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拥百栋楼 第2章

“你这黑袋子里装的什么?这里是城里,不是你之前住的乡下!不要什么垃圾都往家里捡,你不嫌臭,我们还嫌臭呢!”堂妹宁芸有些嫌弃的看着宁希的黑色油布袋,不满的说到。

她对宁希这个堂姐一向是不喜的,毕竟她以后是要当大明星的,谁愿意自己有个乡巴佬亲戚。

她二堂叔二堂婶说是在外面做生意,可是这么多年什么财产都没有留下,他们家都已经在海城住上小院了,宁希一家子还住在村里,要不是二堂叔夫妻两个人都死了,宁希连进城的机会都没有吧!

看看宁希这一身打扮,真是丢死人了!

“今天捡的废品,我一会儿就处理掉。”宁希脚步一顿,却没有多说什么,要是对方拉开袋子看到一捆一捆的现金,怕不是要疯。

沉默了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掏出零零碎碎的纸钞,凑起来正好三十块钱递到余慧手里:“大伯母,这是下个月的生活费。”

三十块算个伙食费,要多的一分都没有。

看见钱,余慧脸色这才缓和,嘴角勾出点笑意,手里动作却飞快,把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抹平,一张张数着。心底却在嘀咕:这死丫头,天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真能攒下这么多?

“九月就开学了,我们家里情况你也清楚,芸芸和康康的学费都要钱,你……”余慧一张张的数着那些零零散散的钱,一边暗藏心思的说到。

“大伯母放心,我们学校今年也不用交学费,只需要交点伙食费,我自己能交。”宁希本来想着去学校住宿,但是想了想,学费可以说免费,但是住宿费可不行,她可不想兜里的那点钱又被这一家人想方设法的弄走,所以也就没有提这个事情。

“那就好。”余慧转头看向宁芸,语气故意拔高,“听见没?你姐多懂事!早让你去读师范,你还不乐意。学费少几千块呢!哪像你这破艺术学校,花钱如流水。”

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全是对宁希的轻视。宁希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师范算什么出息?还是自家女儿有前途,长得漂亮,以后就是当大明星的料。

宁希看着这一幕,心底只觉得讽刺,要是余慧知道她念得不是师范,估摸着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不知道那个时候她会不会觉得今天的自己就像是是个笑话。

宁希拿着自己的黑色油布袋子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去,她的房间是杂物间改的,所以位置也比较偏,但是胜在清净,也还算不错,离那一家子远点也好。

看着宁希走远的身影,余慧把桌上的钱收好,沉着脸压低了声音说到:“我就知道这死丫头手里有钱,学校吃饭一个月也要百来块,死丫头哪来那么多钱,我就知道你二弟夫妻两个人还是赚了钱的,多半都在这死丫头手里,天天吃我们喝我们的,这都两年了也没捞着半点好儿。”

“好了,慧慧,小点声,别让希希听见了。”老太太低声说了一句。

“行了行了,要是真有大钱,她一天天还穿得这么破破烂烂的?你别多想了……”大伯宁海觉得烦,开口说了一句。

余慧瞪了他一眼,但是当着孩子的面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宁希走到走廊拐角,听到饭桌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心里却早有数。大伯一家惦记父母的遗产,她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当年的原主太小,把这家人当作依靠,殊不知他们也未必是真心待她。

顶多算不上十恶不赦的坏人,却绝不算多好。毕竟当初从原主家里找出来的五千块可都被这一家人拿走了。

宁希出来时,饭桌早已散了,碗筷收得干干净净,只在桌角孤零零留了个小碗,当个宵夜吃吃也能凑合……

第二天一早,她就拎着油布袋出了门。清晨的街头空气潮湿,混杂着酱油铺飘出的咸香味和早摊油条的热气。

银行门口排着长队,宁希挤在人群里,等终于轮到她,柜台的算盘拨得噼啪作响,那一沓沓零钱被点清后收入账簿,存折上的数字翻新的一刻,宁希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在早餐店买了个大包子,边啃边骑车。油布袋绑在自行车后座,老旧的车架吱呀作响。春山云顶哪哪都好,就是门口是个上坡路,每次都蹬得她没脾气。

“宁姑娘,今儿个来得早啊!”昨天遇到的两个保安已经认得她了,这次一见人,赶紧迎了上来。

“早。”宁希声音冷淡,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昨天七号楼的住户回来了没?”

