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难处,就是他们不知道人鱼的位置,也许会找不到人鱼。
这?个情?况,秦知襄思索着,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她想到了小时?候的童话故事,人鱼公主会唱相当美妙的歌曲。
童话故事其实是有现实基础的,秦知襄去问了老?祭司:“人鱼唱歌很?好听吗?他们唱歌声?音大吗?”
老?祭司点头:“是的,传闻中,人族驾船遇到很?大风浪的时?候,人鱼会在前方唱歌,他们的歌声?很?有穿透力?,为?人族指引方向。”
这?和秦知襄的想法对?上了。
老?祭司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人鱼唱歌很?好听,但这?个有助于泽息找到他们吗?”
“有可能?。”秦知襄回答:“在我们这?边的故事里,人鱼同样会唱歌,他们的歌声?同样有穿透力?。”
“这?一点的现实基础是,有些海洋生物的叫声?的频率相当高,因此能?在风雨声?音中凸显出来。我认为?,也许人鱼也是同样的情?况。”
老?祭司已?经算是接受能?力?很?强的老?人了,她学会了电器的开关,知道了电能?是由?线路传输,她慢慢理解了太阳的光芒也能?转化为?电的能?量。
对?这?么一位旧时?代老?人而言,是相当了不起的成绩。
但频率这?玩意,确实太超乎这?位老?人的理解了。
她呆呆地看着秦知襄,能?听见秦领主说话,却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
秦知襄不为?难这?位老?人,她轻快地说:“您不用担心,我想到一个办法了。”
六哥那边仍然在进行大宗采购,秦知襄没有麻烦他,她和杜辛开车,去了批发市场,也去了趟商场。
他们询问了店主,带回去好几样东西。
有大喇叭,还有小音箱,还有高频震动器。
杜辛在电脑上找到了不同频率的声?音,将这?些声?音录入了不同设备中。
老?祭司没有走,这?是她完全不知道的科学,她有点好奇地看着:“这?是什么?”
“这?也许就是人鱼的歌声?。”秦知襄说。
为?了示范,她播放了一段人体还能?接受的、但频率已?经很?高的音频。
老?祭司的耳朵有些老?化了,她什么都没听到,但她捂住了心脏的位置:“好像有点不舒服。”
“对?,但也许人鱼能?听到。”
声?音录入完成,杜辛又给?他们装了好几个充电宝,还有太阳能?充电器。
泽息那边也做好了准备,巨人们穿上了长?筒靴子,穿上了厚实的衣服,腰间绑了绳子。
因为?这?是长?途行程,赶路的时?候,巨人会把精灵和血族们绑在自己腰上,这?样速度更快。
多米打?开了火药库,从里面拿出了很?多包火药,送给?了泽息。
背上了粮食和武器,又带上了杜辛送来的奇怪设备。
泽息他们准备出发了。
又是傍晚,祝绒离开第二天的同一时?刻,她爱哭的小丈夫同样踏上了艰难的旅程。
第86章 ◎我们把他炸了吧◎
六哥这几天?回来过?一次。
他挺累的, 和各个部门、各个厂家打交道,不停地掰扯时间和货量。
尽管很累,他的精气神看起来却很好。
之前,他的头发蛮长的, 秦知襄也不知道那叫什?么发型, 不过?卷卷的、长长的, 染了比较深的黄色, 看上去很精致, 需要维护。
现在,六哥没有时间护理这么精致的发型了。他把头发剪了, 留了一个简单的小平头。头发是新长出来的, 黑色的。
但他和新发型很适配,看起来干净又阳光。
六哥听杜辛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听到祝绒和雪卷走了,泽息也出发了。
六哥认真听着:“希望他们顺利。”
之后, 他去找了羚望说了货物到达的时间, 两人讨论了之后的采购计划。
全部工作结束之后,六哥有了个短暂的休息时间。
他去了危险品工坊,这个工坊在族地边缘,在离工坊十米远的位置, 已经树了个牌子, 上面画了大大的红色骷髅头。
小精灵和魅魔们被严禁靠近这里。
六哥是被允许接近的,他是重要原材料的提供人,拥有最高权限。
他直接去了最大的房子里。
