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费了半天功夫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打听出来。
樊夏和谢逸接过东西道谢离开,到各处问了一遍,结果没一个人知道去大石村的路具体该怎么走的,本地也没有从那个村出来的村民。
这下就令人有些傻眼了。
两人回到车上商量接下来的行动,彼岸不可能给他们一个无法到达的任务地点,肯定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去大石村,现在大概是时机未到,需要再等等看。
实在不行,彼岸还有被动前往这一选项,总归是逃避不了的。
樊夏开玩笑地说:“要是因为咱们找不到路,就不用去做任务那该多好。”
谢逸也笑,带着星星点点笑意的黑眸睨她一眼:“想得挺美。”
石家坝平时外来人不多,整个乡里就一家旅店,意味着提前来到这里的任务者只能选择这唯一的住宿地点,他俩也不例外。
考虑到要进山,樊夏在旅店隔壁的小超市里补给了两瓶防蚊驱虫的药水,然后和谢逸各开了一间房休息,养精蓄锐。
一个午觉睡下来,旅店里多了几个明显不是本地人的生面孔,彼此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都明了对方任务者的身份。
樊夏叫上谢逸一起出门吃晚饭,看到一个打扮精致漂亮,17、8岁左右,穿着A家的粉色连衣裙,脚踩红底高跟鞋的长发女生在柜台前跟老板娘发脾气:
“我不管,我就要大床房,你这破旅店地方本来就小,还给我单人间,那是人住的吗?”女生从LV的手提包里掏出一沓粉色毛爷爷拍在柜台上:“你让谁换房都行,记得给我打扫干净点,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老板娘为难地看看那沓钱,没有伸手去拿:“美女,这个真的办法,你看人家都住进去了,我真不好……”
跟在女生身后,与她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少年跟着温声劝道:“宋恬,住单人间也挺好的,我们只用住一晚,你就不要为难人家老板娘了……”
少年话未说完,叫宋恬的女生反手就是一个包包甩在他脸上:“谁准你说话了?小孽种!不过一个私生子而已,谁给你的勇气冲我指手画脚?”
少年唇红齿白,模样精致,白皙的脸蛋上被坚硬的拉链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明明比宋恬要高出一个头不止,却在对方极具侮辱性的骂声里抿唇低下了头,黑色的额发垂下遮住他眼中神色,在外人看来就是少年被骂习惯了,从而委屈不语。
这种涉及别人私事的情况大家看看就过了,没人出面管这台闲事,后来也不知那娇蛮女生的大床房换成功没有,总之樊夏和谢逸吃饭回来就没再在前台看到他们了。
……
晚上7点,暮色四合。
接到本次任务的老手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在旅店门前的空地上,分享彼此收集到的信息。
樊夏数了数人数,加上她和谢逸一共有九个,那个长相漂亮的少年也在其中,正笑容灿烂地跟大家挨个礼貌打招呼。
他笑起来的时候,带点婴儿肥的娃娃脸上显现出两个深深的小酒窝,就是个笑容很甜的阳光少年,完全看不出两个小时前被宋恬骂得不敢吭声的委屈样子。
说起来,那个叫宋恬的女生没下来呢。
少年打招呼到樊夏和谢逸面前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对神情冷淡的谢逸道:“您是谢逸吧?我妹妹可喜欢你了,没想到您也是……”他后面的话被吞回肚子里。
少年反应过来彼岸并不是什么好事,顿时像说错话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地摸摸鼻子:“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嗯,我也经常看您演的电影,每部都是经典!您演得非常棒!”
说到这他笑容里带上点不好意思的腼腆:“不知您有空能帮我们签个名吗?宋恬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谢逸看就晚他手里的笔和纸,一如既往地淡漠拒绝:“抱歉,我不签名。”
少年掩不住失落道:“那好吧,打扰您了。”
樊夏看他就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奶狗,可怜巴巴的。
但没过两秒少年又重新扬起了笑,跟大家自我介绍他叫白洲,与宋恬是兄妹关系,这是他和妹妹的第二次任务,经验不足,希望大家能偶尔指点一下他们。
有人问他:“你那大小姐妹妹呢?怎么没跟你一块下来?”
白洲笑容不变:“赶了一天的路,她身体不舒服,所以在房间里休息。”
有看不过眼的女生轻嗤一声,小声嘀咕道:“都进入彼岸了,还耍大小姐脾气,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活过第一次任务的。”
白洲听到了也只当没听到,这个话题很快翻篇。
众人聚在一起互相交流过后,惊恐地发现没有一个人知道该怎么去大石村,大家打听到的消息其实都差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条。
“彼岸这回怕不是想直接玩死我们?”一个身材壮实的黝黑汉子大声咒骂道:“草,都这个点了,连他妈路都不知道还怎么在明天中午2点前到那该死的大石村?直接在这等死算了!
樊夏想说他们可以“被动”去,就在这时,一道弱弱的女声从众人身后响起:
“大石村?你们也要去大石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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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妖妖白-汐的20瓶营养液!(≧ω≦)/
第46章
众人回头, 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提着行李站在他们身后。
女人是现下网络上最流行的网红脸,脸部肌肉有明显动过刀子的僵硬感。她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脸上化着浓妆都遮不住她眼底下的青黑, 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期待。
见无人回应, 她咬咬唇, 又问了一遍:“我听你们刚才说,要去大石村是吗?”
