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离绿人城邦近的时候,他们尽力选择了有树木遮蔽的小路。
但?河面上是没有遮蔽的。
“我们最?好晚上过?河。”秦知襄说。
羚望和雷啸同意她的看法,晚上更?安全一些。
至于怎么?过?河,雷啸说:“我们可以游过?去。”
“精灵能飘在水面上,不沉下?去。”
但?天气很冷,秦知襄认为这样太危险,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感冒,十分麻烦。
“雪卷射箭很厉害?”秦知襄向雷啸确认。
“对,她是族里射箭最?厉害的。”
但?秦知襄想到,离开的时候,黑暗精灵们把大?多武器都留给了族里。
“她的弓箭也留下?了吗?”
“没有,”雷啸说:“雪卷的弓箭是霜织送的礼物?,是霜织花了很长时间做出来的。”
这是来自阿妈的礼物?,远行的女儿带上了这份礼物?。
“那我有个想法。”秦知襄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羚望和雷啸。
他们认为可行。
于是,他们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在太阳还未落山的时候,他们便到了河边。
这条河联通了几?座绿人城邦,河上贸易繁华,他们到河边树林潜藏下?来,看到了陆续有几?条船路过?。
黑暗精灵们和绿人也没怎么?打过?交道,他们在树丛中偷窥着,想看看绿人的模样。
这些大?船,在精灵们眼中十分高大?宏伟,但?秦知襄可是见过?邮轮的,她觉得这些船十分简陋,甲板上只是有几?间简单的小房子。
绿人们在甲板上走来走去。
穿紫衣的贵族在悠闲地看风景,而侍卫站在贵族身后,仆人们卑微地跪在地上,奉上盛在银杯里的酒水。
划船的绿人衣服简陋,拼命地工作。
管事的绿人呵斥着干活的绿人,不时有鞭子落在他们身上。
有一次,一艘大?船上,有个衣衫褴褛的绿人被推到河中,贵族看着他哈哈大?笑,以此?取乐。
那个绿人拼命地向前游,但?贵族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直到贵族有了别的乐子,放过?了他,才?有别的绿人敢放下?了一条绳子,将?他拉了上去。
黑暗 精灵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们心中有和羚翘一样的困惑,这就是绿人的至高神想要创造的世界吗?
天慢慢黑下?去,船的数量变少?了。
秦知襄悄悄到了河边,她蹲下?来看河里的水,她离河面很近,羚翘拉住了她的衣服,向后扯着。
秦知襄看到了河面靠岸的位置有些碎冰,她将?手轻轻触摸到了河水,凉得她打了个冷战。
“不能游过?去。”她强调:“很容易生病。”
雪卷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嘴里又开始嚼一块石头了,不过?这次没洒调料,只有干巴巴一块石头。
她调料不多了,只能节省点吃。
秦知襄站到雪卷身边:“你能看清对岸吗?”
“能。”雪卷向外噗了一口口水。
“那颗大?树,没问题吧?”
“没问题。”雪卷将?手中的箭对准了对岸,瞄准了河边最?大?的树。
雪卷站姿威风凛凛,她闭上了一只眼睛,眸光像利剑一样,手指在瞬间松开。箭离弦而出,带着凛冽的杀气,狠狠插入了树干中。
与此?同时,雪卷射出了第二支箭,第三支箭。
三支箭齐刷刷地插入了树干中,保持了相同的间距。
而在箭尾,三根细长的绳子垂入水中。
登山的绳子太粗,箭带不动。
羚翘将?登山绳拆开了,编成了三股细绳。
绳子足够长,从对岸延伸到这边。
“好了。”雪卷吹了声口哨。
羚跃带着黑暗精灵们从后方跑过?来,他们共同地抬着三只简易小舟,只是掰了一些树枝,然后用登山绳子捆绑在一起。
羚跃用了他在杜辛那里学会的绳结,将?树枝绑得很结实。
