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由于这个笑意出现在一张已经死?去的脸上,因?此,显得有些?可笑。
对峙的两?边由于这一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雪卷大笑了起来,卢廷才反应过来。
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皇帝死?了!
皇帝死?了啊!
卢廷当然懂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将会面对疯狂的敌人,但这也意味着其他?城邦的逃亡者?们有了更多的生机!
而他?们杀掉了皇帝,这便已经是巨大的复仇和荣耀了。
卢廷贪婪地看着皇帝的死?状,心中是巨大的畅快。
即使对面的敌人疯狂一样冲了过来,卢廷也没有畏惧,他?挥舞着手?中的刀,情不自禁地和雪卷一样笑了出来。
芬克替他?承受了来自后?方的伤害,她伤势极重?了,但卢廷能听到,她也在笑。
卢廷的胳膊被砍中了两?刀,灰色的骨头露了出来。
他?的腿也受伤了,血肉翻卷。
卢廷很清晰地明白,自己应该要死?了。
他?看向了不远处名为雪卷的精灵,作为杀死?皇帝的直接罪人,她被重?重?绿人包围着。
雪卷手?中的刀翻飞,隔着人群,卢廷都能看到雪卷胸前全是血,腹部以下,衣服全是红色的。
她的脚下,全是粘腻的血液,混杂在泥土中。
而雪卷的下巴被削去了一块血肉,原本高高扎起的马尾散乱在脸颊上。
她看起来像个血海中挣扎出来的魔鬼。
而她脸上还在笑。
喉咙沙哑着,她发出了畅快的干涩笑声?。
远远的,雪卷看到了卢廷和芬克,她奋力地杀出一条血路,艰难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隔着敌人,雪卷说:“小情侣,介意我和你们死在一起吗?”
卢廷和芬克都没有体力来告诉澄清他?们不是小情侣这件事了。
卢廷同样挥着刀,艰难去和雪卷汇合。
他?们三个终于走到了一起,机械地向周围挥出武器。
周围也是类似的情况,现在还活着的精灵、血族和魅魔,都艰难地向他?们三个这里?汇合了。
雪卷的副队长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眼睛受伤了,满脸都是血,什么都看不见。
通过声?音,他?已经知道?了周围的情况。
他?沉默着,在身侧的背包里?摸索着,终于找到了一份火药。
打火机已经点燃,随时引燃引线。
卢廷平静地看着那点火苗,他?明白之后?将会发生什么。
将会发生巨大的爆炸,一同抗争的他?们将会被炸成一团血肉,再也无法分离。
但这是最?好的结局。
雪卷的腿也负伤了,她半跪在地上,沉默着抵抗。
应该就要结束了。
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不是个大团圆的快乐结局,但也足够了,是个杀死?了仇敌的痛快结局。
其他?城邦的同伴们,将会在他?们的结局铺垫下,走向另一个快活的结尾。
卢廷没有什么不满的了。
副队长的打火机颤颤巍巍地递到了引线旁,但在这个时候,卢廷好像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响。
轰隆隆的,又带着几?声?尖锐的声?音。
嘀!
嘀嘀!
这是什么声?音?
卢廷没听到过。
但雪卷脸上忽然露出了巨大的欢喜,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次站起来:“救兵来了!”
什么救兵?
卢廷想着,多少救兵才能在这种情况下有用啊!
他?并不抱希望,一边继续抵抗,一边无望地看向了那个发出奇怪声?音的方向。
那个声?音更近了。
卢廷的眼睛睁大。
一时间,他?愣在原地,无法动弹了。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啊!
一个巨大的,深绿色的像是金属做成的方形东西?,直直地向着他?们过来了。
这个东西?撞飞了路上的绿人,碾压过血肉,到了他?们面前。
方东西?里?探出了一个十几?岁的小精灵的头,她冷静地说:“上来!”
方东西?里?还有另一个精灵,他?点燃了火药,用力向周围扔去。
在爆炸的间隙,敌人的攻击短暂停止,雪卷用力拉扯着卢廷和芬克:“上去啊!”
雪卷和几?个还能打的精灵、血族断后?,所有幸存者?努力地爬上车。
最?后?,等到雪卷也上车后?,那个小精灵再次驾驶着这个怪异的东西?,向着城墙破损处驶去了。
车里?不断向外扔出火药,阻止了敌人的接近。
敌人也被这个首次见到的怪东西?吓到,一时之间不敢跟过来了。
行驶在尸体上,车内十分颠簸,但车速并不慢,很快就到了城墙处。
出了城墙后?,城内的士兵反应了过来,吼叫着跑过来。
但门口?不远处已经藏了几?个巨人,当车驶离后?,巨人立刻将手?中的火药扔了过去。
本就破损的城墙继续崩塌,再次阻止了士兵的追击。
就这样,他?们边逃边战,已经逃到了森林里?。
卢廷费力地向周围看去,他?看到了雪卷躺在旁边,脸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但仍然呼吸微弱,陷入深度昏迷。
治疗的精灵头也没抬,和车厢里?唯一醒过来的卢廷说:“他?们状态都不好,重?伤员全都在这里?。”
其他?伤员,只要暂时不会死?的,都在外面。
不能走路的由巨人负责,能走路的便自己赶路。
“雪卷的伤很重?,”治疗的精灵说:“能不能醒……我也不知道?。”
她嘴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泣音,但转瞬即逝,她又忙起来了,似乎刚刚的哭声?只是卢廷的幻觉而已。
卢廷仍然没有力气,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暂时闭上了眼睛,脑中纷杂。
而前方的驾驶室里?,正在发生一场并不激烈的争吵。
雪卷的副队长眼睛受伤,已经被缠上绷带了。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驾驶舱只有两?个位置,但现在里?面挤了两?个精灵、一个血族和一个巫族。
除了司机之外,另外三个都是无法走路的伤员。
副队长的眼睛和身上都受了重?伤,但他?的嘴没有受伤,因?此现在正在说话。
他?是个老好人,脾气很不错,所以被一致推选为雪卷的副手?。但他?现在正在试图说些?严厉的话。
“天蓝蓝,”副队长说:“你这样太危险了。”
天蓝蓝专心地开车,并没有回应的打算。
副队长继续说:“如果你开车进去,把自己也陷进去怎么办?”
虽然当时濒死?之际,看到天蓝蓝开车过来,他?们不啻于看到了救世主。
小姑娘干干净净地出现在战场,从车里?探出头来,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她简直在发光。
但事后?回想起来,副队长觉得后?怕。
他?喋喋不休,说着自己的担忧,由于话太多,绑着他?眼睛的纱布沁出了血。
天蓝蓝视线的余光看到了这一幕,她终于愿意说句话了。
“秦领主同意我这么做。”
这一句之后?,副队长终于闭嘴了。
他?不会质疑秦领主的任何决定,半响,他?说:“我回去会问秦领主的。”
事实上,天蓝蓝有些?狐假虎威了。
秦知襄并没有预料到这一步。
她只是叮嘱了雷啸和莱德,如果前往白崖城和贝林城的路上,遇到了车辆无法通行的情况,就徒步前进。
给天蓝蓝分两?个人,让她先返回,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小姑娘先躲一躲。
天蓝蓝绝不同意,她认为自己是个战士,和年龄无关。
她向秦知襄争取,到那个时候她不想回来,也不想留在原地等待,她要去附近的城邦提供帮助。
秦知襄同意了,但她没想到天蓝蓝如此大胆,直接冲进了两?方交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