年长的保安徐伟脸色有些为难,顿了顿才开口:“回是回来了……可情况有点复杂。”

“怎么说?”宁希眉头轻轻一蹙。

“昨天晚上,新住户说他们不是租客,是房主。还拿了房本给我们看,上面盖章的。”徐伟有些尴尬的说到。

“这个……07号房卖了这件事情您不知道?”徐伟看着宁希的面容,试探性的问道,毕竟宁希自己作为房主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太奇怪了,但是昨天那个管家确实给他们看了房本,盖了章的,应该没错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宁希的眼神沉了几分,心底却已在呼唤系统。

宁希: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宿主请放心,春山云顶007栋屋主信息并未变更。至于其他信息,系统还无法获取。】

冰冷的机械音让她稍稍放下心,可听到后半句,她又无奈地抿了抿唇。果然,这系统除了催租收租,遇到正事就推得干干净净。

“他们人呢?”宁希收敛情绪,语气淡淡。

“今天早上就出门了。昨天回来的时候,大概是七点半左右。”徐伟回答。

宁希不自觉的就想到了昨天那个迎面的黑色轿车,当时也没有看清车里坐着的人,怪不得看着那辆车有点陌生,现在想想很有可能就是07号的新住户。

“行,我知道了。”宁希点头,没再多问。

她没耽搁,照常收了其他住户的租金。因为提前打过招呼,大家早已把钱备好,整个过程顺畅得很。等下午两点收完,唯独07号还是没人,她只得决定晚上再过来一趟。

下午三点左右,她回了一趟大伯家。屋子里静悄悄的,大伯和大伯母都去上班了,堂妹宁芸也跟朋友逛街去了,临近开学,非得添几件新衣才显得有面子。

“奶奶也没有多余的钱,这十块钱你拿着出去买件像样的衣服,你也要开学了,老穿这些破破烂烂的衣服也不好。”奶奶朝着宁希递过来十块钱,瘦弱的手有些发抖,看着她的眼神还算是和蔼慈祥。

不过人总归是偏心的,宁希今早还看到对方给了宁芸,宁康各五十块钱,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原主的奶奶也算不上是她自个儿的亲奶奶,蚊子腿也是肉,不管是五十块还是十块,她收着就是了。

只不过两个人的交谈很快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闯进院子。宁康的玩伴气喘吁吁地喊:“海叔!不好了,宁康出事了!”

“怎么回事!”一听说自己的宝贝孙子出事了,老人家也顾不上宁希这边了,立刻杵着拐棍冲出了屋子。

“宁康他……在游戏厅玩老虎机,把五十块全输了,还借了别人两百块,全都输光了。现在人家堵着不让走,说要还钱!”少年急得满头是汗。

“什么!”老太太眼前一黑,差点没稳住身子。要不是宁希伸手扶了一把,她怕是已经跌倒在地。

“快,快带我们去看看!”老太太颤声喊着,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跟着少年往外走。

宁希皱了皱眉,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金华街。

容予刚坐下,眉头便微微一皱。对面楼的游戏厅里传来一阵吵嚷声。他侧眸看了助理一眼,语气淡淡:“你确定,这是谈生意的地方?”

助理讪讪一笑,额头沁出薄汗:“先生……我昨天来的时候,情况可不是这样。这几日天气好,服务员说阳台风景不错,所以……”

话还没说完,一名穿着大红制服的女服务员快步迎了上来,面带职业化的笑容:“先生您好,新换的包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她原本只想着例行公事,可在对上一眼容予时,呼吸还是忍不住一滞。

容予坐在靠椅上,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纽扣系得规整,衣料衬得身形修长,身姿随意却透着股疏离。

服务员心口怦怦直跳,可她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脸上仍旧保持着标准的微笑。

容家今年才刚将投资目标放到海城,容予这一次也是带着任务而来。初来乍到,他对这个城市的一切都极为陌生,开始总归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好在今日的合作还算顺利。咖啡厅的落地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室内,照在整齐的桌椅上,显得格外温暖而柔和。

“容先生,合作愉快。”合作方的代表恭敬地送他到咖啡厅门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容家在京城虽说实力雄厚,但在海城根基尚浅,这次合作不仅是一次交易,更像是海城市场的试水。

“合作愉快。”容予淡淡回应,声音低沉而稳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对方的司机早已熟门熟路准点等在门口,合作方礼貌地问是否要送容予一程。

“我的车马上也到了,您慢走。”容予目光掠过街角,心里想着,管家十有八九又开错路了,这海城看来还得找个本地司机才更稳妥。

正当他低头看腕表时,助理忽然喊了一声:“先生,小心!”

