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嘉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屏幕,脸色由麻木转为?震惊,再?由震惊变成一片死灰。
她显然没想到,容家老宅竟然会装有监控!现在除了一些重要单位还有交通枢纽会安装监控,谁会把监控安在家里!
容家老宅本来也是不装监控的,但?是因为?家里多了个小孩,去年容氏的新产品出来之后?就给老宅这?边装上了,没想到这?才多久就派上了用?场。
吴嘉淑最后?一点侥幸心理,被这?铁一般的证据彻底击碎。
“我……”她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声音干涩嘶哑,“我不是……我没有想害死她……我只是……我只是想让她受点惊吓,生个病……我没想……”
“住口?!”容明哲厉声打断她,脸色铁青,“无?论?你想的是什么,把冰块扔在保姆必经之路上,导致她滑倒,孩子脱手?飞向水池——这?就是蓄意伤害!若不是宁希恰好经过,后?果不堪设想!”
“她这?不是没事么!”吴嘉淑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迸发出一种不甘的光芒,她看?向自己的母亲,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控诉,“是!我是嫉妒!可你们?呢?你们?谁在乎过我?!”
“妈妈!”她指着容四婶,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却是充满恨意的泪水,“你眼里只有容家!只有你新生的宝贝女儿!我呢?我算什么?你之前不顾我的意愿硬把我送出国!现在我回来了,你有正眼看?过我吗?你心里除了那个小东西,还有我的位置吗?”
“还有他!”她又指向外头黑漆漆的一片,仿佛胡向文就站在那里,“我爸!我那个好爸爸!他早就有了别的女人,别的儿子!我在他眼里就是个累赘,是个可以用?来恶心容家的工具!你们?都一样!你们?都偏心!都只在乎自己!”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锐,近乎歇斯底里,将连日来的恐惧,委屈和被抛弃的愤怒,一股脑地倾泻出来:“我讨厌你们?!我讨厌那个夺走一切的妹妹!我讨厌这?个家!我讨厌所有人!”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吴嘉淑疯狂的控诉。
容四婶浑身?颤抖地站在那里,打完女儿的手?还悬在半空,脸上满是失望和难以置信。
“你……你……”容四婶指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被旁边的容明哲眼疾手?快地扶住。
吴嘉淑捂着脸,先是愣住,随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打得好……反正,你也不想要我这?个女儿了。”
容四婶被她的态度气得心口?绞痛,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泪水涟涟,声音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疲惫和决断:“好……好……既然你这?么想,这?个家容不下你,我也管不了你了。你立刻收拾东西,我给你订最近的机票,送你出国!离这?里远远的!我就当……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现在关系都已经激化到这个地步了,她自己的女儿她是知道的,以前跟在她身?边还可以,可是跟着她爸爸这么多年,性格学的是一模一样的,当初就不该听父亲的话把孩子留在南城,看?看?现在都歪成什么样了,对比之下,容家的年轻一代各个都是谦逊努力的性子。
然而,吴嘉淑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冷冷地看?着母亲,眼神?里再?无?半点温度,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地说:“出国?呵……不必了。从今天起,我跟你,跟容家,再?无?瓜葛。你不用?再?为?我操心,我也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走出了容家老宅。
容四婶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椅子上,失声痛哭。
容明哲搂着她,眉头紧锁,重重叹气。
家里的小辈掺和不上这?件事情,而且毕竟是四房这?边的私事,其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容四叔跟四婶私底下讨论?好就行。
宁希作为?一个外人,更说不上什么,这?件事情最终也是不了了之了。
时间过一天少一天,容酥在京都的时间也不多了,容奶奶也不想家里的事情让小辈心情不愉快,于是第二天就叫小辈们?自己出去逛逛。
容酥想要给国外的朋友挑一些礼物,宁希就带着她去了天承街,容酥小时候也没少来这?边,不过几年时间没见,这?边的变化确实挺大的,她对欧美品牌没什么兴趣,更多的事逛一逛传统文化区。
虽然开街已有一段时间,但?这?里的人气依旧居高不下,尤其是周末,依旧是熙熙攘攘。
宁希陪着容酥慢慢走着,白瑶正好在店里。
“酥酥姐,你要是送礼,丝巾我觉得就不错!”白瑶兴奋的介绍着。
“我倒是忘了还有你,早就听说你从苏城过来开了家店,没想到还弄得挺好的。”容酥笑着说到。
白瑶最终帮容酥选了几条融合了传统纹样与现代审美,颜色雅致的丝巾,精心为?她包装好。
容酥原本想要邀请白瑶一同吃完饭,但?是白瑶的店太火热了,根本忙得走不开,容酥只好算了。
从天承街出来,又去附近的艺术区和几家宁希觉得不错的精品店转了转。
容酥虽然话不多,但?看?得出兴致不错,两人聊起国内外不同的消费习惯和审美偏好,颇有共鸣。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晚上想吃什么?西餐?还是尝尝地道的本地菜?”宁希征询容酥的意见。
容酥看?了看?天色:“简单吃点吧,不用?太麻烦。我听姚乐说这?附近好像有家评价不错的私房菜馆?”
