条从护腕扣眼里一直垂到林争渡脸上。粗糙的布料刮得她脸颊痒痒的,她眯起眼睛,把?谢观棋的手腕拽近,重新将护腕绑好,打结。
绑好了一个,林争渡心里舒服多了,道:“另外?一只手。”
谢观棋便把?另外?一只手伸给她,看着她躺在椅子上拆开?自己护腕死?结,又重新给绑个很漂亮的蝴蝶结。
林争渡眯着眼睛,视线专注盯着谢观棋手腕,脸颊皮肤很红,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和他说话——系带垂到她脸上,粗糙的黑色布料和她细腻柔嫩的脸颊皮肤很不?相配。
把?另外?一只护腕也重新绑好,林争渡握着谢观棋的手腕转来转去,只欣赏自己绑得十分完美的蝴蝶结,而根本?没管已经掉出护腕的衣袖。
她满意?了,把?谢观棋的那只手也推开?。
谢观棋:“林大夫,你是?不?是?喝醉了?”
林争渡躺了一会,慢慢的开?口:“没有吧?我觉得我很清醒,看东西也不?重影,你看我刚刚给你打的那个结,多完美。”
谢观棋:“……你喝了几杯?”
林争渡:“五杯?六杯?总之差不?多是?这?个量,但是?酒杯这?么小,没事的啦~”
谢观棋没再?说话,只是?把?林争渡掉到地上的酒杯捡起来。
酒杯确实不?大,但是?雪魄心是?烈酒中的烈酒,林大夫肯定?醉了。
至于?林争渡回答的没醉之类的话,谢观棋并不?打算采信;醉鬼的话能有什么可信度。
“谢——观——棋——”
谢观棋把?酒杯放回桌子上,回答:“林大夫,我在。”
林争渡:“我要看看你脸上的疤。”
谢观棋:“好。”
谢观棋没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妥,一手撑在椅子旁边,向林争渡俯下身去。
卷曲的乌发从他肩头垂落下去,落到林争渡肩膀上和脸颊侧。她眯着眼睛,视线所及都有些模糊,像老式相机已经被时代抛弃的镜头,不?仅模糊还有些摇摇晃晃。
谢观棋的发丝也是?热的,暖烘烘划过林争渡耳朵和脖颈。
她感觉到天和地都在眩晕,过度的旋转让林争渡心跳失衡,如坠云端。她的思考在发晕,却感觉清醒,手指抬起触碰到谢观棋滚热的脸——他根本?没有脸红,皮肤却那么热,皮肤底下好似没有肉,全都是?骨头那样,坚硬得硌手。
那块疤痕存在的皮肤有些粗糙的凹凸起伏,但因为谢观棋本?来就有一张漂亮的脸,而疤痕形状又恰好那样精准的成为一个菱形,所以看起来完全不?像毁容,更像是?某种锦上添花的相貌特征。
林争渡冰冷的指尖在那块疤痕上划来划去,修剪整齐的指甲在上面留下几道交错的红痕。
她声音飘忽道:“谢观棋,你现在跟我提要求,我应该都会答应。”
“……就当是?送你新年礼物?。”
谢观棋:“真的?”
林争渡点头 。
谢观棋道:“那你可不?可以明年结束之前修到三境?”
林争渡:“……”
暧昧气氛顿时荡然无存,林争渡一巴掌推开?谢观棋的脸,他卷曲的发丝簌簌划过林争渡手臂。
第19章 蛋糕 ◎林大夫,这是吃了蛋糕之后会有的正常现象吗?◎
喝醉酒后第二天醒来会头?痛,林争渡两眼一睁就感受到了宿醉头?痛的?威力,抱着自己脑袋在床上滚了一圈。
她的?床很大?,占据三分之二个卧室,能同时?躺下?五六个人;但是平时?只有林争渡一个人睡,所?以她可以在床上滚好几个来回而不掉下?去。
但是今天早上,因为?头?痛,林争渡只滚了两圈就滚不动?了,面朝下?把脸埋进枕头?里装死。
装了一会死人,她又把头?抬起来呼吸,随后恨恨锤了枕头?两拳,隔着厚实的?被褥把床板打得砰砰响——修仙一大?好处就是会使?人力气变大?,林争渡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去外科开骨头?,不需要助手的?那种。
锤完枕头?,林争渡扶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娇弱的?从床上爬起来找鞋子穿。
整个过程她脸色都很差,不只是因为?熬夜喝酒宿醉休息不好而脸色差,更多的?是一种心情不好的?脸色差。
都说喝醉的?人会忘记自己做了什么,但偏偏林争渡记得特别清楚。她记得自己把谢观棋的?护腕拆开了又绑上,记得自己摸了他脸上那个伤疤——也记得自己色迷心窍,让他许个愿望,就当是新年?礼物。
结果他许了什么?
让她明年?结束之前修为?迈入三境?他怎么不说让他自己文考满分呢!