几个毛茸茸的巫族在桌子前忙碌着, 桌子边是一套复杂的装置,反应瓶内咕噜噜地冒泡,黑灰色的杂质被析出, 液体?变得橙黄透明。
六哥走进来,一群巫族一起扭头看向了他。
他和巫族们打招呼:“你?们好。”
巫族们稀稀拉拉地小声回应:“你?好。”
六哥熟练地走到了多米身边,看她操作。
小巫族的手十分平稳,她拿着一个试管,向反应瓶内再次倒入了几滴催化剂。
催化剂沿着杯壁留下,反应再次开始,液体?更加澄清。
六哥认真看着,他觉得多米的操作比他化学老?师更熟练。
六哥很喜欢来多米这里。
他第一次看到毛茸茸巫族的时候,就觉得他们很可?爱。很多毛,用了洗发露和护发素,所以顺滑的、香香的。
其?他种族洗澡要用洗发露和沐浴露,而?巫族不用沐浴露,洗发露就足够了。
每个巫族都不同,有些?毛长一些?,有些?短一些?。
毛长一些?的巫族,有风的时候,毛发随风飞起来。瘦瘦的巫族就显得更加圆润,像是一朵蓬松的蒲公英。
而?他们性格内敛,不怎么说话?,总是害羞的样子。
六哥觉得他们很有意?思,甚至他对巫族们生出了保护欲——直到后来,他从雷啸口中得知,格尔城血色黎明的铸造者,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很可?爱无?害的小巫族。
六哥的认知被颠覆了。
而?这位内外不一的铸造者,在会议上,坚定地支持了在六哥看来十分鲁莽的计划,并且,多米随意?又认真地告诉他:“我们就是变化本身。”
六哥终于意?识到,在这样无?害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有棱角的心?。
多米于六哥而?言,充满了复杂的吸引力?。
只要有时间了,他就愿意?来危险品工坊,和多米聊上两句。
也许有一天?,多米又会说出“我们就是变化本身”这样有力?量的话?来。
但多米之后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了,她的心?安稳地待在她的身体?里,她看起来仍然是一个柔软的小巫族。
即使多米什?么都不说,六哥仍然愿意?来看她工作。
认真,没有杂念。
像是一座火山,也许旁人以为?这座火山死去已久,其?实其?中仍然蕴有无?穷的能量。
六哥自己找了把椅子,坐在上面看着,越看,他心?里越平静。
好像他心?中那些?琐碎的杂念,也和多米手中的容器一样,被析出了。
多米放下了手里的催化剂,她向六哥点点头:“忙完了吗?”
六哥摇头:“还没,还有一些?没买到,正在等回复。”
多米点点头。
她不再说话?了。
但面对一个过?于沉默的交流对象,六哥却有了倾诉欲:“我有点烦心?事。”
多米没有看他,继续向反应瓶里添加原材料。
“我爸最近找到我了。几个小妈告状,说我在外面不做好事。我爸骂了我一顿,骂得很难听。他不是怕我走歪路,他是觉得我丢他的人。”
“我挺生气的。”六哥说:“他不听我解释,只是骂我,就和从小到大一样。”
多米终于看了过?来,她没听懂爸爸和小妈的关系,但她听懂了柳问春不高兴。
柳问春是个很好的伙伴。
他能干,安静,并且可?爱。
多米认真地看向六哥:“柳问春。”
她用商量的口吻说:“我做了很多火药,我送你?。你?把他炸了吧。”
一个很多米的建议。
人类的眼睛和巫族眼睛对视了。
多米的眼睛黑溜溜的,眼白很少,像是一只小狗狗,湿漉漉,干干净净,带着一种腼腆的、天?真的疯狂和冷静。
多米试图说清自己的提议:“你?在忙很重要的事情,你?在颠覆亚赫大陆。他不好。我们把他炸了吧。”
柳问春忽然间笑了起来。
那些?不愉快忽然间便消失了。
他忽然间通透了。
我在乎他干嘛啊,一个行将就木的臭老?头子,一个一辈子有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可?怜虫。
我在做的事情比他有意?义。
我是个比他崇高、比他有价值的人。
柳问春放过?了老?头子,也放过?了自己。
“好,”他答应了多米:“我们把他炸了。”
他又看了会儿多米的反应瓶,之后便心?情愉悦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