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刚拍完广告。灯光从侧面照下来,她脸上的高光与口红都还清晰可?见,整个人带着舞台感,漂亮,却有些夸张。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微妙。
宁芸愣了一下,随即神?色从惊讶变成一种难以掩饰的优越感:“你来这里干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放开……”宁希甩了甩自己的胳膊,甩开宁芸对她的钳制。
宁芸没有想?到宁希的态度竟然这么的冷硬,而?且刚刚宁希甩她的动作?是一点都没有收敛,差点就把她掀翻在?地,宁芸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了起来,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抱歉,你们的文件落在?办公室了。”工作?人员匆匆跑过来,对着宁希说到。
宁芸没太看清全部,只是看到了文件表面“租房”两个字,她看了看宁希,又扫了扫齐盛,他穿着普通的西装,胸口却别着云顶租房的名牌,还有云顶的品牌logo,这是宁希决定做品牌之后就找人定制的,独一份先给齐盛用着了,这会儿宁芸脑瓜子一转,算是反应过来了。
“噢!我明白了,宁希,你现在?居然开始做销售了?”宁芸嘲讽的说到。
其实她对宁希的现状也不是很了解,自从上次家里的房子抵押给了宁希之后,宁芸就没有见过宁希了。
而?且她都已经毕业了,宁希肯定也毕业了,当初上学靠着海大的关系,宁希进了容氏,现在?宁希都已经毕业了,想?必也没在?容氏工作?了吧。
宁希没出?声。
宁芸以为她默认,扬起下巴,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我就说嘛,什么海大不海大的,又有什么用呢,当初那么高调的进容氏,说自己是什么高科技技术人才,现在?还不是跑来做销售了,还卖房子?你卖得?明白吗?”
宁芸正说得?得?意,腰杆挺得?笔直,似乎等?着宁希露怯,甚至准备再?补一刀。
齐盛眉头紧锁,刚想?开口,宁希却抬手轻轻拦住了他。
她抬眼,目光冷静,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冬天的冷水:“我不管在?做什么工作?,都没必要向你解释。也与你们家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周围跟宁芸一起拍摄完出?来的女孩动作?顿了顿,目光不由得?看向她们。
宁芸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脸色僵了僵,正要继续讥讽,宁希却忽然露出?一点笑意,语气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对了,回去记得?跟你爸妈说一声。”
宁芸愣住,下意识问:“说什么?”
宁希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上次借的八万块,每个月还七百,他们已经拖欠三个月了。明天我会亲自上门。如果见不到钱,那你们家抵押的那套房,就该归我了。”
她语气依旧平静,淡淡的,没有一丝火气,却比吵架更让人难堪。
宁芸脸色“唰”地变白,又瞬间涨红,最后僵成一抹难看的铁青,眼睛里写?满了羞怒:“你——你用不着说得?这么难听!”
“我只是提醒。”宁希依旧淡然,“毕竟当初是你爸签的字,写?的是到期未还,抵押房产过户。我只是按合同办事。”
齐盛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跟着宁芸一块儿拍摄的几个人就站在?旁边,看着宁芸平日里装扮的像是家里很有钱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没想?到平时看着表面光鲜亮丽的,没想?到还借钱啊……”
“房子都拿去抵押了,到底多?缺钱啊?”
“看她平时花钱挺爽快的,原来只是打肿脸充胖子?”
宁芸呼吸发?紧,眼圈都微微红了,咬牙瞪向宁希,宁希压根懒得?看她,招呼了齐盛一句,两个人走出?了广告公司的大门。
宁芸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眼中?全是羞怒和不甘。
夜色沉下来时,宁芸拎着包回到家,脸上的妆都还没卸,被宁希这么一捞,她之觉得?周围跟她一起工作?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一个个的都上来巴结她,现在?反倒是避着她,那些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扎在?宁芸的身上,让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家里客厅的灯开着,电视放着嘈杂的娱乐节目,父亲宁海坐在?沙发?上抽烟,母亲余慧在?翻账本,弟弟宁康窝在?沙发?里玩《坦克大战》,手里的游戏机啪啪响。
一推门进去,三个人都抬头看她。
“怎么这么晚?广告拍完了没?”余慧问。
宁芸咬着唇,声音压得?很低:“妈,我今天在?广告公司遇见宁希了。”
余慧动作?一顿:“她去广告公司做什么?没在?容氏干了?”
