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拥百栋楼 第12章

宁希安安静静当个?“隐形人”,余慧的阴阳怪气对她来?说不痛不痒;宁芸宁康两人也不过是无能狂怒几句。她不接招,他们也只能憋着难受。倒是这顿饭,她吃得?心安理得?,胃口反而更好些。

“希希啊,你现在都上了?海大,这是多好的事?情。要?是在学校遇到什么困难,需要?用钱的地方就跟你大伯、大伯母说……”

余慧在席间又把“做人情”的话递了?一遍,笑意飘在脸上,就是眼神看着没?那么真诚。

“年?底学校有个?比赛,要?交六十块报名费。到时候去别的地方比赛还需要?车费,合起来?大概需要?百来?块。”

宁希夹了?一筷子菜,淡声道。筷尖稳,眼神也稳。

余慧:“……”

她原是照旧走个?过场,没?想到宁希这次竟顺势点了?数。往常说这种场面话时,宁希总推来?推去,不用不要?,气氛也就过去了?。这回她却接了?,余慧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意差点挂不住。

“月初你大伯不是给你介绍了?个?工作,干得?怎么样?工资拿到手没??”

余慧忙不迭转话题,语气里带点提醒:你大了?,会赚钱,就别事?事?伸手。

“那天芸芸的耳环丢了?之后,老板娘就把我?辞退了?。”

宁希淡淡放下筷子,这话说得?是坦荡,差点没?让在坐的几个?人一口气背过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余慧:“……”

不提还好,一提都是她的堵心事?。最近家里接连不顺:不是宁康输了?几百块,就是宁芸丢了?好几百的耳环。偏偏她看不上的宁希,不仅上了?海大,还成了?优秀学生代?表,上了?报纸同大人物合影。

这一对比,叫人如何平衡?

宁海也没?想到那天闹腾之后还有这后续。事?发当时他拉着余慧走了?,后来?怕尴尬,也没?再去找老板娘。如今却知宁希也被辞退,心里一沉,酒杯边沿在指尖转了?一圈。

“大伯到时候再给你找个?别的工作,你放心。”

他嘬了?一口白酒,喉咙里烧得?发烫,心情复杂得?像这酒味,辣里带酸苦。

“不用了?,大伯。我?现在成绩好,有奖金,就不去打工了?。年?底还有竞赛,到时候也有奖金拿。这段时间我?要?在学校好好复习,周末就不回来?了?。”

宁希语气淡淡。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够让余慧出钱,只是噎噎她,让她少说那些面子话,免得?自己下不来?台。

她不过是想一步步从这个?家抽身,留个?体面而已。原主有感情,她没?那么多。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别的,都算了?。

“行,你也大了?,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宁海端端杯子,语调淡淡,像在给这段对话画句号。

“嗯,好。”宁希点头。

夜色压下来?时,院里灯泡散出一圈昏黄的光。宁海说要?送宁希一程,毕竟这么晚了?她骑车回学校不太安全。

宁希心里“咯噔”一下——她如今并不住校,而是住在外?头自己的房子里。要?是让宁海知道,怕是又是一摊麻烦。她正要?婉拒,屋里传来?余慧的喊声,让宁海帮着收拾碗筷,“这么一大家子,怎么就我?一个?人干活!”

这话十有八九是说给她听的。

“行了?,大伯,你去忙吧。我?熟路,来?回耽误时间,我?自己回去就行。”宁希把自行车推到门口,回头淡淡一笑。

“那行。”

宁海喝了?点酒,脸颊浮着薄红,脚下有些发晕,点点头,转身进屋。

宁希不再多看,跨上车,脚下一蹬出了?院子。巷子里又响起了?吵闹——似乎是宁海打碎了?一个?碗,余慧的骂声像连珠炮。

晚风拂面,秋夜清凉,反倒让宁希的心情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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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的,朋友们,我来了……两更打底,有没有三更四更就看能不能码出来了……

第16章 (二更)突发意外。……

宁希的心情倒是不?错。她推着车走出窄巷口。

晚饭的时间,空气中?飘散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不?少邻居都搬着凳子在走廊吃饭,宁希现在也是大名人了,不?少的人都冲她笑了笑,面上的和善显而易见。宁希上了报纸,如今算得?上一片街坊里的“名人”。

可细细算来,她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却与这些老?邻居并不?熟,点头之?交之?外,鲜有深谈,毕竟都知道她是寄居过来的孤女,大伯一家对她算不?上喜欢。

