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职业路径的转变,更是对过去三年?几?乎朝夕相对的一种提前告别。
容予听完,只是静静看着她,神情并?无惊讶。
显然,这个结果他早就在预料之中。
几?秒后,他轻声嗯了一下:“好。你能想清楚就行,这样的安排对你来说更合理。”
他说话?一如既往地平稳:“云顶那边已经?步入正轨,你的产业也越来越多,需要你亲自盯的地方会更多。以顾问身份保持联系,对双方都是最优解。”
宁希的视线落在容予的身上,很是诚恳的说了一句:“容予,谢谢你。”
谢谢这三年?的指引与信任,谢谢关键时刻不动声色的扶持,也谢谢你刻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成?全。
容予迎着她的目光,严重似乎有某种极为?细微的涟漪荡开,又迅速归于平静。
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没有客套的回应,只是那份沉静的注视里,包含了所有的未尽之言。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只剩下夜色与远处闪烁的城市灯光。
1999年?12月31日,傍晚。
冬天的天黑得快,六点刚过,长兴路上已经?灯火通明。各种迎接千禧年?的装饰把整条街点缀得热闹又喜庆。
远处,从千禧坛的方向不断传来音乐声、尖叫声和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欢呼,跨年?表演正在升温,整个城市都像被点燃了一样。
与千禧坛隔街相对的“云顶酒店”,此时此刻成?了绝佳的观赏地点,整栋酒店都洋溢着轻松又兴奋的气氛。
预定到酒店的人?无一不惊喜这样绝佳的位置。
“幸亏当时抢得快!”
“这视角简直了,这酒店定的太?值了!”
“快看,那边灯光开始动了!”
各种惊喜的声音从不同房间穿出来,连走廊都仿佛被感染得暖起来了。
北面?的房间是观赏位置最好的,侧面?跟南边的顾客虽然没有机会这样直接观赏,但是为?了满足客人?们的需求,开启了天台观景点。
按照提前制定的方案,宁希早就让陈凯团队把顶层观景平台彻底加固、检查、布置完毕。
现场还有工作人?员实时引导,确保不会拥挤,也不会有安全隐患。
夜风虽冷,但大家都穿得严严实实,围巾和帽子把整个人?裹得像小雪球,可脸上却因为?兴奋而泛着热乎的红。
从这里望去,整个千禧坛方向的视野开阔得惊人?。灯光逐渐亮起,舞台的光影在夜空中晃动,看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这安排太?贴心了!”
“比去现场挤人?舒服太?多了!”
“来了来了!灯光秀开始了!”
随着千禧坛那边第一波巨大的灯光图案骤然划破夜空,无论?是在酒店房间阳台,还是公寓观景平台,所有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叹。
四彩光束穿过冬夜,像流动的丝带在夜空中交织,绚烂的烟花变化出千禧年?份的巨大数字,融合成?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
同一时间,容氏集团京谷新区办公楼。
外头?是跨年?狂欢、城市热浪奔涌;而容氏大厦里,则是全员备战,所有的人?都紧张不已。
不止是容氏企业,以往过了十点就慢慢熄灯的京谷区商业楼群,今晚几?乎灯火通明,所有的科技公司都在紧张的等待跨年?时刻到来。
容氏所有的员工今夜集体加班。
数据流不断刷过屏幕,每一次刷新都像敲在所有人?心上。
容予坐在隔壁的应急指挥室里,桌上摆着直通总部?各部?门负责人?的内部?专线电话?,还有与外部?合作机构的加密通讯台。他表面?看起来仍然镇定,声音沉稳,但目光始终牢牢盯着时间和系统状态,几?乎没有眨过。
宁希则是带着几?位系统工程师一起盯着主控屏幕,所有的项目在大屏上不断的刷新,绿色正常的标识一次次滑过,宁希却不敢放松半分。
为?了稍微缓解压迫感,监控中心角落的电视开着跨年?晚会。
主持人?的兴奋声、舞台的灯光、观众的激动……
偶尔有人?抬头?瞄一眼,借那半秒分散紧张,但下一秒注意力?又迅速回到屏幕上。
外面?正在热热闹闹迎接千禧年?,而他们在这栋大楼里,得确保所有系统稳稳跨过去,仅此一次,他们没有资格掉链子,也没有机会重来。
指挥中心的倒计时提示声突然响起:“距离零点还有四十五分钟,所有数据已备份,路线确认正常……”
倒计时越是接近零点,所有人?心底的紧张就又多了几?分。
23:59:30。
整间屋子瞬间更安静了,甚至能听见服务器风扇持续运转的声音。
真正的考验,终于要来了。
当时钟的秒针划过最后一格,数字从“1999-12-31 23:59:59”跃变为?“2000-01-01 00:00:00”的瞬间——
技术指挥中心内,时间仿佛被骤然拉长。所有目光死死钉在监控屏幕上。
容氏内部?核心系统与数十家国内重要合作企业的对接端口,在时间戳切换的刹那,数据快速的在屏幕中滚动。
一条条绿色刷过去,死寂般的安静持续了大约十秒。
预想中的警报声并?未响起,所有预设的关键监控节点,状态指示灯稳稳定在代表正常的绿色。日期字段全部?顺利过渡到2000.