余慧想?起来,宁希今年也毕业了,应该是要找工作?了。
宁芸脸色还是难看,回答道:“她好像是在?做租房销售之类的工作?,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来广告公司,不过,她今天……当着那么多?人,说我们欠她钱三个月没还,还说要带人上门收房子。”
客厅瞬间安静。
烟雾在?昏暗灯光下晃了一下,宁海手里的烟灰头掉在?地上。
半响,他沉着脸问:“她说多?少人面前?”
宁芸咬牙:“整个广告公司的同事都听见了。”
原本玩着游戏机的宁康这会儿忍不住了,声音尖锐了些:“她这是故意的吧!这么不给我们留脸?当初要不是我们家顾她,她能来城里念书?现在?估计还在?乡下挖泥巴吧……饿死了只怕都没人管!”
“别的不说,咱们家拿了她五千块钱,照顾她这么多?年也是仁至义尽了,要不是我们管她,那时候她才几岁,拿着钱能活下来吗?她欠我们的是一条命!现在?竟然一点都不懂报恩!”宁康又道。
“你怎么知道的!”宁海听到宁康的话,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他现在?真?的讨厌死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情了。
“就……就你们谈话的时候,我听见的。”宁康有些心虚的说道。
“行了行了,别吵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老太太出?来打岔,这个事情每次提起来家里就闹得?鸡飞狗跳的,烦得?很。
“明天宁希就要来要钱了,我们怎么办?”余慧这会儿担心的还是最实质上的问题,要是换做三四年前,她还不觉得?什么,那时候的宁希唯唯诺诺的,但是现在?的宁希早就已经变了,手段冷硬得?很,既然都已经这么跟宁芸说了,肯定是要上门来要钱的。
宁芸忍了半天,崩了:“妈,当初我是说了不要借,八万块借出?去不说,还押了房子!你们非要借,现在?倒好,还不上了,还让我们家丢了这么大的面子!”
话一出?口,客厅炸开了。
“你说什么!”宁海脸色涨红,“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八万是为了你哥哥安排学校、给你进广告团打点的,你倒好,怪起我们来了?!”
宁康本来在?玩游戏,听到自己名字,立刻烦躁:“我怎么了?当兵不是我不去,是体检没过!后来花的钱都打水漂我能怎么办?!”
宁海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闭嘴!你还有脸说?你一天天在?家打游戏、睡觉、做梦,大学也没考上,平时叫你锻炼,你天天睡大觉,现在?还好意思怪体检?”
宁康脸涨红:“我怎么就不能再?等?等?机会?听说有人买指标,我以后也是能干大事的人!”
“买?”宁海苦笑,“你还想?买指标!是生怕上次把人弄瘸了没做成牢是吧!到时候要是查出?来了,你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宁芸压着火气:“你们现在?该想?的不是我弟当不当兵,是宁希明天真?的来要钱怎么办?”
余慧死死握着账本,指尖发?白:“她敢?”
“妈,她说得?很清楚。”宁芸声音低沉,“再?不还钱,房子过户给她。”
客厅里没人说话了,只剩电视里的广告声在?嗡嗡作?响。
宁海掐灭烟,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这钱……哪来?”
沉思了一会儿,宁海咬牙:“要不,跟舅子借点?先把三个月补上,过年再?想?办法?。”
“我家那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不如咱家,别说三四个七百块,你现在?让他拿五百块都不一定能拿出?来。”余慧一听这话,脸色就变得?不好看了。
当初八万块钱拿回来,三万块给宁康赔给了人家,剩下的五万本来很富裕的,后来走走后门什么的,花了小几万,还剩下一点钱,宁海都拿去搞投资了。
说什么宁希能炒股赚钱,他也可?以,可?是现在?半年过去了,半个子儿都没看见!现在?宁康的事业也没成,到处都在?花钱,宁希那边的本来想?缓一缓,毕竟是亲戚应该也不会那么绝情。
没想?到宁希还真?的不给面子!