不?过这一次,众人还是有些惊讶于?宁希的变化。

明明暑假时她还总是低着头,唯唯诺诺,刘海厚得?像帘子,整个人阴沉寡言;这才?开?学多久,就仿佛换了一个人,眉眼生光,体态利索,整个人透出一股朝气。看着就不?一样了,比以前讨喜多了,连说话的尾音都带着轻快。

宁希自然是心底轻松许多,现在至少到年底都不?用频繁应付大伯那一大家子。这样一来,她便能把心神全部拢回到租房与翻新的事情上。六百套宿舍要从头梳理,安排退租,重新寝殿与翻新,这些都要赶时间去做。对她来说时间不?算宽裕,毕竟真正能腾开?的也只有周末。

周末一早,她又赶到宿舍楼。走廊里残留的油漆味淡了,石灰墙面恢复了平整,原先损坏的一些水龙头什么的,也都重新换新。换门的师傅她上周就约好了,这周直接就能开?工,从一层到顶层全数更换;窗户也焊上了防盗网。这样一整套做下?来,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按她掐的进度,十月底应可全部收尾,届时容予那边就能安排家具入场了,交接之?后她这边就算完事了,后续的维护都由容予那边自己处理,她也能落得?轻松。

等剩下?的租户年底按约搬走,她就按这个标准把旁边几栋也一并处理。若工期抓得?住,没准还能提前与容予那边敲定签约,她也能早点放心。

临出门前,她照例在旧衣堆里挑了那套“护身”行头:洗得?发黄的白短袖、皱巴巴的长裤、脚上一双磨出亮面的旧人字拖。

她把头发从耳后放下?,任刘海厚厚地?垂到眉眼处,遮去大半清秀的轮廓。镜子里的人土得?掉渣、穷得?发紧,神色却松弛。宁希朝自己点点头,满意——这副打扮在这种年景里最?能降低风险。

如今街上抢劫的消息并不?少,收租这种兜里有现金的活儿,更要把警惕系紧。她拎起那只黑色塑料袋,夹在臂弯里,骑上自行车去往居民?楼。

此刻的她与报纸上那个精神利落、目光锋利的“高材生”判若两人,几乎无人能把两者对上号。

因为事情堆积得?多了,所以宁希希望自己的办事效率能够提升一些,所以也就不?想多掰扯,每家每户拿到租金就走。

中?午时分,她在街角小馆坐下?,点了一碗面。葱花与蒜末浮在面上,热气携着胡椒的辛辣直往鼻腔里钻。她一边吃着,一边抬眼环视。

这一片仍是老?城区,灰墙低檐,晾衣绳上挂着一溜褪色的衬衫。挨着的那条街却已搭起脚手?架,钢管架起,楼层是一天比一天高。再远些,几幢新楼的钢筋骨架朝天生长。

她心里算着自己的账本,现在赚多少租金,系统就放开?多少资产额度。她手?里有两百二十万积分,按如今海城老?式居民?楼的均价,系统大致能解锁两千八百七十五平米的房产可操作。换算成每户五六十平的传统格局,手?里等于?有五十套左右可自由买卖,折合五栋楼上下?。

再往后看,海城迟早要迎来一波拆迁潮。到那时,她就可以以旧换新,升级房源质量,再顺势提升租金,利润会像台阶一样一层层往上攀,她也能加速完成任务。

不?过她手?里的事情也多,时间紧,任务重。她又要盯翻新、核材料、谈工价,还要跑楼收租、记账本、清尾欠。这段时间宁希几乎脚不?沾地?,连吃面的间隙都显得?珍贵。

整个假期,她没有再回大伯家。一个人住在外头,轻松得?很。她最?怕的,正是那句被反复打磨的“为你好”,一旦抛出来就像绳索,紧紧往你身上缠。老?太太更像一张“免死金牌,动?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原主爹妈不?在了,有遗产时她要分一杯羹,以后赚了钱还得?替爸妈给她养老?。

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她“长点心,别当?白眼狼”。只要不把这些话端到她面前,宁希就当?看不见。平时做做样子、留几分面,心里怎么想,又有谁能知道?