雷啸独自上了第一艘小船,他小心地拉着雪卷射出的三根细绳,向着对岸划去了。
雷啸的腰上绑了一条很粗的登山绳,他到了对岸之后,将?之前的三条细绳,和腰上的登山绳,全都绑在了树上。
至此?,在两岸之间,形成了一条坚韧的通路。
又有精灵拉着绳子,划着第二艘小船过?去了,羚望站在河边,计算着精灵的数量。
与此?同时,雷啸从对岸返回。
三艘小船不停往返,将?全部的精灵都运送了过?去。长马有些不安,它被分到了和秦知襄一条船。
贴着秦知襄,长马鼻子不停呼气,也安全到了对岸。
最?后过?来的是羚望、雪卷、冰绽和羚跃。
羚望再次检查,确认精灵全都过?去了,而他们也没有遗漏的东西,羚跃将?绑在石头上的绳子解开。
雪卷将?多余的绳子收起来,而羚望和羚跃用手拉着绳子,向对岸过?来了。
河面很冷,白天只是碎冰,晚上却开始变成整块的薄冰面了。
尽管只是在河面过?了一趟,鞋面都没有湿,而秦知襄也感受到了彻骨的凉气。
在羚望他们到了之后,不远处有了划船的声响。
有绿人的大?船过?来了。
雷啸带着精灵们拥过?去,迅速将?羚望他们的船拉到了岸上,绳子已经被解下?来了,羚翘将?收好的绳子全都放到了背包里。
三条小船被拉进了树丛中,用石头和树叶掩盖起来。
大?船毫无?察觉地通过?,而精灵们已经向前又走了一段路了。
他们用剩下?的食物?艰难支撑了两天时间。
秦知襄包里的罐头和压缩饼干全都拿出来了,吃得干干净净。芹菜带着两支小队出去,捡了一些看起来很奇怪的干草。
那些草吃起来味道也不怎么?好,看起来是干草,闻起来像干草,吃起来也像干草。
但?没毒。
秦知襄吃了一些草,艰难咀嚼,又艰难咽下?。
她嘴唇起了干皮,脚下?有血泡,在爬山和拉船的时候,手上的指甲破裂,但?这都是小事,她一句都没抱怨。
芹菜说:“你们先吃,我再去那里看看,那里有个坡,里面好像有能吃的草。”
芹菜再次带人出去了。
祝绒说得对,芹菜十分擅长植物?。
而这次,果然他又找到了一些奇怪的草,但?不幸的是,芹菜和一个黑暗精灵受伤了。
他们去了那个坡,没注意到有个深坑。
芹菜和那个黑暗精灵摔了进去,坑底有尖锐的石头,如刀片一般,划破了这两个精灵的身体。
芹菜的腿受伤了,那个黑暗精灵的胳膊受伤了。
他们是被抬回来的。
羚翘立刻拿出了止血粉末,洒在了他们的伤口上。
黑暗精灵的血止住了,但?芹菜的伤口太大?了,血将?粉末冲走了。
秦知襄拿出了打火机,干脆地说:“给他缝。”
“我来缝?”羚翘一惊。
“只有你才?能做到。”
羚翘不再迟疑,她用打火机烧了缝衣针,穿上了线,将?针扎入了芹菜的肉中。
羚翘额头出了很多汗,祝绒给她擦汗,线从芹菜的肉中拉过?。
昏迷中的芹菜疼得大?喊起来,雪卷按住了他的胳膊,雷啸和羚跃按住了芹菜的腿,羚望拿着布,擦拭芹菜伤口附近的血迹。
其?他精灵们安静地看着。
芹菜凄惨地大?喊起来:“啊!不要这样……”
他的嘴被雪卷干脆地按住了。
“嘘,”雪卷严肃地说:“我们必须这样。”
在芹菜的“呜呜”声和剧烈挣扎中,羚翘完成了这场缝合。
打了结之后,羚翘眼前一黑,向后倒去,冰绽及时扶住了她。
“非常棒,”冰绽赞叹:“你是最?好的治疗师。”
羚翘虚弱地笑起来:“我们那边,还有个更?好的治疗师,她是曼拿,她教给我这些知识。”
“曼拿,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号了,”冰绽说:“你是曼拿教出来的,怪不得如此?优秀。”
芹菜在最?后关头疼得昏厥过?去,片刻后才?醒来。
雪卷站在他身边,看到他醒来了,雪卷向他描述现在的伤口状态:“不流血了,撒上药粉之后,我感觉开始愈合了。”
雪卷成熟又稳重?地表示:“虽然是我按住你,才?使?你的治疗继续下?去,但?是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芹菜有气无?力地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