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宁希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清晰有力的搏动声。时砚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她心底的一片空白之处。
容却也问过她同样的话语,其?实跟他们说的一样,她确实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喜欢”。
她讨厌容予吗?自然是?不讨厌……
但是?跟讨厌相反的喜欢,或者正常心情就是?答案吗?其?实也不是?……
宁希知道,容予在她这儿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可是?到底有多么不一样,是?因为长时间相处磨炼出来的细致情感或者是?其?他,宁希没有经验,所以她不懂。
她再次望向容予的方向。他刚刚结束与一人?的谈话,正微微侧身,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目光穿越人?群,遥遥望了过来。隔着喧嚣与光影,他的眼神沉静依旧,却似乎在对上她视线的刹那,突然地?柔和了一瞬。
宁希飞快地?收回目光,感觉耳根都在发烫。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时砚,声音低而?清晰:“或许……是?喜欢的吧。”
听着宁希那句带着不确定、却又异常坦诚的回应,时砚脸上的诧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吃到瓜的欣喜。
这事儿,他到底要不要告诉容予呢?可是?……他还是?想?自家兄弟吃吃暗恋的苦诶……
宴会厅另一侧,容予刚结束与几位长辈的交流,正准备移步时,余光不经意扫过人?群,视线便定格了。
不远处的角落里,宁希和时砚正并肩站着。
两人?似乎聊得不错。
容予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说不上什么明确的情绪,只是?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有点?不舒服,又有点?莫名的烦躁。
时砚的容貌在世家子弟中也是?上乘,难不成?宁希更喜欢时砚这种??
心情有些?复杂……
他正欲过去,却被?新?的人?群围住,大多是?前来寒暄或者求合作的。
视线往宁希的方向看了一眼,时砚被?其?他人?拉走了,原地?就剩下宁希一个人?,大概是?饿了,拿了块小蛋糕尝了起来,安安静静的。
看到这一幕,容予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才渐渐散开。
容予终于以得体的方式结束了与当前几位重?要人?士的交谈,正欲举步朝宁希的方向走去,一道略显殷切的身影却适时地?拦在了他面前。
“容少,留步留步。”来人?是?一位面容富态、笑容热情的中年男士,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代工企业,与容氏有过一些?合作,但远算不上核心伙伴。
这种?合作在容予这里是?排不上名号的,但是?容予还是?神色平静地?颔首,礼仪无?可挑剔,但周身那种?疏淡的气场,已隐约透出被?打断行程的不悦。
赵总仿佛没察觉,或者说并不在意那细微的距离感,他搓着手,笑容更加热络,谈合作的意思不强烈,但是?推销自己?身边的女人?的意图倒是?很明显。
容予的眼神沉了沉。这种?“引荐”的戏码,在他这个年纪、这个位置,其?实并不罕见。
世家联姻、商业结盟,在这种?顶级社?交场也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容家对于这种?事情向来是?拒绝得明显,识趣的人?早已沉默,也就只有一些?想?攀附的人?才会睁眼装瞎。
容予心里的不耐已渐渐堆积,更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宁希,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抬起了头,正朝着他这边望来。两人?的视线隔着喧闹的人?群,遥遥对上。
“让开。”他再次开口,这一次的声音冷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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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的乖宝啊,你就是喜欢啊!
看看容予,他爱,他超爱的啊!!!!!!
第95章 借着醉意。
赵总脸上那?殷切热络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显然没料到容予会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如?此不留情?面。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挽回场面,但?触及容予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明显透着寒意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身旁那?位精心打扮的女孩,更是脸色发白,窘迫地低下了头。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附近几道隐晦的目光投了过来。
赵总到底也是在商场打滚多年的人?,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之后,终是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含糊地说?了句“打扰了,容少”,便拉着女儿,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这短暂却?极具冲击性?的一幕,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的宁希眼中?。
她看到容予眉头微蹙,那?份惯常的沉稳中?透出罕见的、毫不掩饰的冷淡与不耐。
在摆脱那?令人?不快的纠缠后,几乎是立刻,便抬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步履沉稳,目标明确。
之前眉宇间的那?点冷意,在目光重新锁定她时,已悄然消散,恢复了平日的沉静,甚至……似乎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宁希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看着他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修长挺拔的身影在璀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拒绝了侍者递上的新酒,目光始终没有偏离她所在的方向?。
直到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微小的阴影,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等久了?”容予垂眸看着她,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温和,仿佛刚才那?冷硬的一幕从未发生。
宁希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她摇了摇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没有。看你……挺忙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的调侃,以及一种……看到他妥善处理了那?令人?不快的场面后,心底悄然松下一口气的安心感。
容予的唇角似乎也极轻微地弯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带着一丝审视,又?似乎是想确认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他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问道,“刚才和时砚聊了什么?”
