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狗都不谈 第98章

陈流虹手都在抖,一半是害怕,一半是生气?,看林争渡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她从未见过性?情?如此古怪的美人,此时此刻了对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早就听说药宗怪人多,雀瓮和青长?亭在她看来已经算是怪人,没想?到她们的师妹更是刁钻恶毒!雀瓮还说什么——说她的师妹性?格害羞内向,不敢与人说话,让大家?多多照拂……

雀瓮简直是个瞎子!

陈流虹咬着后槽牙:“你到底想?干什么?和我同归于尽,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林争渡往坩埚里扔进去药材,叹了口气?:“怎么就不听人说话呢?我早已说过,这解药都煮上了,我们怎么会死?好了,接下?来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陈流虹故作镇定,冷笑道:“我虽然染病,但你不也染上了吗?要死一起死,有一个药宗弟子垫背,我路上也不孤独。”

对方自说自话,让林争渡不禁怀念起茯苓来。

虽然茯苓也傻傻的,但是茯苓有问必答,而且会看人脸色。除了茯苓之外,还有一个很爱看她脸色的……

三个字的名字几乎要呼之欲出,林争渡往坩埚里扔药材的动作开始变得粗暴——而坩埚也丝毫不惯着她,很干脆利落的炸了。

陈流虹尖叫:“解药!!!”

林争渡抹了把脸,恹恹道:“反正你也不听我说话,一起死掉算了。”

陈流虹跳起来给灶台重新点火,把炸飞的坩埚捡回来塞进林争渡怀里,声音发?抖道:“我才?不要死!你快点煮解药!”

林争渡:“唉,我年纪轻轻的,又只来了两天,做出来的解药只怕也不管用……”

陈流虹大声喊道:“不管有用没用!你先把药煮上!”

她气?急败坏时音量也变大了,引得外面的人纷纷过来——只是外面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林大夫的声音:“都别过来!我和陈师妹不幸染病,你们过来会被传染的!”

外面的脚步声一下?子停下?来了。

陈流虹又尖叫起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林争渡:“你难道没有染病?”

陈流虹瞪着双眼,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林争渡将坩埚重新放回灶台上。

林争渡往坩埚里加了点水,慢吞吞道:“接下?来我问你答,如果答得不好,说不定我会突然忘记解药的药方。”

刚才?只是大喊大叫和跳了几下?,这会陈流虹感觉那股原本?只在体?内燃烧的热意,现在已经在心脏内开始烧了。

她实在是怕了林争渡,也实在是不想?死,气?喘吁吁的坐下?,“你,你尽管问——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

林争渡:“好,那你先回答我刚才?问的问题。”

陈流虹抿了抿唇,道:“对,你全都猜对了,这病是陈二带进来的。家?主为了遮掩此事,命炽老?将陈二的血倒进了西坊井里,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向暂居翠石城的药宗弟子求助了。因为人人都知道,修士病了药宗弟子未必会救,但如果普通人居住的地方爆发?了大面积的疫病,药宗弟子是一定会出手的。”

林争渡眨了眨眼,好奇:“这病可很稀奇,要得都很难,陈二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染上这个病的?”

陈流虹:“东洲。他被家?主吩咐,前往东洲办事,回来之后便一病不起。至于是在东洲什么地方,又是因为什么缘故染上此病的,我就不清楚了。我是二房的嫡女,和家?主不是一支的。”

林争渡自动忽略了她最后那句废话,问:“那你又是为什么想?要陈二的命?”

陈流虹嗤笑:“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利益纷争!只有他死了,家?族才?会把他的资源倾斜给其他人——反正这个病也很难治,他死了那才?正好!”

林争渡惊讶道:“好朴实无华恶毒自私的理由,你就没有想?过,你一直这样篡改药方,其实翠石城里那些没有医修照料的普通人会死得更快更多?”

陈流虹不假思索的说:“一群贱民,死就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林争渡给她鼓掌:“天哪!你简直是个浑然天成的天龙人!”

陈流虹:“……天龙人是何意?你是不是在骂我?”

