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彼岸,樊夏想不到还有什么“死神的游戏”是与鬼魂搭边的。还有“十次”考验,也与彼岸论坛里的任务者们猜测的完成十次任务,就可脱离彼岸不谋而合。
樊夏的指尖一下下在笔记上轻点着。
所以,她爸妈当年最后找到的解决鬼影的办法,莫非就是进入彼岸吗?
还有苏韵和谢成韶……
这两个被特意写进笔记里的名字不知道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其中苏韵她知道,是她苏家的祖先,可谢成韶又是谁?
他/她和苏韵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俩的名字会被写在一起?
樊夏回忆苏家家谱里,苏韵的配偶并不是叫谢成韶来着。
可既然她爸妈把他俩记进笔记里,那么是否意味着苏家的诅咒与他俩有某种关系?
想来想去没个结果,樊夏头疼地扶额。
她试图再从笔记里找出点其它的证据线索来,奈何本子被污染损毁得太彻底,能找出那么一点信息已实属不易,再翻几遍也没法看出更多的字眼了。
樊夏不无失望地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打算先暂时放到一边,却不想似乎是被她来回重复翻看的原因,脆弱的本子不知被松动了哪里,在她往下放时本子一个倾斜,忽地就从中掉出一枚薄薄的塑料片来,落在浅色的床单上,格外显眼。
什么东西?
樊夏愣了一下,随即动作飞快地捡起薄片,凑到眼前。
原来是一张黑白照片,用薄薄的透明塑料壳夹着,四边封得严严实实,保存还算完好。
也正因如此,污染笔记本的黑色污渍似乎没有染上照片,只在塑料薄壳上浅浅附了一层,透出来的照片一角让樊夏眼睛一下睁大,心脏猛跳。
这好像是……
她试着用手抹了抹附在表面的污渍,发现擦不掉,又连忙从床铺上下来,找到剪刀,极为小心地沿着边缘线一点点剪开塑料薄壳,把黑白照片从中一点点取出来。
照片上的东西也随之缓缓露出它的真容。
樊夏瞳孔微缩。
果然!
她没看错,竟真的是她爸妈托人寄给她的那块小金佛的照片。
她在家时曾不止一次地把小金佛拿在手中摩挲打量,对它的每一个细节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此即便照片是黑白色,樊夏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爸妈把东西寄给她不说,还特意将小金佛的照片封存起来,藏在如此重要的日记夹层里,说明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最让樊夏感觉意外之喜的是,她一直苦思不得的关于小金佛的作用,赫然就写在照片的背面。
只见与笔记本上字迹如出一辙的蝇头小字潦草写着:
随身携带此物可进入死神的游戏,并暂时摆脱鬼魂纠缠。
一瞬间,仿若拨云见日,之前的许多疑问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樊夏恍悟,她当初恐怕正是因为带着小金佛才卷入的谢逸的第三次任务。
时至今日,她仍然清楚地记得,当时她最开始订的回国航班并不是谢逸乘坐的那一趟,只是因为去机场的路上发生了小小的意外车祸,导致她错过了飞机的起飞时间,所以才不得不临时改签。
这一改签,直接就让她坐上了那趟死亡航班。
在知道她身边的许多致命意外都是鬼影作祟的真相前,樊夏一直以为去飞机场路上的那起小小意外车祸,不过是她众多事故中又一件微不足道的倒霉事,当时除了让她延误了飞机航班外,没有其他任何损失。
如果不是因为是那起意外车祸导致的飞机改签,进而导致她卷入彼岸,可能樊夏都不会将其放在心上,早就给忘了。
等到她后来从梦境中得知了鬼影作祟的真相,樊夏又怀疑过是不是潜藏在她身边的鬼魂故意让她卷入的彼岸?
只是后面她想想又觉得不像,不提彼岸对鬼魂的各种制约之力,就说那鬼影发展到后期,一有机会完全都是冲着她的命来制造意外。
而那起一点都不惊险的车祸连她的油皮都没蹭破,实在不像是对方的手笔,一切的一切,倒更像是纯粹的倒霉和偶然。
可现在看来……这并不是偶然,更不是倒霉,而是因果关系。
因为她随身携带着小金佛,所以才有了“意外”的发生,才会被卷入谢逸的第三次任务里。
进入彼岸,不过是注定的必然。
樊夏自嘲低喃:“没想到所谓死神的游戏还当真是指彼岸啊。”
刚起的猜测立马就被证实了,她却没了半点猜中事实的喜悦。
以进入彼岸,利用彼岸的特殊性来解决家族诅咒鬼魂纠缠,在樊夏看来,不过是从一个恐怖的火坑,跳进另一个更恐怖的火坑。可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回想起在梦境里见到的她爸妈诡异的死亡,樊夏心中哀苦,“死神的游戏”哪是那么好完成的。
现在想想,她爸妈极有可能是不幸死在了彼岸的任务中,所以才会死得那么诡异。挣扎许久,终究还是没能搏出那一线生机,且临死前都还在惦念着她。
樊夏沉重地呼出一口浊气,将黑白照片和日记妥善收好,从背包里掏出她用来记录调查线索的小本本,一边整理今天晚上得到的信息,一边慢慢在脑海里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她爸妈估计是在寻找解决家族诅咒办法的半途中,机缘巧合与她做了同样的梦,得知所谓家族的死亡诅咒是由于鬼魂作祟,转而更有目的性地四处寻找解决鬼魂的办法。
后来他们不知从哪得知了关于彼岸的传说,也就是所谓“死神的游戏”,得知完成游戏可以解决灵异鬼魂,便想着进入彼岸来解除家族诅咒。
如果成功皆大欢喜,如果失败就把有关生机的线索寄给她,让她自己权衡利弊。
只是谁也没想到信件会被污染,导致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被卷了进来……
樊夏停笔,揉揉额角,面色有些凝重。
如今她终于解开了许久的困惑,知道了她爸妈想要告诉她的解决家族诅咒的办法是什么,却不想又引出了更多的问题。
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个可以主动进入彼岸的道具小金佛,她爸妈是从哪里得到的?