容予下意识地一愣,脊背一阵寒意直窜而上。他反应极快,微微偏头,一块红色砖头擦着他的脸飞过,砸在马路边水泥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容予眉眼微蹙,黑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警觉,眼神像利刃般扫向砖头飞来的方向。随后,他缓缓抬眼,看见游戏厅门口,那个身影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歉意。

一个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旧牛仔裤膝盖处磨白,运动鞋也旧得发黄。虽然衣着寒酸,但她瘦削的身形、清透的皮肤和微微扬起的下巴,让她在寒风里依旧显得干练。风吹动她微乱的发丝,她的眼神里带着紧张与歉意,眉宇间却又透着几分沉稳。

好像,有点眼熟,但是记不太起来在哪儿见过。

“对不起,没有伤到你吧!”宁希跑上前,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有些着急的道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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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欠债还钱。

她抬眼看向容予,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气质确实与众不同。眉眼冷峻,鼻梁挺直,唇线薄而利落,举手投足间带着生来惯有的矜贵与克制。光线打在他侧脸上,将眉骨与下颌的线条勾勒得格外凌厉。他的眼神淡淡掠过她,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疏离。

容予微微侧眸,声音低沉而疏远:“没事,下次小心一点。”语气平静,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礼貌却拒人千里。

宁希愣了一瞬,正要回应,身后却传来一阵混乱。

“放开我!别拉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宁阳被人拽住胳膊,拼命挣扎。几名男人围在他身边,嚷嚷声此起彼伏。空气骤然紧张起来,路人纷纷侧目。

“宁希,你给我回来!”宁阳朝着宁希大喊了一句,那几个人的目光也朝着宁希看了过来。

宁阳在游戏厅输钱,欠下两百块无力偿还。他奶奶东拼西凑出了八十,剩下一百二实在凑不齐。追债的人咄咄逼人,吓唬他们要么留下宁阳一只手,要么按照欠条上写的打工还债。

宁阳这个被家里宠得跟小少爷似的人怎么可能愿意给别人打工,这不正想着让宁希顶替他还债呢,宁希才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这不就闹起来了。

来的时候宁希就在油布袋里塞了块板砖,本来也只是想装装气势,她也没想到差点会误伤路人。

容予眼角余光一扫,看清场面后,眉头轻蹙。他的视线又落回宁希身上。女孩刚刚跑得急,额头沁出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面色虽显仓促,却出奇冷静。

他停了片刻,客气地问:“需要帮忙吗?”

宁希微微摇头,语气平和而疏淡:“谢谢,不必麻烦。”

容予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淡淡应了一声:“嗯。”

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他们之间,他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动作干净利落。车门合上,将两人隔绝在各自的世界。

宁希轻轻吸了口气,收回视线,转身朝着游戏厅走了几步,要不是怕老太太出事,她今儿个压根就不会来,现在被咬一口,真恶心。

“欠钱的是宁阳,你们该找他。他爸妈马上就到,自然会还钱。找我没用,我没钱。”宁希声音不高,却透着不肯妥协的冷硬。

“我们等了两个小时!我们的时间不是时间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还不上,就该你们亲戚来顶上!”为首的人喝道。

宁希神色不变,冷声回击:“那就报警。”

简单一句,顿时让几人脸色发僵。

容予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望过去,只见老太太几乎是哭着哀求,而小姑娘神情冷淡,既不退让也不妥协。容予想了想,拿出StarTAC,打了个电话,三两句就说明了事由。

报完地址,他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外头,随即收回了视线道了一声:“走吧。”

管家瞥了后视镜一眼,随后收回了视线,默不作声,少爷以往可不会是这种多管闲事的人。

车子启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宁希也无瑕顾及,这会儿可不止宁阳这一个麻烦,她这个偏心的奶奶也是另外一个大麻烦。

“不能报警!”老太太急匆匆冲出来,声音颤抖,“阳阳明年要去当兵的,你这么做,是要断了他的前程!”

“希希,你爸妈不是给你留了点钱?你先垫上,回头让你大伯还你。”老太太握住宁希的手,语气带着哀求。

“奶奶,当年大伯从我家找到的五千块不都让您给收起来了,我哪里还有钱,要不您先给阳阳垫上?八十都还上了,差个一百二人家也不肯放人不是?”宁希说到。

当年那五千块钱,老太太说是拿去给她攒起来了,转头就给了大伯夫妻两个人,宁希就知道老太太现在手里没钱,今儿个她就是要戳一戳老太太的背脊骨。

“我昨儿个卖废品的三十二块钱,手里还有两块钱,您要是真的凑不了,孙女这两块钱也能垫一垫。”宁希从兜里掏出来零零散散的两块钱,两块钱也不少了,能买一兜子鸡蛋了。

老太太盯着那皱巴巴的两块钱,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从没想到一向温顺听话的宁希,此刻竟会这般硬气,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宁希却分毫不松口。

偏偏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骤然划破街巷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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