与容予的具体业务往来,基本由霍文华在对接。于是整个国庆她都没见到容予本人。宁希并不在意,容予这样的身份,忙是常态。

她只负责把合作谈实?、把事办稳,至于?是见到本人还是听消息,意义并不?大。她只看合同上的黑字条文。

假期过后,学校正式开?课。月考成绩一出来,宁希依旧名列前茅,她也并不?意外。

如今她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人。此前她虽成绩好,却存在感稀薄,像是班上的隐形人似的;现在不?同了,仿佛突然冒出水面,连走廊里与她擦肩的同学都会冲她笑一下,打个招呼。以往不怎么与她说话的人,也主动?找她搭话。

“宁希,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变好看了不?少……”

前桌的女孩探过身,手?肘支在桌角,眼睛亮晶晶的。

“可能是因为头发梳上去了吧。”

宁希笑着回了一句,语气客套礼貌。女孩怔了怔——她好像第一次看见宁希这样笑。

以前的宁希不?太合群,刘海厚重得?几乎遮住眼睛,肩背微佝,整个人像罩着一层阴影,也不?爱与人交流。大家久而久之?便学会绕开?她。

可现在不?同。宁希一个浅笑,仿佛春风拂面,那层看不?见的壳“咔”的一声裂开?,露出干净明亮的眼神。与从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你说得?对,可能是因为头发梳上去了。”

女孩点点头,又认真端详她,“但也不?止头发。我觉得?你整个人都自信了、外向了。现在看着舒服多了。以前那样子,还以为你性格孤僻呢。”

宁希闻言只是笑,没有多解释。前两年她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砸在了做任务赚积分,租房子的事情上,哪里顾得?上社交?理工科男生多,新生从高中?转过来时嘈嘈嚷嚷,她也不?爱掺和。如今年级上来了,人也沉稳,交谈起来也稳重多了。

“宁希,我看你课间都在刷题。除了学校,你就没有别的娱乐吗?”

女孩是真心好奇,声音压得?不?高。

宁希在心里想:收租算不?算娱乐?对她而言,那种把一笔笔现金清点进账、在发票上写下?一串数字的踏实?感,确实?很上头。

“之?前在店里打工,不?过太远了,就没去了。”

她挑了个合适的说法。

这年头兼职补贴学费的不?少。她那份工日?薪八块十块,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只是志不?在此,及时抽身罢了。

“我听说容氏集团给咱们学校投了三?百万,要建实?验室。不?知道我毕业前能不?能进去试试。”

前桌女孩说到这儿眼睛更亮了些。

从投资到落地?,不?可能一口气到位,这学年大概无望,得?看下?学年的节奏。

“容氏应该会招收假期短工。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提前准备,明年去应聘。”

宁希想了想说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

女孩愕然,眼神里写满惊奇。

宁希心里默默一顿——自然是霍文华透露的消息。办公?室已备妥,十一月起容氏会从京都调人做前期,开?年后正式招聘。

她面上不?动?声色:“报纸上不?都刊登了么。”

“这样啊……”

上课铃哐当?响起,女生转回去整理课本。宁希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她还是更擅长与租客打交道——钱是最?简单的语言,清清楚楚,直来直去。

十月下?旬,宁希的准备差不?多就绪,霍文华那边的家具要进楼。她周末早早的就到现场,她怕火车难开?进去,所以提前去做准备,想着这回应当?顺顺当?当?,谁料意外偏偏猝不?及防地?砸下?来。

事情的开?头,是容予的车被砸。

霍文华把车停在路边,转身去接货车,前后不?过五分钟,回来时车窗玻璃已被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怎么回事?”

宁希快步过去,远远就看见黑色轿车旁挺立的身影。男人依旧西装笔挺,领口熨帖,气质冷淡。见她到,他吸尽最?后一口烟,指尖一拈,啪地?摁灭,抬手?把烟头丢进垃圾袋。

容予没说话,霍文华先把始末叙了。宁希瞥了一眼玻璃上的碎裂纹路,心里有数,不?像是拿石头砸的,或者是什么意外的撞击,更像钉锤之?类的硬器敲击。

“没受伤吧?”

她抬眼问,语气克制里藏着一丝关切。容予面无表情,眼底也没多少情绪,波澜不?惊的。

“没事,小问题。”

他淡淡道。容家产业多,惦记的人也多,遇到袭击的事情并非第一次。只是这回动?手?的,是对家,还是别的人?

不?过这种小打小闹,也不?像是以往那些人的手?法,容予觉得?这事儿不?像是对家干的。

“老?板,没追到。”

助理何晨跑回来,气都没喘匀,“对方熟这片,钻巷子就不?见了。只找到这个。”

他举起一把羊角锤。

“你不?该捡回来的。”宁希扫一眼,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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