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们静默地跟在她身边,他们向前?走了很长一段路,确定身后的人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他们才松了口气。
“绿人的一切,都令人作呕。”祝绒说。
秦知襄认可了她:“我?也觉得。”
她从?马上跳下来:“我不骑马了,你们来。”
羚望立刻说:“我?们不累,你骑吧。”
秦知襄摆摆手,径直向前走了:“我坐得屁股都疼了。”
最?后,芹菜和羚翘坐在了马背上。
在城中的时候,他们没敢去店里买东西,现在附近有个村庄,他们去了一趟。
从?村民?家中买到了一些黑面包,还?有土豆。
羚望把这些东西?拿走了,村民?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秦知襄拿出了一枚银币,递了过去。
村民?惊呆了,有些不敢拿。
秦知襄把那枚银币丢在地上,扬起了一些尘土,她离开了。
他们继续前?进,走了一个白?天?之后,傍晚,他们踏进了及腰的草丛中。
在这里,不会再遇到绿人了。
秦知襄松了口气,他们找了个小溪,羚翘帮秦知襄把全身的妆容洗去。
这几天?里,秦知襄不敢卸妆,若是哪块妆容有些掉色了,羚翘就偷偷帮她涂一下。现在,她全身的粉底极为厚重。
秦知襄感觉自己的皮肤根本无法?呼吸。
这种窒息感和心?里的沉重融在一起,让她从?内到外?的难受。
溪水很凉,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入球了,而他们已?经出发很久了,秋意浓重。
而黑暗精灵们住的地方更冷一些。
在摩多?城和蝎兰城里的时候还?好,冷风被城墙挡住,而野外?,冷意更加冷冽。
溪水冰凉,卸完妆后,秦知襄用冷水冲了把脸,终于觉得舒适了一些。
他们趁着夜色继续前?进,即使轮流骑马,也有走累的时候,他们便停下来,小小地燃起了一个火堆,把面包和罐头热了热。
之后,他们分成两组,轮流休息。
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再次出发。
但这次出发前?,秦知襄请羚翘帮忙,再次给自己脸上涂上了一层绿色的粉底液。
“别涂了。”羚翘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确实红了,全是血丝。路萍知道的话,肯定会心?疼。”
“我?死了她更心?疼。”秦知襄现在也不忌惮提起生死了,环境真的会影响人。
她相当洒脱地说:“总得先活下去。”
肯定是带着这层伪装最?安全。
羚翘被说服了,她仔仔细细帮秦知襄涂上了一层粉底。精灵们再次带上了头盔,继续行进了。
他们连续走了四?天?,终于到了一座很高的黑山前?。
“黑暗精灵应该就住在山后,”羚望说:“我?们需要越过这座山。”
这座山连绵不绝,绕不过去,他们在腰间拴上了绳子,开始翻越这座大山了。临出发前?,秦知襄把长马的缰绳摘掉:“你自由了。”
长马疑惑地看着她,用嘴顶了顶她的包,想要里面的能量棒。
秦知襄给它吃了半条能量棒:“如果你还?想吃的话,等我?们回来,你再来找我?们。”
长马一心?一意地咀嚼能量棒,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秦知襄的话。他们不再管长马,继续出发了。
山石有些滑,因为天?气太冷,山石冷硬,显得更滑了。
幸好这次出发前?,路萍给他们买了合适的运动鞋,装在背包里。
换上合适的鞋子后,他们速度变快了一些,没有出现上次那种滑倒的事情。不过,这里的海拔似乎有点高,秦知襄有些喘不过来,羚跃也是相当的情况。
但她什么都没说,咬着牙不拉后腿,艰难爬到了山顶上。
到了山顶后,他们发现,前?方有两条路,一条通往山底,还?有一条通往更深的山里。羚望有些拿不准了,祭司给的路线没有那么详细。
他只知道黑暗精灵在山的后面,但具体是哪一座山,他不知道。
也许应该顺着第一条路下山,也有可能应该继续往深山里走。
两条山路看样子都得走很久,而现在天?又要黑了,下方什么都看不到。如果走错了路,也许又得多?浪费一天?时间。
秦知襄探头向山下看,小路边是个比较光滑的山崖,看着就吓人。
祝绒想了想:“我?先下去看看。”
“你们拉着绳子,我?从?悬崖这里下去看看,如果有不对的,你们就把我?拉上来。”
很危险,但祝绒去意已?决:“这是最?省时间的安排,我?们总不能在山上过夜。”
羚望同意了祝绒的提议。
秦知襄忧心?忡忡,下方一片漆黑,她怕有什么野兽。
羚望轻轻拍了拍秦知襄的肩膀:“祝融是最?好的战士。”
祝绒把绳子缠在了腰上,羚跃在帮她打绳结,祝绒笑着:“这一路上,都是秦领主打头阵了。”
“别忘了,我?才是最?好的战士。”
芹菜和羚翘把绳子的另一头固定在山石上,羚望叮嘱祝绒:“如果一切正常,就扯一下绳子,如果不对劲,需要立刻把你拉上来,就拉两下绳子。”
祝绒记下来了。
秦知襄检查了祝绒的绳子,确保万无一失后,她点了点头。
祝绒开始下降了。
他们用力地拉紧了绳子,绳子摩擦在石头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秦知襄的手紧紧握着绳子,她紧张地看着祝绒。
祝绒脸上带着笑,在即将没入下方的黑沉之前?,她大大绽放了一个笑容,还?伸出左手来,用仅剩三根手指比了个复杂的“耶”。
“这是成功的手势,”祝绒大声说:“杜辛教我?的,我?提前?用了。”
秦知襄担心?地喊:“别松手,两只手都要抓着绳子!”