这一战,他们赢了!
然后,不知?是谁先长长地、控制不住地“呼……”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低低的、带着难以置信和巨大庆幸的议论?声嗡嗡响起:“成?了?”“正常!”“我这边没问题!”
所有人?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僵直的肩颈开始活动。
那笼罩在整个楼层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压力?,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和迅速蔓延开的喜悦。
电视里传来震耳欲聋的跨年?欢呼和钟声,此刻听来如同胜利的伴奏。
宁希缓缓向后靠进椅背,一直紧握成?拳的手慢慢松开,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麻。强烈的疲惫与如释重负的轻松交织袭来。
她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穿过忙碌起来、开始进行零点后检查的同事们,望向应急指挥室的玻璃门。
几?乎同时,容予也从指挥室走出。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凝重已然散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容予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指挥中心里嘈杂的背景音似乎瞬间远去。
“辛苦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略微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三个字,承载了这半年?来的压力?、今夜并?肩的信任,以及成?功后的释然。
宁希站起身,尽管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有些?僵硬,但她站得很直。
她看着容予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个真实的、放松的弧度:“你也是!”
电视里,跨年?晚会的气氛正值最高潮。主持人?用激动得有些?破音的声音呐喊着:“新年?好!2000年?,我们来了!”,绚烂的虚拟烟花在屏幕上炸开,现场观众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原本死寂的办公室被一种松弛下来的、带着笑意的嘈杂所取代:
“过了!真的过了!”
“妈的,这半年?没白熬!”
“刚才那一下,我心跳都快停了……”
有人?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傻笑;有人?用力?拍着旁边同事的肩膀;有的人?与领座的同事相拥,缓解着松懈下来的情绪。
紧绷了数月、乃至一整夜的神经?骤然放松,让每个人?都显得有些?过度兴奋,甚至语无伦次。
宁希听着周围的喧闹,看着同事们脸上洋溢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轻松,一种真实的、温暖的感慨涌上心头?。她转过头?,再次看向容予。
他也正看着这充满生气的场面?,素来沉静的脸上,唇角也微微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缓和。
电视里,欢快的迎新年?歌曲响了起来。
“这个年?,”宁希轻声说,像是对容予,也像是对自己,更像是对这间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战役的办公室,“总算是过了。”
容予的目光转回她,眼中那层上位者的冷硬仿佛被这室内的热气与喧闹融化了少许。他轻轻颔首,低沉应道:“嗯,过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为?1999年?画上了一个沉重而圆满的句号,也为?这惊心动魄的一夜,定下了平安落地的终音。
虽然安稳的度过了跨年?,但是为?了后续没有其他问题,所有的人?还是坚守岗位到早上六点,直到天边泛起了灰白色,这一场战役才算是真正结束了。
公司的车早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等着接员工们回到容氏老总部?那边的员工宿舍。
送走所有加班的同事,新的接班人?上岗之后,宁希跟容予又盯了一个小时,七点的时候,容予跟宁希才走出公司的大门。
“少爷,小希,你们辛苦了!”霍文华站在车旁,一脸欣慰的看着两人?。
“霍叔也辛苦了。”宁希感叹了一句。
霍文华笑着摆摆手,赶忙拉开车门:“快上车,车里暖和。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2000年?的第一天,在极度疲惫与尘埃落定的激动中开启。
车子平稳驶回公寓。霍文华果然早已安排妥当,2808套房内,客厅的餐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清粥小菜、精致的点心和温好的牛奶,正是熬了一夜后最需要的食物。
宁希直到坐下,闻到食物香气,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里空空如也,饿得有些?发慌。
容氏的食堂昨夜也准备了丰盛夜宵,但当时神经?高度紧绷,根本无暇顾及,此刻松懈下来,饥饿感便排山倒海般涌来。
宁希有一种自己能吃下一头?牛的错觉。
她坐下来,也顾不上太?多,拿起勺子便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粥,暖流下肚,才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一些?,又忍不住的吃了一口,有点烫,她忍不住的咳嗽了一声。
“慢点吃。”对面?传来容予低沉的声音。
他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用毛巾擦着手。
目光落在宁希略显急切的动作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没人?跟你抢,熬夜后肠胃弱,别吃太?急。”
宁希动作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脸颊微热:“……是有点饿了。”
容予没再说什么,在她对面?坐下,贴心的将宁希爱吃的菜往她面?前挪了挪,随后自己也端起粥碗。
晨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一夜的紧张与疲惫悄然融化。霍文华悄然退到厨房,留给两人?难得的安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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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了,宁希要开始脱离容氏了。
那么问题来了,感情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