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赤红,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王伟奇脸上:“你说你对芸芸是认真的!你说要娶她!要给她最好的资源!把我们一家从海城接过来享福!结果呢?!你他?妈有老婆有孩子?!你就是个骗子?!你就是玩弄我女儿感情的畜生!”
王伟奇被宁海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质问弄得有些害怕,毕竟宁海本来也长得壮,发起?火来还是有点震慑力的。
王伟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那份骨子?里的卑劣迅速占了?上风。得罪宁海一家总比得罪他?老婆要好得多,他?老婆可是他?的摇钱树,女人没?了?可以?再找,但?是钱没?了?,那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像是要躲开什么?脏东西一样?,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惊怒交加、仿佛受到天大冤枉的表情,声音比宁海还要高亢尖利,对着旁边的民?警喊道:
“警察同志!你们看到了?吧!他?们就是一伙儿的!又来一个!这是要讹上我了?!我根本不认识这个疯子?!还有他?女儿!我根本不认识!”
他?指着宁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谁知道他?们是从哪个穷乡僻壤跑出来碰瓷的?看我有两个钱,就设下这种仙人跳的局!先?让那个女的来勾引我,现在这个老的又来威胁我!警察同志,你们要给我做主啊!我要告他?们敲诈勒索!诬陷诽谤!”
“你放屁!”宁海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扑上去揪住王伟奇的衣领,被旁边的民?警眼疾手快地拦住。“王伟奇!你敢说你没?见过我们?你敢说没?去过我们家?没?吃过我们家的饭?没?亲口跟我保证过要娶芸芸?!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你还是不是人?!”
“我保证什么?了??谁吃过你家的饭?谁知道你家住在哪儿啊?”王伟奇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急于撇清的狠绝,“我警告你,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污蔑我的名誉,我连你一起?告!还有你那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你……你……”宁海被他?这番颠倒黑白、无耻之极的话气?得眼前发黑,指着王伟奇,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
王伟奇见宁海被噎住,更加得意,转向?民?警,语气?激动:“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明察啊!我是受害者!是这些人心术不正,想敲诈我!那个酒店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够了?!”带队的民?警厉声喝止,眉头紧锁。王伟奇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反咬一口的嘴脸,他?们自然也看得分明,但?办案需要证据。“都闭嘴!回各自房间!再吵就把你们分开拘起?来!”
王伟奇立刻噤声,顺从地被民?警带回了?询问室,临走前还瞥了?几乎要站不稳的宁海一眼。
宁海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脸色灰败得吓人。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回刚才的地方。余慧还瘫在长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连哭泣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看到宁海这副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样?子?,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问出来,只是那空洞的眼神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彻底熄灭了?。
留在世纪酒店进行现场勘查和检查的警员,工作效率很高。
他?们对酒店=等进行了?细致的检查,仔细核对了?所有相关的登记记录、账目单据,并询问了?多名当班员工。
结果正如宁希所坚称的那样?,酒店运营规范,所有手续齐全,并未发现任何?涉嫌违规或非法经营的证据。
更关键的是,警方调取并拷贝了?酒店近期的监控录像。
录像画面清晰显示,王伟奇跟宁芸多次一同出入酒店,举止亲密,明显是熟识且关系匪浅。
这些录像证据,彻底击碎了?王伟奇“不认识宁芸、是酒店提供特殊服务”的谎言,也证明他?们确实长期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当陈警官拿着初步的核查报告和监控录像的关键截图,分别向?王伟奇、宁芸以?及王太太出示时,三?方的反应截然不同。
王伟奇在看到那些清晰记录了?他?和宁芸多次同进同出的监控画面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是没?有想到这酒店竟然真的装了?监控,画面还这么?的清晰!
而宁芸,在看到这些证据时,先?是松了?一口,但?随即,更多的羞耻和难堪涌了?上来,尤其是看到王太太那越来越阴沉、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时。
反应最激烈的,无疑是王太太。
她原本以?为丈夫只是一时糊涂,被酒店或者宁芸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引诱,才犯了?错。可
现在,证据明确显示,这两人早就勾搭成奸,在自己眼皮底下,在这家高档酒店里幽会了?不知道多少次!
“王、伟、奇!”王太太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抄起?手边包包,劈头盖脸地就朝缩在角落的王伟奇砸了?过去!
“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你对得起?我吗?!啊?!我还以?为你真是被酒店坑了?,原来你早就跟这个小贱人搞到一起?去了?!还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打死你个没?皮没?脸的畜生!”
她对着王伟奇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王伟奇抱着头,不敢还手,只会蜷缩着身体?哀嚎求饶:“老婆!老婆我错了?!你别打了?!都是她勾引我的!是她先?勾引我的啊!”