宁希闻言,眼睫微微地颤动了一下。时砚刚才那?番关于“喜欢”的追问和她自己心底刚刚确认的答案,此刻正清晰地灼烫着她的意识。这如?何能对容予说??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沉静,只是在那?平静之下,多了一丝只有自己才察觉的细微波澜。
“嗯,聊了些……合作的事情?。”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回应了一句,总不能直接告诉容予刚刚聊的话题都是关于他的。
容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试图从那?沉静如?水的表情?下读出更多信息。他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类似为难或犹豫的情?绪,但?很快又?被惯常的冷静覆盖。
他想起刚才看到她和时砚交谈甚欢的样子,时砚脸上是他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明朗笑容,而宁希似乎也回应得轻松自然。
对比她此刻明显有所保留的回答,以及自己心头那?挥之不去的不明滋味,容予端起手边侍者新斟的酒,沉默地饮了一口。
或许是因为心绪微乱,也或许是宴会上敬酒的人?实在太多,他并未像往常那?样严格把控分量。
等到宴会接近尾声,容予准备带着宁希离开时,宁希才隐约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对。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眼神也还?算清明,只是反应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看向?她时,目光会无意识地多停留几秒,那?层惯常的疏淡仿佛被酒精融化了些许,透出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专注。
“容予,你……没事吧?”宁希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容予回答得很快,语气平稳,只是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他示意宁希跟上,两人?一同向?宴会厅外走去。
霍叔的车还?得十几分钟才到,让他们先在门口的休息区稍等。
初冬的夜风带着凛冽的寒意,毫无遮挡地吹拂过来。宁希只穿了那?身西装,一阵冷风袭来,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哆嗦。
几乎就在她瑟缩的瞬间,身旁的容予忽然伸出手臂,将她整个?拢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有力而温热,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淡淡的酒意,将寒冷的夜风隔绝在外。
宁希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温热的胸膛,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头顶传来容予低沉而略带含糊的声音,带着酒后的直白和不假思索:“冷,靠近我些,别冻着。”
宁希的心跳瞬间失控。她僵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还?有那?萦绕在鼻尖的、独属于他的气息。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仰头看向?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容予……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容予低下头,深邃的眼眸在酒店门口朦胧的光线下,映着细碎的光,少了平日的冷静克制,多了几分直勾勾的坦率。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没有否认,很轻、却?很清晰地“嗯”了一声。
“是有点醉了。”他承认得如?此坦然,手臂却?依旧稳稳地环着她,没有松开的意思。
夜风依旧在吹,但?宁希却?再也感觉不到寒冷,只有被他气息包裹的滚烫,和心底那?因为他的醉态与亲近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她仰着脸,能清晰看到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醉意让那?双一向?深沉难测的眼睛,此刻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甚至……柔软。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刚才在宴会厅被时砚点破、又?被她自己艰难确认的情?愫,
此刻在酒意、寒风与他怀抱的温度交织下,悄然发酵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空气刺入肺腑,却?让声音出奇清晰。她望着他,轻声开口:“容予……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出口的一瞬间,世界像被按下静音键。宴会的余音,车流的喧哗,甚至呼啸的风声,都远远退开。
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及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容予怔住了。他低头看她,眼中?的醉意仿佛被这一问搅动,翻涌起难以辨析的情?绪,是惊讶、是深沉的凝望,还?有一种被击中?要害般的震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宁希几乎要被他的沉默冻僵。就在她要挣扎退缩的那?一刻——
容予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的头按回自己肩窝,下颌缓慢地蹭过她微凉的发顶。
然后,宁希听见了他的回答。
那?声音低沉、微哑,带着酒后特有的紧绷,被夜风裹着送到她耳畔。
他说?:“嗯。”
只有一个?字。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宁希僵在他怀里,睁大眼睛,一时忘了呼吸。耳边只剩那?个?“嗯”字不断回响,与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混合在一起,震得她头晕目眩。
是真的……?不是酒后胡言?
明明有所察觉,宁希却?在听到回答后还?是僵硬在了原地,隐约的猜测是一回事,听到回应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突然有些忘了该如?何反应。
霍文华的车灯,就在这时,划破了夜色,缓缓驶近,车灯照亮了相拥的两人?。
宁希连忙将容予推开了一些,又?怕他站不稳栽倒在地,又?连忙把人?撑住,他的半个?身躯压在她的肩头,整个?人?都被他身上的气息所包围,宁希似乎能够听到自己心跳如?雷。
霍文华停稳车,推门下来,一眼就看见自家少爷半个?身子倚在宁希肩头,闭着眼,眉头微蹙,明显是醉了。
而宁希正努力支撑着他,脸颊微红,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霍文华心里一惊,快步上前。“少爷这是……”他连忙伸手帮忙扶住容予的另一边胳膊。
看着带着醉意的容予,霍文华自然是诧异的,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容予自小克制,应酬场合更是极有分寸。
他一边小心地将容予扶向?车后座,一边忍不住低声问宁希:“宴会上……是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了吗?我还?是头回见到少爷这样。”
宁希被问得一怔,脸上的热意退去一些,脑子飞快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