并?且,祝绒刚刚说的话,好像是电影里的flag,当主角团提前?庆祝胜利的时候,通常就会发生一些事情了。
秦知襄的心?突突跳。
一直沉默的芹菜忽然开口了:“秦领主不用担心?祝绒。”
他说:“祝绒松开的那只手少了两只手指,其实她用两只手和一只手抓都没什么区别。”
祝绒生气了,她大喊:“闭嘴!”
她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夜色中了。
芹菜委屈地闭嘴了。
秦知襄的心?跳慢慢缓了下来,她觉得芹菜好像把那个flag打破了。
在大家都在批评芹菜的时候,秦知襄扭头对芹菜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芹菜眼睛一亮:“秦领主,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对?”
他喋喋不休:“我?说的是对的,祝绒很强壮,她用一只手就能把我?打得站起不来,你们不用担心?她。我?说的实话,不过你们不爱听,智者总是孤独……”
“闭嘴,”秦知襄温和地说:“别逼我?在祝绒回来前?就揍你。”
祝绒的身影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大家不再说话,专心?地拉着绳子。
芹菜站在最?前?面,他的手紧紧抓着绳子,感知着绳子传来的动静。
他们很小心?,一旦祝绒连续拉了两下绳子,他们立刻就把她拉上来。
但祝绒安安静静的,绳子持续向下。
羚望有些担心?了,他用力拽了拽绳子,那端的祝绒立刻给了回应。
“绳子动了一下。”羚望松了口气:“她没事。”
绳子很长,而祝绒的下降似乎没有止境。终于,祝绒似乎下降到了一个平台上,她停顿了一会儿,扯着绳子向山的深处走去了。
羚望不时地扯一下绳子,祝绒那边始终有回应,都只是一下,告诉他们她很好。
秦知襄心?里担心?得厉害,她拿着手电筒,向下方照射。
刚刚她只看到一片山石,现在顺着绳子的方向,她看到半山腰有个山洞,绳子延伸到山洞里了。
祝绒好像在山洞里走了很久。
久到芹菜都有些担忧,紧紧皱起眉头的时候,绳子那边主动有了回应。
绳子被拽了一下。
“她没事。”羚望说。
但是羚望刚说完,绳子便又被扯动了一下,羚望严肃地看向了绳子。
“出事了吗?”羚翘小声说:“我?们要拉她上来。”
羚翘和羚跃立刻抓住了绳子,准备拉祝绒上来的时候,绳子又动了。
在大家的视线中,那条绳子,缓缓的,一下又一下地被扯动了,像是一条虫子,它顿一下,便又弹跳一下。
他们没有和祝绒约定这种交流方式。
秦知襄的心?怦怦跳:“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们要不要立刻把她拉上来?”
羚望摇摇头:“应该不是。”
他指着那条绳子:“她扯绳子的速度很慢,不像是遇到了危险。像是……在催促我?们。”
羚望和祝绒搭配了多?年,他对于危机的意识,是被祝绒培养出来的。
羚望有些理解了祝绒的意思:“很安全,她在告诉我?们,可以下去。”
秦知襄相信了他们之间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