林争渡脚步虚浮的?走出房间,发现有积雪和枯枝烂叶的?庭院都被打扫干净了,地里的?植物也都浇过水了,传信灵鸟的?笼子里食水全是新添的?——灵鸟正曲着脖子一啄一啄的?在吃早饭。
小院干净整洁得像是被田螺姑娘光顾过一样。
谢观棋正坐在小院台阶上吃玉米,他手上的?玉米散发出一种熟食的?香甜气息。
林争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给我来一根。”
谢观棋从簸箕里拿出一根生玉米,火灵缠绕上去,不过半个呼吸的?时?间,生玉米瞬间变成?外层略焦的?烤玉米——他递给林争渡,叮嘱:“有点烫。”
林争渡抽出一张干净手帕垫在掌心,托着玉米吹了吹。
谢观棋:“你脸色好差。”
林争渡没好气道:“一想?到明年?结束之前都要努力修炼,谁的?脸色能好?”
谢观棋安慰她:“尽力而为?,我也会想?办法帮你的?。”
林争渡:“当然只会尽力而为?!我是不会为?了修炼,就放弃我配药和娱乐的?时?间的?!”
林争渡业余爱好不少,喜欢画画也喜欢养植物收集骨架制作标本,每样都费时?间,再除去每天呆在配药室研究配药的?时?间,巡山的?时?间,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发呆的?时?间——自然就没什么空闲去修炼了。
谢观棋没有意见,准确的?说林大?夫在酒醒之后居然还愿意兑现承诺,为?昨天晚上的?醉话负责,这?已经让他很意外了。
他见过不少酒鬼,剑修里面爱喝酒的?占大?多数,但她们的?醉话没有一个算数,还有喝醉酒来找他比剑比输了,酒醒之后就不认的?,也比比皆是。
林争渡啃完玉米,道:“再来一根。”
于是谢观棋又用火灵烤了一根,递给林争渡——林争渡看着他烤出来的?玉米,突发奇想?:“你能把高温压缩在一个固定的?空间里面吗?”
林争渡形容得有点抽象,但谢观棋迅速理解了,点头?道:“可以。”
“有时?候遇到敌人太多,我会把他们全部压缩进火灵活跃的?空间里一起解决,省时?还省力。”
林争渡:“……我说的?不是那么血腥的?东西!!!”
快速吃完玉米,林争渡从地窖里找出来面粉,鸡蛋,白糖,油——还有林争渡之前闲着没事干自制的?泡打粉。
最开始她就是因为?想?吃蛋糕,才把泡打粉研究出来的?。结果林争渡发现以古代贫瘠的?厨具和生活条件,就算有泡打粉也做不出蛋糕。
现代使?用一台微波炉就可以精准的?控温定时?,但在这?个世界想?要做到这?么精准操纵火灵密度,就算是使?用阵法那也得是非常高阶复杂的?阵法才能做到。
就算林争渡费上十几年?去学?了那种阵法,但因为?她本人是水木灵根,无法精准操纵大?量火灵,就只能用大?量火属性?的?灵石去填补空缺……
一想?到折腾得这?么麻烦,最后做出来的?蛋糕大?概率还没有她在路边摊上买的?鸡蛋糕好吃,林争渡就马上放弃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她身边不正好有个修为?极高!又是火灵根!还很会微操的?挚友修士吗!
和面的?器具都是现成?的?,配药房里什么工具都有。
林争渡努力回忆自己之前看过的?教程,把材料倒进盆里搅成?面糊状,又顺手加了点地窖里的?葡萄干。在她搅面糊的?时?候,谢观棋就站在旁边实验林争渡跟他形容的?那个‘高温空间’。
要约莫一尺高,两尺长?的?大?小,温度则保持在普通火焰焰心的高度即可。
条件苛刻,但对谢观棋来说没什么难度,他找到手感的?时?候林争渡还在那努力的搅面糊——为?了方便,她直接把袖子叠到肩膀上绑起来,头?发也全都用手帕包起,小臂用力时?脸也跟着用力,眉心跟山根都快要皱成一团。
谢观棋观察了一会,总觉得林争渡用来搅面糊的?瓷盆和那个木棍实在是眼熟,但他一时?半会又记不起来为?什么眼熟。
有些面糊溅到了林争渡脸上,她一点也没察觉,沉浸在自己马上就要吃上蛋糕的快乐之中。
最后将搅拌好的?面糊和瓷盆一起交给谢观棋,林争渡紧张的?挨着他等待结果:被火灵包裹的?面糊迅速膨胀起来,色泽焦黄并且看起来很柔软。
谢观棋撤掉了灵力,用手托着瓷盆。没有了灵力隔绝,蛋糕格外香甜的?味道飘散出来,还是热乎乎的?,热气使?香气更香了。
林争渡半蹲下?来对蛋糕吹了吹气,揪下?一小块递到谢观棋嘴边:“来,功臣先吃!”
她仰头?看过来时?眼睛亮闪闪,像太阳底下?波光粼粼的?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