一时间,小小的询问室里鸡飞狗跳。
旁边的民?警连忙上前制止,好不容易才把状若疯虎的王太太拉开。王太太气?喘吁吁,头发散乱,眼睛通红,指着王伟奇的手抖个不停。
她的怒火无处发泄,猛地又转向?了?同样?被带到这个房间对质、此刻吓得瑟瑟发抖的宁芸。
“还有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小小年纪不学好,专门勾引有妇之夫!破坏别人家庭!你爹妈怎么?教你的?!啊?!”王太太挣脱民?警,又要扑过去打宁芸,“看我不撕烂你这张专门勾引男人的脸!”
宁芸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躲到了?刚刚闻声赶进来、正好站在门口的宁海身后。
宁海虽然对女儿的行为又气?又恨,但?眼见王太太要动手打人,护犊子?的本能还是让他?上前一步,挡住了?王太太:“有话好好说!不准动手打人!”
“我打的就是这个勾引我老公的贱货!你给我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王太太正在气?头上,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伸手就去推搡宁海,试图绕过他?去抓宁芸。
宁海自然不肯让,一边拦着王太太,一边试图把宁芸护得更严实些:“是你老公自己管不住自己!关我女儿什么?事!”
“放屁!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她主动贴上来,我老公能看得上她这种货色?!”王太太不依不饶,尖利的指甲划到了?宁海的胳膊。
“你怎么?说话的!我女儿哪里差了?!”余慧原本瘫在门口的长椅上,看到女儿要挨打,也挣扎着爬起?来,尖叫着加入战团,去扯王太太的头发,“是你自己没?本事管住男人!怪我女儿干什么?!”
一时间,宁海护着宁芸,余慧和王太太撕扯在一起?,王伟奇缩在墙角不敢动,几个民?警焦头烂额地试图分开他?们,小小的询问室门口混乱不堪。
宁希站在稍远一点的走廊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派出所接待大厅的方向?传来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这头令人窒息的喧闹。
一个熟悉到令人安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关切,却?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沉稳:“抱歉,打扰了?。”
宁希倏然回头。
只见容予正站在走廊入口处,身姿挺拔,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露出来的衬衣衣领有些乱,显然是接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寒意。
他?的身后,跟着两位身着得体?西装、提着公文?包、神情严肃干练的中年男子?,一看便是经验丰富的律师。
容予的目光第一时间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宁希身上。
将她从头到脚迅速打量了?一遍,确认她安然无恙,只是眉眼间带着倦色,他?眼底深处那抹紧绷才略微松了?松。
第107章 真诚邀请。
值班的警员刚把撕扯在一起的余慧和王太太强行?分开,自?己也累得够呛,听到声音转头,看到容予和他身后的阵仗,愣了一下。容予在京都商界颇有名气?,陈警官自?然是认得的。
他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容予身边的律师就已经走上前来:“您好,我们的宁希女士的代?理律师,我们请求,在完成?必要程序后,允许宁希女士先行?离开。”
“噢……好,跟我过来吧。”陈警官愣了一下,随后让手下的警员带着对方开始走流程。
毕竟监控视频送过来确认过了,这件事情确实跟酒店没有太大的关?系,而且跟宁希本人?的关?系好像也并不是很大。
就在律师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容予则看向宁希,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了,我来接你。律师会处理后续。”
容予将大衣脱下来,披在了宁希的肩头上,暖意瞬间?将她包裹。宁希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听着他沉稳的话语,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引起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
那边,王太太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张律师严谨专业的目光一扫,又看到容予明显不好惹的气?场,气?势不由得弱了下去,只是恨恨地?瞪着宁芸和宁海夫妇。
陈警官这边也给?出了回应:“初步核查已经完成?,世纪酒店方面?确实未发现问题。做完最后一份确认笔录,确认联系方式,确保能随时联系到,宁希就可以先离开了。后续如果还有需要,我们会再通知。”
“感谢您的公正处理。”容予客气?了一句,随即对宁希温声道,“你先去把手续办完,我在外面?等你。”
宁希再次点头,跟着一位民警去做最后的笔录和手续。有律师在场,整个过程更加顺畅高效。
而走廊里,容予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垂头丧气?的王伟奇,一脸不甘的王太太,以及失魂落魄、相互搀扶着的宁海和余慧,最后在躲在他们身后、不敢抬头的宁芸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冰冷的疏离感。
宁芸的目光一直落在容予的身上,其实她在海城还给?容氏拍过广告,那个时候她还跟容予打过照面?,也不知道容予还记得不记得。
宁芸的目光却一直黏在容予身上,几乎无法?移开。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混杂着难堪、羞耻,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嫉恨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为什?么?为什?么宁希的运气?总是那么好?!当初在海城,她就能得到容予的赏识和提拔,一路走到今天,成?了云顶的老板,连这家?气?派的世纪酒店都是她的!