“对,就在前面不远,走过去大概十分钟。”宁希点头。她让司机先把今天买的东西送回车上,在停车场等她们?,自己则和容酥沿着相对清净些的辅路,朝那家私房菜馆走去。
冬日天黑得早,此时华灯初上,街道两旁行人不多。两人边走边随意聊着天,氛围轻松。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就在她们?即将拐进一条通往菜馆的、灯光略显昏暗的窄巷时,一辆毫不起眼的银灰色面包车突然从后?方?加速冲来,一个急刹车,横亘在她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车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四个身?形彪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迅捷地跳下车,二话不说,直接朝宁希和容酥扑来!动作粗暴,目标明确!
“你们?干什么?!”宁希瞳孔一缩,厉声喝道,同时本能地将容酥往自己身?后?一拉。
她反应极快,侧身?避开最先伸过来的手?,抬腿就踹向离得最近那人的小腿迎面骨!
那人吃痛闷哼,动作一滞。但?另外两人已经围了上来,一人去抓容酥,另一人则配合第一个,再?次扑向宁希!
宁希心中警铃大作,这?些人很明显的事有备而来,就是不知道目标是她还是容酥,她一边奋力格挡,一边对容酥急喊:“容酥!快跑!往回跑!”
容酥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住,但?她到底不是寻常娇弱女子,短暂的慌乱后?立刻冷静下来,试图挣脱抓住她胳膊的那只手?。
然而,袭击者人数占优,且配合默契。抓容酥那人见她不老实,下手?更重,几乎要将她胳膊拧断!
容酥痛呼一声,挣扎的力道顿时弱了。
宁希见状,心中大急!她原本预估自己应付两三人,为?容酥争取逃跑时间尚有可能,但?容酥被抓,她不得不分心!
“放开她!”宁希厉喝一声,不顾自身?安危,猛地撞开纠缠自己的两人,朝着拽住容酥的那个男人冲了过去,抬脚狠狠踢向对方?膝弯!
这?一下她用?了全力,那人猝不及防,膝盖一软,松开了容酥。
宁希趁机一把将容酥扯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护住她。
但?也就是这?一下,让她彻底暴露在了另外三人的围攻之下!大概是知道宁希不好对付,所以几个人上来就下了狠手?。
不过……宁希也看?出来了,这?三个人的目标似乎不是容酥,不然他们?完全可以拖住自己,带走容酥,这?个想法让宁希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目标不是容酥就好,这?个认知让她瞬间做出了决定。
她停止了挣扎,对着正试图冲过来、脸上满是焦急的容酥,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用?口?型示意:“别管我……快走……”
只要容酥是安全的,没有被一起抓走,那她就还有机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证容酥的安全。
果然,见她停止了挣扎,那几人迅速将她拖向面包车。剩下的人看?着远处似乎有人跑过来,也懒得再?管容酥,转身?上了面包车。
“宁希!”容酥眼睁睁看?着面包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瞬间消失在前方?的拐角。
她踉跄着追了两步,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和扬起的尘埃。
手?臂被抓处传来剧痛,脖颈上似乎还有被勒过的火辣感?,但?她此刻顾不上了。
巨大的震惊和后?怕让她浑身?发冷,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无?力感?席卷的焦灼。
容酥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她没有尖叫,没有慌乱地四处跑,而是立刻掏出手?机,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容予。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冷静:“大哥,出事了。宁希被绑架了,就在天承街附近,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车牌被泥糊住了看?不全,往东边去了。对方?有四个人……”
容予本来在开会,手?机响个不停,看?到是容酥的名字,他迟疑了两秒才接起来,只是没有想到接通的瞬间就听到了苏酥那微微颤抖的声音。
容予心底有瞬间的慌乱,但?是很快就沉稳了下来,开口?的声音比平日更加低沉却清晰:“知道了,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只是些擦伤。”容酥快速回答,“霍叔和司机正在赶过来……”
