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组副组长看了一眼达鲁的脸:“先?不用麻醉,疼痛更容易使他清醒。”
达鲁很?明显地?好起?来,秦知襄的心情也好了一些,有心情和六哥多说两?句了:“药多来点,急需。”
六哥摸不清头脑:“秦总,这是在家喝药水玩呢?”
“闭嘴,都说了,拯救世界呢。”
羚翘的手术做得不错,其中并没有遇到问?题。她动?作不快,认真清理了所?有的骨骼碎片。
在手术过程中,她一个问?题都没有让路萍帮忙问?。
羚翘独立,做完了这场手术。
路萍和老专家挂电话?的时候,老专家满头雾水,不知道这个电话?的意义是什么。根本没用到他啊。
但六哥那边是出?了钱的,红包金额很?不错,这种?又不用干活,还有钱拿的好事,不嫌多。
老专家态度很?好地?和路萍道了别,并说以后有需要还可以找他。
亚拉的伤口被缝合好了,输着液,她再次陷入了昏迷中。
但这次,她的脸色好了很?多,比起?之前的紧张,现?在舒缓了很?多。
而达鲁的伤口已经?基本清理干净,用纱布包扎好了,但体温还是很?高,也得继续输液。
达鲁的体型实在太?大了,根本没有合适的地?方安置他,只能暂时用多余的防雨布铺在地?上,让达鲁躺在上面。
杜辛匆匆赶来的时候,精灵们已经?忙完了。
杜辛站在手术室窗外,盯着亚拉看了一会儿。他一言不发,又去看了达鲁。
他脸上挂着如梦如幻的表情,像是人生圆满。
杜辛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了口:“啊,是这样,应该就是这样的。”
“巨人是这样,魅魔也是这样。他们就应该是这样。”他嘴里?颠三倒四,秦知襄尊重了他的激动?。
杜辛激动?了一会儿,便也忙了起?来。
他发现?了巨人的困境,很?快想到了办法。
“给达鲁专门盖房子太?难了,时间?上来不及。”杜辛说:“但我担心最近下雨,他高烧着,不能淋雨,我先?去买点工地?那种?板房,组装一下,就能给他住。”
“就是被子、床,还有碗筷之类的用品,很?麻烦,”杜辛说:“我看看能不能定制。”
“没有做不到的事,”他很?有信心:“这不是有六哥吗。”
六哥那边刚接到了秦知襄采购药品的活,他忙了好一阵,屁股刚坐到椅子上,准备喝口水,又接到了杜辛的电话?。
“哥,假设有个人身高四五米。”杜辛说。
六哥直接打断了杜辛的话?:“瞎扯,哪有四五米的人。”
“哎,你就想象,想象你总知道吧,哥,”杜辛说:“就这个人真四五米高,他也得生活吧。那他睡的床,盖的被子,用的杯子、碗筷啥的,你给我整一套呗。”
“也不只局限我刚说的东西,你想到什么我们常用的,你都按这个规格搞一套。”
六哥想象力?不足,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能想象出?这么个人。
“你要这玩意做什么?”
“你别管,秦总那边出?钱。”
六哥满脑子浆糊,这事不违规,但他真的理解不了啊。
“辛子啊,你说句实话?,咱们秦总到底是做什么的?”
杜辛解释不了:“反正好人。”
他把六哥糊弄过去了。六哥说这些玩意基本买不到,只能去工艺品厂定制。
六哥勉强把自己说服了,认为秦总是用来收藏的。
杜辛觉得挺对不起?六哥的,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和六哥说清真相了。
这样的世界,他想让六哥也看看。
到了下午的时候,达鲁的体温慢慢降了下去。亚拉的生命体征更加平稳。
羚翘往亚拉嘴里?小心喂了些流食,亚拉昏迷着,吞咽得很?慢,但总算吃下去了。达鲁那边也是,喂了流食。
达鲁更好喂一些,他嘴大。
但是喂得也多,几个精灵排队去喂,喂下去不少东西。
吃了点食物后,亚拉的脸色看起?来更好了,达鲁的呼吸声也更有力?了。
羚翘说:“估计明天他们两?个都能清醒了。”
秦知襄没回办公室,她留在精灵族地?办公了,她心里?放不下,过一会儿,就去看看亚拉和达鲁。
看到他们的情况越来越好,秦知襄终于慢慢放心了。
她有好多事情想问?他们,心中满是问?题。
怎么跑出?来的?
