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当?然只能听从陛下的?命令,应穹灵还那样小,一旦过早进入狂暴时期,会有早亡的?可能的?。
应穹灵却深深看了眼?路易斯。
“我要去议政殿。”
路易斯摇了摇头:“不,殿下,你不能……”
“我可以。”应穹灵打断他的?话?。
她的?黄金瞳紧缩了一瞬,竖瞳之中闪烁出来几分森然的?力量,腾蛇的?气场在此刻全?然爆发开来。
路易斯有一瞬间甚至无法再这种威压之下捕捉到自己的?呼吸。
“你们都?看轻我了,路易斯,还有陛下。”应穹灵忽然笑了出来,“我不是胆小者。”
我是即便知道有火也会飞扑过去的?勇者飞蛾。
所以无论结果?是什么,应穹灵只知道,此刻在议政殿中遭遇折磨的?,是她的?血亲,而?她,是可以缓解痛苦的?那个人。
她必须去。
“我是皇储,路易斯,我以阿罗斯皇储的?身份命令你,让开——”
应穹灵沉声命令。
路易斯浑身一震,他抬眸看向应穹灵,第一次觉得应穹灵的?神色有几分陌生,然而?在这一刻,她变得和阿罗斯的?一位位君主,那样神似。
阿罗斯境内,无人可以忤逆腾蛇的?意志,从来如此。
路易斯在那股威压之下退开了脚步。
应穹灵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议事殿门?口。
见到她的?出现,蒲蓝大惊,眼?睛都?不由得睁大了几分。
“殿下,这么晚了,您——”
应穹灵朝他抬起手,指向了议事殿的?大门?处。
“开门?。”
蒲蓝一愣,立刻看向大门?,神色紧张:“殿下,陛下已经休息了,现在是不是……”
月光打在应穹灵的?脸上,将她本就英气的?五官衬托得越发深邃立体鼻梁打下一层层阴影,脸颊的?轮廓犹如刀锋一样流畅凌厉,而?她的?目光盛着?月色,比寒潭中的?水还要冰凉。
“我说——开门?——”
应穹灵重复。
她蛇瞳紧缩,周身的?威压释放。
蒲蓝瞬间咚的?一声单膝跪地下去。
他抬头艰难的?看了眼?应穹灵。
应穹灵深吸一口气:“蒲蓝执政官大人,非常抱歉,但我今天必须去见阿罗斯。”
应穹灵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可眼?神中的?坚决却无从动摇。
蒲蓝承受着?这种重压,只能无奈的?松懈一口气,起身侧身让应穹灵走过。
大殿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月光顺着?缝隙之中透入进来,应穹灵一路走过前?殿的?议事大厅,一路顺着?长长的?走廊,转开几个拐角,终于来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
还没有踏入其中,就率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伸手触碰在巨大的?雕花金属大门?上。
手才放上去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紊乱的?灵能。
这灵能出现的?突兀,却无端让应穹灵想?到了在雪原之外,她拥抱赫俞的?时候,感受到的?异样能量。
似乎也是这样的?一股气息。
原来,蛇爹的?狂暴从那个时候就开始酝酿了。
她却忽略了这些。
应穹灵伸手推门?。
“吱呀——”
金属栓发出咔嚓的?卡顿声响。
而?后应穹灵听见了清脆的?锁链撞击声音。
她抬眼?望过去。
月光从空旷墙壁的?窗户上打落进来,照出了室内满溢的?鲜血,还有四散的?鳞片。
而?此刻的?大殿之中,自地下升上来两座巨大的?钢铁牢笼,牢牢的?嵌合在天花板上,汇聚成为两个几乎没有死角的?巨牢。
一座牢笼之中,锁链连接着?青年男人的?四肢,将他苍白?的?身躯牢牢的?锁在其中,衣裳半截,露出大块精壮的?胸膛,此刻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充满着?血淋淋的?痕迹,都?是被自残产生的?血痕。
鲜血气息弥散室内。
另一边的?战兽更加可怖。
浑身上下都?是因为鳞片拔出暴溅的?鲜血。
獠牙上锁着?两根巨大的?铁链,让它蛇口都?无法合拢,只能撕咬着?口中的?铁链,不住的?龇牙,做出嗜血的?恐怖模样。
“蛇爹……乌洛……”
应穹灵的?瞳孔之中充斥着?心痛神色。
她刚刚踏入室内,仿佛激起了无形的?灵能磁场。
周围的?气流瞬间荡开,产生出来了无穷的?能量波动,
沉睡中的?男人眼?皮颤动着?,忽然掀开苍白?的?眼?皮,露出了冰冷的?鎏金瞳!