“要不拉下脸面找周围的人借一借,几百块钱的,应该能借到。”余慧提议道。
“要去你去,我不去!”宁海拉不下这个面子,之前宁康出?事那会儿就已经借过一次了,大多?数都没借给他,当时宁海还觉得?自己在?下属面前落了脸面,想?想?都恼火。
宁芸冷笑,“现在?不是你们拉得?下脸不脸面的问题,是她明天真?的会上门。”
宁海火气大:“她就是故意的!她见不得?你好,见不得?我们宁家好!你现在?不是在?广告公司工作?,还接点别的工作?,手里是不是有几千块钱,先拿出?来用用。”
“够了!”宁芸猛地站起来,眼圈发?红,“爸,当初借钱的人是你们,现在?丢人的也是我们!没钱了还找我手里抠?”
宁海被顶得?脸涨白:“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说我?”
宁康在?旁边不耐烦:“烦死了,一个比一个吵!要钱就再?借呗,借不到你们仨就去卖首饰卖金镯子啊!”
“闭嘴!”几人同时朝他吼。
宁海正欲附和,又给憋了回去。
屋内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老巷子一到清晨便沾着妆模糊的雾,青砖墙体沿缝的苔藓像被雨水刷亮了似的。巷口一侧堆着昨夜没收的菜叶,角落里有只翻倒的竹篓还有一些堆积的瓦片。
空气里混杂着潮气与早点摊的油香,喇叭声和三轮车的吱呀声在?远处穿过,老城区的清晨总是显得?匆忙嘈杂。
宁康蹲在?巷子口,半阴半冷的天让他把领口翻高,嘴里叼着半根烟,指心被烟蒂烫出?一小圈白皮也懒得?管。
双手插在?仿军装棉服口袋里,脚边踢着一块碎石,踢过的石头在?地上划出?细长的尘痕。他的脸在?晨光里看着有些憔悴,但眼神?却闪着倨傲与不甘。
他旁边站了四五个年轻人,都是附近不爱读书、混在?一块打牌喝酒的小混,跟他是一个高中?出?来的,几个人平时玩的挺好的。
“康哥,真?要整那女的?不是说是你堂姐么?”一个留着寸头的矮个子少年朝他眨眼,语气里带点兴奋也带点揶揄。
宁康抖了抖烟灰,声音低沉:“堂姐?她配当我姐?她昨天在?广告公司当着一堆人,把我姐的事情拿出?来说,还说我家欠钱不还。她自己站那儿一副正义样,谁给她的脸皮这么厚?”
旁边一个留中?分头发?的青年吹了声口哨,挑眉道:“她那样的人,读书多?,没见过世面,哪能顶得?住你们几个人一块儿?放心,咱们这条巷子就一条路,她来了进不得?退不得?,吓唬吓唬就行。”
“吓唬?就吓唬?”另一个瘦高青年冷笑,“要我说,直接推她一把,让她摔个四脚朝天回家去吃土,这才叫教做人。”
“没事,就算是见血了,也有我兜着。”宁康无所谓的说到,这巷子路不好,磕磕碰碰的也正常不是么……
宁希从巷子那头走来,晨雾把她的身影拉长成一条直线。
她来得?还挺早的,她下午还要去分公司跟一下项目相关的事情,上午的时间就空出?来了,所以她趁早就过来了。
她远远就看见巷口那群人,正围成一堆,像贼窝一样站在?路中?央,都不用走进,看着那吊儿郎当的姿态,宁希就知道八成是宁康。
宁康站在?最前头,仗着一张脸皮厚,挺着胸,像个被吹起的气球。
旁边那几个人或拎着棒球棍、或握着铁链,或把玩着家伙,见到她渐渐靠近,窃笑声更大了。
他们觉得?宁康有点小题大做了,他这个堂姐看着就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他们人这么多?,估计都还没上手就得?把对方?吓哭了吧……
巷子冷,风带着海的湿味吹着她的围巾。她嘴角不带笑,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早霜。
果然蛇鼠一窝,就这样子余慧还想?着他去当兵,当混混还差不多?……
留中?分的青年看着宁希都已经快要走到跟前了,忍不住的挑衅了一句:“哟,这不是堂姐吗?回家看亲戚怎么能空手过来呢?连瓶罐头都不拎?”
“滚开,我不想?跟脑残说话。”宁希眸掠过他手里的棍子,面无表情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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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慌,尽快让这家人狗带。
如果明天中午12点左右有更新,那么明天就有两更。(答应了加更会尽力的……如果没有更……那明天可以骂我,后天不能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