想想这也太奇怪了。
竟然有人能在不是彼岸任务者的情况下,弄到与彼岸相关的道具吗?
反正就她所知,目前彼岸已知的所有道具无一不是为完成任务而存在的,且道具的数量极为稀少,只有比较特殊的任务中才有可能出现。
比如她的第三次任务就属于比较特殊的一次任务,其中废弃多年的庄园不算特殊,里面的大量鬼魂幽灵也着实不算特殊,毕竟各种鬼魂一类在彼岸的任务里实在太常见了,特殊的是那两个不人不鬼的长生怪物,和尸山下那个诡异而又邪恶的阵法。如果没有彼岸提供的道具,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活着走出那里。
可即便如此,道具的用法最后还是他们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摸索出来的,用错即死,用完即消失,压根没有重复使用的可能。
这么一对比,小金佛的存在就显得极为异常了,让人无法不去在意。
另外,她爸妈竟然能得知“死神的游戏”这一点,也挺令樊夏诧异的。
要知道,身负彼岸诅咒的人根本无法通过任何直接或间接,明示或暗示的方法向外人透露有关彼岸的存在和消息,哪怕换个名字换种说法都不行,唯一可交流的只有同自己一样的任务者。
那她爸妈又是从哪得来的消息呢?
莫非也是梦里?
在知情者无法透露彼岸信息的情况下,似乎只有彼岸自己告知其存在的可能性要更高一些。
可是这样一来就更奇怪了。
纵观整个彼岸论坛,哪一个任务者不是在被卷进了非自然灵异事件后,被迫打上的诅咒标记?
为何就他们家这么特殊?不但没有在被鬼魂缠身时,直接被彼岸打上诅咒标记,反而还要绕那么大个圈,用道具来“主动”进入才行……
这件事太诡异了。
樊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却因缺乏最为关键的线索,怎么也无法摸清背后的原因,最后只能无力地叹息一声:
“唉……”
怎么就那么背呢?
偏偏最重要的信件和日记都被毁了,毁得如此蹊跷而怪异,仿佛冥冥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抹去了所有关键的一切。
线索就此断裂。
樊夏指尖在本子上轻点,她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接下来还能往哪个方向去查……
……
时间在纸笔的沙沙声中飞快流逝。
头顶的白炽灯勤勤恳恳地工作着,明亮的灯光照到紧闭的玻璃窗户上,倒映出屋内樊夏埋头沉思的身影。
那窗户的玻璃在下午时曾被樊夏反复擦洗过好几遍,洗得干净又铮亮。
就在她沉浸在各种纷杂思绪中的这时刻,有那么一瞬间,似有狰狞的鬼影从里面一闪而过,气息诡异,恶意弥漫。
樊夏心中一悸,猛然抬头看去,却只看见了她自己的倒影。
而窗外不知何时,已天光熹微,黎明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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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鸽了那么久……咕咕咕。
作者君我终于卸货了哈哈哈哈哈,难受了九个月不容易啊,生的时候更是没疼死我,结果生完发现带孩子更累……_(:з」∠)_五月的天坐月子我整个人都馊了。
现在才回来更新,实在让大家久等了,下一章开启新副本。
第154章
正逢7、8月份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早上才刚下过一场暴雨, 经过中午几个小时的暴晒,地面上的积水就已被完全蒸发殆尽,足可见太阳之毒辣。
樊夏刚打开车门, 就被迎面而来的热浪扑了一脸, 开着空调的车里和车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面不改色地下了车,感受金色的阳光毫无阻隔地舔舐上皮肤, 带来一阵不可名状的灼热。
“美女,你的行李我给你拿下来了啊。”
出租车司机紧跟着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单手将她的行李箱提出来放到地上, 才“砰”地一声关上后备车门。
“谢谢。”
钱已经付了,樊夏背着双肩包拉上行李正准备离开,又见司机师傅给她好心指路道:“你说的那个地址从这条窄巷进去, 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往左转两个弯,最高那栋楼就是了。”
“好的。”樊夏又道了一声谢, 眼看着出租车离开后, 转身进了窄巷。
这里是Y省昭宁市的老城区,周围大都是一些上了年头的自建房。
樊夏拉着行李箱走在巷子里,目光缓慢扫过两边斑驳墙皮上零散贴着的招租招聘类小广告, 耳边除了行李箱的轮子滚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咕噜声外, 似乎还隐隐约约听到一道童稚的歌声,被裹挟在从窄巷另一头吹来的轻风里,断断续续传入她的耳中——
“小兔子……乖乖……
把门儿…… 快点……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