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进门不久,白瑶一脸担忧地从?门口探进头来,但?满脸的关切藏不住。“宁希姐!你回来啦!怎么样?伤口还疼吗?脸色看着好多了!”
她快步走进来,想靠近看看又怕碰着宁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宁希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对着白瑶温和地笑了笑:“没事了,都是皮外伤,医生说回家?养着就好。你别?担心。”
白瑶仔细看了看宁希,虽然气色还有?些虚弱,但?眼神清亮,精神头确实回来了。
她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我?这几天?心里七上八下的。宁希姐,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跑腿买东西什么的我?在行!”
她知道自己不会照顾人,但?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好,有?事我?一定叫你。”宁希笑着应了一句。
不过她也怕耽误宁希的休息,只是跟她多聊了一段,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她又关心了几句,便?主动告辞:“那宁希姐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就在隔壁,随叫随到!”
送走白瑶,公寓里安静下来。宁希想自己起身去简单洗漱一下,刚有?动作,容予就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温水,臂弯里搭着柔软的崭新毛巾。
“别?动。”他走到她面前,将水盆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声音不容置疑,“伤口不能沾水,我?帮你擦洗。”
宁希脸上腾地一热,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小心点就行,真?的……”
“听话。”容予已经俯身,在温水里浸湿了毛巾,轻轻拧到半干。
他在她身侧坐下,手里拿着温热的毛巾,开始细致地擦拭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小心翼翼地避开额角贴着的纱布边缘,指腹偶尔不经意掠过她的皮肤,带着令人心尖微颤的温热和轻柔。
宁希身体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觉得?被他触碰到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专注面容,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几乎是近在咫尺。
擦完脸,容予又换了一条干净的湿毛巾,拉过她的手,从?指尖到手腕,再到小臂,一点点,极其耐心地擦拭。
他的手指修长,掌心温热,擦拭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胳膊。”容予低声示意。
宁希红着脸,抿着唇,乖乖抬起另一只手臂。温热的毛巾抚过手臂内侧细腻的皮肤时?,她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容予动作微顿,抬眼看她:“弄疼了?”
“没、没有?。”宁希连忙摇头,声音低若蚊蚋。
容予仔细看了看她,随后动作似乎放得?更轻了。擦洗完手臂,他又检查了她脚踝和小腿上的几处划伤,确认无碍后,也用温毛巾轻轻擦拭干净。
明明只是简单的清洁,却在两人之间静谧的空间里,发酵出浓得?化不开的亲昵与暧昧。
终于“折腾”完,容予端走水盆,又取来了医生开的药膏和干净的棉签。他小心地揭开她额角纱布的一角,查看伤口愈合情况。
距离如此之近,宁希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高挺鼻梁下紧抿的、显得?格外认真?的薄唇。
他蘸取药膏,动作轻柔得?仿佛羽毛拂过,一点点涂抹在伤口周围。微凉的药膏和他指尖的温度形成奇异的对比,宁希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好了。”上好药,重新贴好纱布,容予才直起身,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他看着宁希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的笑意。“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做,或者?叫管家?服务。”
宁希哪里还觉得?饿,只觉得?脸上热度灼人,心跳如擂鼓。
她摇摇头,声音还有?些不自在:“还不饿……等会儿吧。”
容予也不勉强,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颊边一缕有?些汗湿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那就休息一会儿。有?事一定要叫我?,别?自己硬撑。”
宁希点点头,窗外的夕阳将最后一点余晖洒进客厅,勾勒出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的剪影。
连着好几天?宁希都没有?去上班,中间容予倒是出去过几次,但?是每次都是过几个小时?就回来了,宁希被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着过着竟然也就习惯了。好在伤口总算是好了不少?,容予也不用那么细致的照顾她了。
“张秋山那边还没有?消息吗?”宁希一边吃着饭一边朝着容予问道,这都过去三四天?了,应该有?个结果了吧。
容予正准备开口呢,客厅的另一侧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原来是霍叔回来了。
“刚得?到的消息,”霍文华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丝古怪,“警方那边……有?人去自首了。是关于那天?早上车祸和袭击的事情。”
宁希坐直了身体,眼神微凝:“自首?谁?”