“滚出去!”
赫俞只感受到了一股闯入的?气息,引动了他嗜血杀伐的?欲望,下意识喝出了一句话?。
而?后双眼?掀开,忽然看见了愣在原地,眼?中泛着?几分泪光的?高挑少女。
应穹灵穿着?一声睡袍,外面?只披上热一件长长的?棉质披风,在阿罗斯秋季的?夜晚中,勉强抵御寒风。
她赤着?脚走出来,脚掌接触着?冰冷的?地面?,和粘腻的?鲜血,此刻站在原地,光影没有打在她身上。
“穹灵?”
赫俞从血红的?视野之中,只能勉强辨认出来应穹灵的?模样,他微微失神叫道。
应穹灵践踏着?血迹,朝着?快步走来:“蛇爹!”
她语气重带着?几分紧张,让赫俞瞬间神经紧绷起来。
“出去,穹灵——”
他立刻扬声呵斥,赫俞能够感受到自己血管之中跳动的?心跳,那是他的?担忧。
他害怕自己失控。
如果?不慎失手,伤害了应穹灵,他恐怕此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甚至于,如果?狂暴能量损伤了应穹灵……赫俞不敢想?这样的?后果?。
应穹灵会后悔拥有他这样的?父亲吗?
她本该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陆芳尘、左山青,甚至严慎,拥有谁的?血脉都?比拥有他这样带有缺陷的?基因好好得多。
赫俞·阿罗斯在这一刻几乎控制不住的?想?,应穹灵是不是会后悔,看到他这衣服宛如野兽一样的?模样。
看着?他茹毛饮血的?样子……
杀了她,赫俞。
杀了她,让她见识狂暴的?力量。
不可以。
赫俞一遍遍的?在内心提醒自己,一次次的?压制汹涌的?杀意。
他赤红的?眼?睛看着?应穹灵。
应穹灵听见那一句呵斥,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轻轻摇了摇头,而?后抬步朝着?赫俞走近。
“不。”
赫俞压着?嘶哑的?声线:“离开,小蛇,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应穹灵摇着?头,缓慢却坚定的?朝着?他走近。
她的?脚下沾上了猩红的?鲜血、黑色的?坚硬的?蛇鳞,她踩在了大腿一样粗的?铁牢的?锁链上。
而?后,应穹灵捡起了在大门?外的?钥匙,缓缓移开了锁链。
赫俞看着?她靠近,意识已经有几分恍惚了。
可他清晰的?听见了应穹灵的?声音。
“我不走,父亲。”
应穹灵的?语气是那么轻柔,那么坚定。
她说:“第三遍、第四遍、第一百遍,我也不会离开的?。”
“父亲,我要和你共同承担狂暴的?力量,你说过,亲缘的?力量可以缓解狂暴的?暴动。”
赫俞额角青筋狂跳,他耐着?性子,扯回自己的?理智:“我发起狂来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我的?亲缘小蛇。”
应穹灵唇角勾出一点笑意。
锁链落地溅开的?血粘在她的?脸颊上。
“那就来看看吧,蛇爹。”
看看究竟是狂暴的?力量强,还是阿罗斯的?亲缘缔结更胜一筹。
应穹灵坚信,她不会输。
也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