“好,待在原地,等霍叔到了立刻跟他汇合,去安全的地方?。不要单独行动。”容予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把事发地点具体坐标、面包车特?征、对方?人数和衣着尽可能详细的描述,通过短信立刻发给我。”
“好!”容酥应道,干脆利落。
电话挂断,她才靠在一旁冰冷的墙壁上,微微喘息。手?指紧紧攥着手?机,骨节泛白,却快速的回忆着刚刚的场景,将所有的信息都尽可能的编辑成详细的文字传输给容予。
挂断电话,容予,只有短短两三秒的静止。
“会议暂停。”他的声音不高,“我有紧急私人事务需要立刻处理。”
这?还是容予第一次打断重要会议,但?是看?着他严肃的脸色,众人立刻起身?,无?人多问一句,迅速而有序地离开了会议室。
容予没有片刻耽搁,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外头走去。
京都的监控系统是容氏帮忙做的,所以很快就传来了消息。
“最新的情况,目标车辆最后?被公共监控捕捉到的位置在这?里,东三环辅路出口?,之后?转入了一片监控盲区的老旧居民?区。根据车型和行驶速度推断,他们?可能的目的地……”
面包车在夜色中七拐八绕,车窗被黑色的贴膜封得严严实实,宁希只能凭感?觉判断车子似乎在朝着郊区方?向行驶。
她的手?脚被粗糙的塑料扎带绑住,眼睛也被一块散发着霉味的黑布蒙上,口?鼻处似乎还残留着那块刺鼻手?帕的气味,让她阵阵反胃。
身?边的男人呼吸粗重,带着一种混合了烟味和汗味,令她极度不适。
她能感?觉到车辆在颠簸,似乎是上了不那么平整的路。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偶尔经过其他车辆时的风声。
直到容酥没有被一起抓过来之后?,宁希其实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对她下狠手?,那应该就是有别的目的。
正思?索间,车子猛地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下来!”粗鲁的男声响起,她被推搡着下了车。
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郊区特?有的荒芜和泥土气息,还有一些水泥的味道,好像是建筑区……
她被半拖半拽地带进了一个空旷的空间,回声很大,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随后?,她被粗暴地按坐在一把坚硬的椅子上,手?脚的束缚并没有被解开。
眼罩被猛地扯下。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宁希不适地眯了眯眼。她迅速适应光线,面前站着两个男人挡在她的面前,正是车上绑架她的其中两个,都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凶悍的眼睛。另外两个人似乎在门外守着。
“看?什么看?!”其中一个人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老三,别乱来。”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高个子男人出声制止,他走到宁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们?绑我过来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宁希冷声问道,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了当的问。
“我们?能有什么目的,宁总现在也是名人了,都上电视节目了,名下房产那么多,牙缝里漏出来点给我们?就行,也不多,一千万到手?我们?就放人。”对方?朝着宁希竖了一根食指。
宁希现在是明白了,十有八九是因为?前些天自己上了本地的电视节目被盯上了,这?年头企业家被绑架的事情也是经常发生,这?也是为?什么开始推广城市监控网络。
她平日里都在住所跟云顶往来,也就是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程,京谷新区那边发展的好,安全系数也高,只是没想到还是被逮着机会了。
她上一次被盯上还是因为?出现在电视频道的报道里……
一千万?宁希心中飞快盘算。这?个数额不算小,但?她也不是拿不出。
“一千万现金,不是小数目。”宁希放缓了语气,试图谈判,“短时间内很难凑齐。你们?给我点时间,我让人去准备。在这?期间,你们?必须保证我的安全。”
“这?个你放心。”高个子男人似乎对她的配合颇为?满意,“我们?只要钱,不要命。你乖乖配合,把钱准备好,我们?收到钱,自然放你走。但?你要是耍花样,或者报警……”他眼神?一厉,“那就不只是钱的问题了。”
“可以,我需要打个电话给我的私人财务顾问。”宁希平静地说,接过手?机,“只有他能最快调动大额现金,并且知道如何处理旧钞的要求。”
高个子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最终点了点头:“可以。记住,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