林争渡道:“就是形容一些高?高?在上认为自己是人中龙凤生来就拥有特?权的人。”

陈流虹听了,抬起脸骄傲道:“那我确实是天龙人。”

林争渡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天龙人如此聪慧高?贵,想?必做个疫病解药简直手到擒来,我就在这等你救命了。”

陈流虹大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不是说你会做解药吗?”

林争渡摊开手,微微一笑:“哈哈,骗你的啦~”

陈流虹闻言,柳眉倒竖,气?得气?血逆流,险些两眼一黑昏厥过去——但是因为淬体?基础打?得太?好,她只是摇晃着身子吐出一口血来,愣是没能晕倒。

她手指着林争渡,整个人都在簌簌发?抖。如果不是因为她和林争渡修为相近,打?起来不仅不占便宜,还会让疫病变得更严重,陈流虹早就扑上去把林争渡暴打?一顿了。

陈流虹咬牙切齿,大骂:“你,你简直是枭心鹤貌!你!”

林争渡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多谢夸奖,我倒是一直知道我很漂亮。”

陈流虹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和这个疯子比起来,只是恃才?傲物的雀瓮和懒得搭理人的青长?亭,简直都是大善人!

陈流虹:“你把自己也弄死到底是得到了什么好处?!”

林争渡想?了想?,认真回答:“害死你全家?的好处?毕竟我师父是佩兰仙子,我莫名其妙染病死在这里,她肯定要找你全家?的晦气?。唉,对了!”

她眼睛一亮,拍手微笑:“你说巧不巧?刚好你家?是世家?,我师父又最讨厌世家?了,哈哈,说不定你们家?会被灭族唉!”

陈流虹不可思议道:“你可是医修啊!行事怎么能如此恶毒!”

林争渡玩笑开完了,往灶膛里扔进去两颗火灵石,用灵力点燃后开始重新配药材。

陈流虹还在一旁继续说话,林争渡的耳朵自动屏蔽了那些废话,单手托腮专注看着坩埚。

熬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骂到后面陈流虹也骂累了,期间疫病发?作一次痛得满地打?滚,热汗湿透了衣服。

傍晚时分,雀瓮和青长?亭送完药材回来,在屋外询问林争渡情?况,也都被林争渡安抚下?去了。

林争渡还想?让她们回去休息,但雀瓮坚持要在外面等待。

外面天色渐暗,月亮升高?了。

整个药房静悄悄的,灶上的药汤在咕噜咕噜的冒热气?,发?作过一次的陈流虹则蜷缩成一团,靠着墙壁闭目养神,脸上还有哭出来的两行泪痕。

林争渡这会也脸上脖颈上都是热汗,只是症状要比陈流虹轻,既没有血管暴起,也没有被热火烧得浑身都疼。

毕竟沸血毒她已经研究了好多年,早吃出抗性?来了。只是怕被陈流虹看出自己的抗毒体?质,林争渡才?一直压制着自己体?内的血,延续了中毒的时间。

看了半天的火,见坩埚已经稳定了下?来,林争渡也站起来活动手脚,将窗户推开,坐到窗台上吹吹风。

从这里往外看,别说人影了,几乎连个鬼影也看不见。

原本?附近的院子里还有几个人在活动的,现在估计是得到了她和陈流虹都染病的意思,吓得都跑掉了。

雀瓮师姐她们倒是因为担心没有离开,但是林争渡怕传染给她们,所以再三嘱咐让她们最多只可以在院子外面等,不要进来。

陈流虹其实可以走,只是看林争渡重起炉灶了,她又害怕林争渡会在自己走后熬制‘解药’,到时候不肯分给自己,所以宁愿在这里等着。

眼下?只怕陈流虹比林争渡更在意那锅‘解药’。

想?着想?着,林争渡却并没有从陈流虹的狼狈落魄中得到丝毫的快乐,只是觉得索然无趣。

她背靠着窗户边框,仰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今天是十八,月亮看起来还很圆,林争渡要仔细看好一会,才?能在月亮边缘看见一点缺口。她望着那点缺口发?呆,思绪一下?子飘得很远。