“张茂。”霍文华吐出这个名字。
宁希和容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张茂,张秋山的狗腿子,之前时?光中心项目上就跟宁希有?过节,之前在各种场合也屡次被宁希压过一头。说他怀恨在心,合情合理?。
霍文华继续道:“根据张茂的自述,他是因为?多次在商业竞争中输给宁希,心生怨恨,知道云顶要竞标天?承街项目,所以起了歹念。他买通了那个肇事司机,制造‘意外’撞车,后来又安排了几个人在附近伺机抢夺标书,目的就是为?了破坏云顶的投标。他说一切都是他个人所为?,与旁人无关,纯粹是私人恩怨。”
这番说辞,简直像是精心编写的剧本,逻辑清晰,动机合理?,而?且“恰到好处”地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张茂一个人身上。
这手段跟风格,要说不是张秋山做的,宁希还真?不相信,只是她没有?想到张茂那样的人,居然是说顶罪就顶罪!看来张秋山这个人的手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狠一些。
宁希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皱。
容予冷笑一声:“弃车保帅。张秋山动作倒是快,找了个最合适的替罪羊。”张茂去顶罪,既能平息这次的事情,又能最大?限度地保全张秋山和繁昌。
“警方那边怎么说?”宁希问。
霍文华点头:“目前来看,是的。肇事司机那边也改了口供,承认是收了张茂的钱,故意撞车。拦截宁小姐的那几个混混,虽然还没全部抓到,但?根据已有?线索,也指向张茂。证据链暂时?是闭合的。张茂对指控供认不讳。”
“张家?那边有?什么反应?”容予更关心这个。
“张家?对外保持了沉默,但?私下应该已经‘大?义灭亲’,严厉惩处了张茂。听说张茂已经被张家?内部除名,并且‘自愿’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和赔偿。”霍文华顿了顿,“另外,张秋山本人,通过一些渠道,表达了希望能当面向宁小姐赔罪道歉,并商讨赔偿事宜的意愿。”
“你怎么想?”容予看向宁希,把决定权交给她。他知道宁希有?自己的主意。
宁希沉吟片刻。张茂顶罪,是张秋山目前能拿出的、代价相对较小且能保住面子的解决方案。
如果她坚持追究到底,非要扯出张秋山,势必会与张家?彻底撕破脸,过程也会更加艰难漫长,对刚刚投标完毕、等待结果的天?承街项目,未必是好事。
但?就这样轻轻放过张秋山?她不甘心。这次是她运气好,又有?容予和齐盛双重保障,才没出大?事。若是换个人,可能就真?让张秋山得?逞了。这种毫无底线的手段,必须得?到足够的教训。
“张茂既然‘认了’,那就按法律程序走吧,该怎么判怎么判,赔偿一分不能少?。”宁希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至于张秋山……”
她抬眼看向容予:“放心吧,他迟早还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张秋山能躲过一次,可不一定能躲过下一次。
转眼就到了天?承街项目开标的当天?。宁希额角的纱布已经取下,只贴着一小块肤色接近的创可贴,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她将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脸上化了淡妆,掩去了伤后的一丝苍白,更显干练利落,气质沉静。
齐盛跟在她身侧,同样衣着正式,手里拿着记录用的文件夹。
两人刚踏上招标中心门前的台阶,旁边就传来一个略显热络却带着刻意讨好的声音:“宁总!早啊!”
宁希脚步未停,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扫过去,仿佛那声音只是空气。
齐盛倒是侧头看了一眼,见是张秋山,也只冷淡地收回了视线,不想跟对方交谈,随即紧跟宁希的步伐。
张秋山脸上堆起的笑容僵了僵,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阴霾和恼怒,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快步追上几步,几乎与宁希并肩。
他的语气更加“诚恳”:“宁总,之前……之前都是我?御下不严,让张茂那个混账东西做出了那种无法无天?的事情,让宁总受惊受伤,我?实在是……愧疚难当!这几天?我?一直在反省,今天?正好遇到,一定要当面再向宁总郑重道个歉!还望宁总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赔偿方面,我?们繁昌绝对会让宁总满意!”
他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是痛心疾首。周围陆续抵达的其他竞标方代表,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宁希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张秋山那张努力挤出愧疚表情的脸上。
“张总,”宁希开口,声音清晰而?冷淡,“今天?是开标日,只谈公事。私事,等结果出来再说也不迟。”
说完,她不再给张秋山任何开口的机会,转身径直走进了招标中心大?门。齐盛紧随其后,彻底将张秋山晾在了原地。
张秋山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一阵青一阵白。
热脸贴了冷屁股,还是在这么多同行面前!
他暗自咬牙,拳头在身侧握紧,心底那点因为?“成功”推出张茂顶罪而?稍稍平复的怒火和憋屈,又蹭地冒了上来。
好你个宁希,等会儿开标结果出来,看你还怎么嚣张!他可是打听到了云顶的“底价”……
他阴着脸,也快步走进了大?楼。
开标会议安排在中心最大?的会议室。
六家?最终入围的竞标企业代表已经基本到齐,泾渭分明地坐着,气氛严肃而?暗流涌动。
宁希和齐盛在写有?“云顶”的席位牌后落座。张秋山坐在斜对面,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信,只是偶尔扫向宁希的目光,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阴冷,看来他是势在必得?了。
官方主持人及评标委员会成员入场,会议正式开始。
冗长的开场白和规则宣读后,进入了最紧张刺激的环节——开启标书,宣读各家?的最终报价。
工作人员按照抽签顺序,逐一开启密封的标书文件。
每宣读一家?公司的名称和报价,台下便?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或抽气声。
报价是综合评标中的重要因素,虽然并非唯一,但?权重极高。
前面几家?公司的报价陆续公布,有?高有?低,但?基本都在预料的范围之内。
张秋山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眼神不时?瞟向宁希那边,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挑衅。
他安排在云顶的内线给他提供的云顶预算范围,大?约是十二亿左右。为?
了确保拿下,繁昌在最后时?刻将报价定在了十二亿五千万,既保持了竞争力,又预留了足够的利润空间。他相信,这个价格,应该能压过云顶。
终于,轮到了云顶资本。
工作人员展开厚厚的标书,找到报价页,清晰而?平稳地念道:“第六家?,云顶资本股份有?限公司,最终报价为?——”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工作人员身上。
“壹拾叁亿元整。”
“十三亿?!”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会议室里激起轩然大?波!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低声交头接耳起来。这个价格,比目前已经公布的最高报价还要高出不少?!
张秋山脸上的笃定和得?意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仿佛没听清。十三亿?!怎么会是十三亿?!他得?到的消息明明是十二亿左右!
宁希在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脸上倒是挂上了笑容,按照最初的估算,这次投标的价格确实是在十二亿,但?是她知道这个价格,其他的肯定也知道,或多或少?会往上加一点。
宁希的主要目的就是拿下天?承街的经营权,通过计算,每年可以拿到超过五亿的租金收入,更别?说有?其他的收入,十年的经营权就是五十亿,为?了加快她的积分进度,多出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繁昌的报价可比他们少?了整整五千万,这五千万比起十二亿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在开标现场,这五千万可是绝对的优势,她们第一轮就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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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