现在,她身陷麻烦,容予竟然亲自?带着律师深夜赶来,为她撑腰,接她离开!那份毫不掩饰的维护和关?切,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宁芸的心里。
宁希她凭什?么?!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她哪一点配得上容予这样的男人??!自?己哪点比她差?容貌?身材?自?己可是要当明星的人?!
再看看王伟奇,跟容予在一个空间?里都感觉不是同一个图层的存在,且不说样貌,谈吐举止都差得太远了,宁芸其实这会儿自?己都有些?发蒙,当初怎么看中王伟奇的,是因为对方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拉了一把吗?
可是,她以前想的不是这样的啊!她也想有一个想容予这样的人?宠爱自?己,而绝对不是王伟奇这样的人?!不仅容貌一般,看着更是土里土气?的,这要放在以前,是她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某种病态的渴望,在羞耻和绝望的土壤里疯狂滋生。她看着容予矜贵清冷的侧脸,再看看披着他大衣、正走向民警办公室办理手续的宁希的背影,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或许……
她被这个念头烧得头脑发热,几乎忘记了眼下的处境和自?身的狼狈。她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挣开了余慧下意识拉着她的手,鼓起残存的勇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因为打架而有些?乱的衣服,朝着容予的方向,怯生生地?、带着一丝刻意流露的柔弱和委屈,迈出了一小步。
“容……容先生……”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试图唤起对方的记忆,“您……您还记得我吗?去年在海城,容氏的那个广告拍摄,我……我当时也在……”
然而,容予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落在她脸上。在她开口的瞬间?,他只是极淡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让宁芸如坠冰窟。
他甚至没有等她说完,便已漠然地?转开了视线,重新投向宁希离开的方向,宁芸的搭话,连让他多停留一秒钟的资格都没有。
宁芸脸上那勉力维持的表情瞬间?僵住,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和一种被彻底无视、踩入尘埃的难堪。
很快,宁希办完了手续,走了出来。容予很自?然地?上前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将她带离了办公大厅。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却让宁希感到一阵清醒和轻松。霍文华的车已经无声地?滑到了门口等候。
坐进温暖的车厢,隔绝了外面的寒冷和喧嚣,宁希才真正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容予侧身看着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她眼下淡淡的阴影,语气?里带着心疼和责备:“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一个人?跑来应付这些?。”
“事发突然,你又不在,我想着先过来看看情况。”宁希如实说道,声音里带着倦意。
“下次不许这样。”容予的语气?不容置疑,“天大的事,有我。律师团队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会跟进后续,包括对那几个人?诽谤行?为的追责。”
他的安排周密而迅速,几乎考虑到了所有方面?。宁希心中暖流涌动,她知道,有他在,她永远不是孤身奋战。
“谢谢。”她轻声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跟我还说谢谢?”容予无奈地?笑了笑,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休息,“累了就睡会儿,到家?我叫你。”
“好。”宁希应了一声,靠在了容予的肩头,她也确实是累了,除了身体上的,还有就是心理上的疲惫。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凌晨寂静的街道上,玻璃上起了雾气?,窗外的霓虹模糊成?一片流淌的光影。
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宁希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容予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知道她是真的累极了,睡着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示意霍文华将车内暖气?调得更柔和。
车子最终缓缓停在了容家?老宅距离容予院子最近的道儿上。霍文华熄了火,回头轻声询问:“少爷,到了。”
容予低头看了看怀中睡得正沉的宁希,她眼下的阴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安然地?覆着,睡得毫无防备。他不想吵醒她。
“嗯。”他低声应了一句,然后小心地?、尽量不惊动她地?,自?己先下了车,再弯腰探身进去,手臂轻柔地?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宁希似乎只是在睡梦中含糊地?嘤咛了一声,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便又沉沉睡去,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这段时间?为了天承街项目本就劳心劳力,加上今晚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和长时间?的等待,身心俱疲,此刻在绝对安心的人?身边,睡意如山倒。
容予抱着她,脚步放得极轻,走进寂静的老宅。宅子里大多数人?都已安睡,只有廊下留着的几盏夜灯散发着朦胧的光。
他抱着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几重院落,回到了西侧那栋小楼,上了二楼,径直走进宁希暂住的房间?。
房间?里的暖气?一直开着,温暖如春。容予轻轻将她放在铺着柔软被褥的床上。
宁希陷进柔软的被褥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依旧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