谢观棋是十月十八的生日。

他那天跑掉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大概是想?躲着自己。其实他根本?没必要躲,因为她们见面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当初如果不是佩兰仙子喊自己过去给谢观棋解毒,以自己的阿宅属性?,和谢观棋的绝不主动社交属性?——她们到现在也绝不会认识。

想?着想?着,林争渡情?绪一下?子有些怅然和烦躁。

林争渡觉得自己现在是讨厌谢观棋的,因为对方拒绝得过于不留情?面,过于令她难堪。

但是讨厌也是一种强烈的情?绪,人总会反复去想?自己讨厌的人和尴尬的时刻,林争渡现在就是这样。

谢观棋现在跑去哪里了?今天好歹是他的生日,虽然他没有朋友,可是却有师父和同门,所以应该会在剑宗吧?

不过也有可能在更远的地方杀妖什么的;一般在话本?里面,像谢观棋这样的角色都是不过生日的……

林争渡越想?越多,忍不住伸手摸上自己小臂。

她心底陡然生出几分心虚来——但很快她又理直气?壮起来。

林争渡心想?:反正定位法器是他自己给自己装的,又不是我让他装的,这东西装上去不就是让我用的吗?再说了——

现在我在和讨厌的天龙人同生共死,如果他却在剑宗快活的过生日的话,那我岂不是很惨?但如果他也在外面凄风苦雨的给宗门打?工,这样我不就会舒服多了?

林争渡迅速给自己找到了借口,悄悄使用灵力。

灵力捕捉到了谢观棋的位置。

林争渡悚然一惊,吓得从窗台上掉下?去——陈流虹一下?子被这个动静吓醒,睁大眼睛惊恐的问:“怎么了?你病发?了?你不会要死了吧?”

林争渡难得失去冷静,怒骂:“你才?要死了!闭嘴!”

陈流虹莫名其妙被她凶了两句,悻悻的又缩了回去,没敢还嘴。

因为在陈流虹看来,林争渡就是一个性?格阴晴不定的神经病,伤敌八百自损一万的事情?她都干得出来——自己没必要跟一个神经病争夺口舌之快,避着她一点,对自己的肝也好。

林争渡扶着窗台爬起来,刚才?那股对月愁思的婉约素雅荡然无存,两只眼睛亮得像两簇火,恶狠狠的扫视四周。

刚才?!她感应到了!谢观棋就在附近!离她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晃悠!

他怎么还敢在自己周边晃悠?谁给他的勇气??不是他为什么还在啊???

作者有话说:小林:拒绝了我的前心选一直跟踪我是什么意思?他有病?[问号][问号][问号]

陈流虹:我觉得你们北山的都有病……

第84章 破冰 ◎鸡蛋里有毒。◎

林争渡在短暂的恼怒之后,又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眼?睛盯着对面药柜投下?的一片阴影。

那片影子模模糊糊,她肉眼?去看什么也看不见?,就连一旁的陈流虹也完全没有发现这间?屋子里多出来了第三?个人。

在她动用灵力去感知谢观棋的位置时,谢观棋也察觉到了。

可以共感位置的法器深埋在他小?臂血肉之中,随着林争渡的灵力主动的去唤醒它,和那块玉片融造在一起的,和林争渡神识相接的联系,也像蜘蛛制造的丝网一样,密密的连接了起来。

以前谢观棋总希望林争渡可以多用一用这个法器,现在谢观棋最怕林争渡用上这个法器——在她目光看过来的瞬间?,谢观棋明知道以自己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让她看见?,却还是无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变得很快。

他确定林争渡在‘看’自己。

她只要走过来,自己必然躲不开,与修为无关。

然而在片刻沉默后,反倒是林争渡先闪开了视线。她面上薄怒被冷脸掩盖了下?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到灶台前查看坩埚里的药煎好没有。

谢观棋并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他怕林争渡发现自己,可是林争渡无视他,他又心慌得厉害,不自觉往林争渡那边走了两?步。

他从?来没有主动和任何人建立过亲密关系,尤其是当这段关系已经?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时。

谢观棋出于?本能?的,想要逃避一段在他看来一定会痛苦的,必然陷入死局的关系。却又同样被本能?驱使着只想留在林争渡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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