为什么会跑过来?
发生了什么?
其他巨人和魅魔怎么样了?
维宁呢?
维宁和他们一起?逃出?来了吗?
维宁……还活着吗……
达鲁醒来比较早一些。
杜辛定的板房自然是没到的,达鲁睡在防雨布上,身上盖的也是精灵们临时缝起?来的几床被子。
达鲁醒来的时候,看到了身边有两?个精灵,正在缝衣服。
那个衣服非常大,达鲁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样式,但是他确定,这是给他做的。
因为衣服太?大了,精灵坐在衣服上缝。
达鲁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有点痛。
但这个痛意,让他安心。
在此之前,他的胳膊是麻木的,整条胳膊都已经?没有知觉了。
族长说,要给达鲁把胳膊切下来。
但达鲁知道,如果切下来的话?,他可能会死。就算活下来了,一个失去了胳膊的巨奴,也是无法生存的。
所?以他拒绝了族长的提议,选择了自我毁灭。
他看着伤口的肉发白,腐烂。看着青白蔓延,看着死亡逐渐将?他捕获。
而现?在,他的胳膊开始疼了。
死亡与他擦肩而过。
他的胳膊被很?好地?包扎了起?来,白色的洁净的纱布缠绕他的胳膊,上面打了个漂亮的结。
达鲁吸了下鼻子,他知道,自己被照顾得很?好。
他躺在防雨布上,微微歪头,看到不远处有精灵走来走去。他明白自己到达了目的地?。
而他被好好地?对待了。
一种?从没有过的安全感从心中升起?来,达鲁瓮声瓮气地?说:“我饿了。”
巨人的嗓门很?大,正在缝衣服的精灵被吓了一跳。
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活,一个精灵将?衣服收起?来,跑去族地?里?汇报这个消息了。
另一个精灵走过来,踮脚试图触碰达鲁的额头。
精灵有点够不着,达鲁歪了歪头,让她能碰到。
“不发烧了。”那个精灵说:“你很?棒。”
精灵们学会了秦知襄的说话?方法,他们也喜欢夸奖。
这个精灵夸奖达鲁:“你很?厉害,恢复得很?快。”
达鲁从来没听过这样好听的话?,绿人们总是凶狠地?对待他们。
而族人们光是生活已经?费劲了所?有的力?气,他们没有余力?来说这么甜蜜的话?。
达鲁的心酸酸的,他觉得有些快乐,又有些难受。
食物已经?被送过来了,一群精灵围在他身边,友善地?看着他。雷啸喊:“快吃吧,面包有好多。”
达鲁不犹豫了,他坐在地?上,开始吃面包。雷啸从秦知襄的办公室拿来了大瓶矿泉水,防止达鲁噎到。
雷啸的担心有些多余,达鲁的嗓子和嘴一样大,他吃得相当流利。
一边吃,他一边流泪了。
“怎么了?”羚望关心地?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达鲁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抽了抽鼻子:“我们吃的多,绿人不给我们好的食物,我们吃的都是他们的剩饭。”
精灵们沉默地?看着他,他们是精灵,而他是巨人。
但他们都是被压迫的一方,他们是同族。
达鲁的遭遇,让精灵们很?难受。
达鲁就是另一种?命运的精灵,精灵们仿佛再次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他们有了新的感悟。
若是之前,他们只会感到悲伤和绝望。而他们和秦领主相处久了,听她说了很?多的话?,也了解了她的世界。
精灵们开始有了不同的想法,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们就要受苦啊?
也许力?量有限,但他们总要试一试,把颠倒的世界再次正过来!
他们不是生来受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