樊夏回她道:“对, 我们要去大石村,但不知道路怎么走,你……”
听到肯定的答案,女人眼睛一亮, 没等樊夏把话说完就急急打断道:“我知道怎么走,我可以带你们去。”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急切,她又连忙补了句:“呃,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他们怎么可能会介意!好不容易来了个认识路的人,哪怕她不去也得硬绑着去,如今她主动提出带他们去自然是皆大欢喜。
事情就这么定下, 樊夏问了女人的名字, 得知她叫李秀玲。
李秀玲告诉他们关于大石村的事和他们白天打听到的消息没什么不同,总共要翻四座山,从这步行过去需要7个小时。
由于任务要求他们在14:00前到达, 众人一致拍板决定明天早上7:00在旅店门口集合出发。
李秀玲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起得那么早, 行程为什么那么赶,又去那鸟毛没有的穷村子做什么。她没问,对她来说这些通通不重要,能有人陪她一起回那个地方就很心满意足了。
早上7点,天光已经大亮。
樊夏提前十分钟就背着包下来了, 和谢逸站在一起吃着面包牛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点集合。7点整的时候,除了那对兄妹,其他全部人都到齐了。
出于人道主义,他们在原地多等了一刻钟,白洲匆匆忙忙地从旅店里跑出来,冲众人讨好地笑道:“宋恬她有些认床,所以昨晚没睡好,能不能麻烦大家再稍等一会。”
这话一出,有超过一半人都齐齐翻了个白眼,暴脾气的黝黑汉子直接开口骂道:“等个屁啊,真当世界皆她妈啊?走了走了,真是浪费时间。”
李秀玲头上戴着一顶宽檐遮阳帽,默不作声地走在前面带路,一行人都快走出石家坝了,宋恬和白洲才姗姗来迟,为了追上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樊夏注意到宋恬仍穿着昨天那身裙子,脚上的鞋子换了一双平跟的淑女皮鞋。白洲则背上背着一个运动背包,左右手各提了两个中型的女士箱包,看他俩的样子,跟出来旅游似的。
宋恬喘匀了气还娇声抱怨道:“你们这些人怎么这样啊?多等一会又不会掉块肉,怎么那么自私。”
然而没人理她,大家都在埋头赶路。
宋恬想到白洲和她说的话,在人群里找了找,一眼看到鹤立鸡群的谢逸,惊喜地小跑几步追过去,伸手就想去拉他的衣袖:“谢……”
谢逸余光无意间扫到她的动作,在她拉上来之前,动作极快地避开来,随后垂目看了眼差点被碰到的袖子,伸手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掀起眼皮冷冷睨宋恬一眼:“离我远点。”
宋恬被他眼中极致的冷漠吓得冻在原地,等她回过神来时,谢逸早已走远了。
她跺跺脚,不甘心地追上去。没想到会在这里亲眼看到她的梦中男神,宋恬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她从来就不是懂得退让为何物的人。
谢逸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她不敢再随意动手动脚,只敢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讨巧话。
谢逸完全把她当空气,转头找了找樊夏在哪,这才发现樊夏不知什么走到了队伍中间,正和那个叫白洲的相聊正欢。
……
白洲以为樊夏和谢逸是男女朋友关系,特意来向她替宋恬解释道歉,樊夏则表示她不在意,和谢逸只是朋友关系,让他不必如此。
白洲顺势跟她请教一些关于彼岸的问题,两人就此聊了起来。
进山以后的路崎岖又难走,水泥路没有修到这边,他们走的全是羊肠小道。
走了没一个小时,宋恬就娇声喊她走不动了,让他们休息一会。
可依旧没人理她,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一开始宋恬还能撒娇两句:想要谢逸背她;或者委屈地抱怨两句:说他们不近人情。
白洲更是被她狠狠骂了几句,说他是个没用的废物,帮不上忙。到后来宋恬就彻底累得说不出话了,白着脸怏怏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发脾气归发脾气,宋恬不敢真停下不去,她第一个任务时曾亲眼见到过违背彼岸要求的可怕下场,她到底还是怕死的。
七个小时的山路走下来,哪怕是平时勤于锻炼的众人都有些吃不消了。
李秀玲一句“走出这片树林,前面就是”的话如同天籁之音。众人加快脚程,很快看到了隐匿在这深山里的村庄。
***
“哎呀,欢迎欢迎!”老村长脸上的皱纹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热情地迎接他们的到来:“欢迎诸位领导来我们大石村开展扶贫考察工作,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进村后,面对一路好奇望来的村民,没等他们编出一个合适的借宿理由,大石村的老村长就带着几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似把他们误认成了官方将要派来考察的公务人员。
有现成的绝佳理由摆在面前,众人颇有默契地没有出口否认,反正他们明天就走,后面被拆穿也无所谓。
队伍里就数谢逸气质最矜贵,由他出面,自动代入进这个身份,与老村长打打官腔,寒暄几句,光明正大地打听关于大石村的情况。
这地方是真的穷,他们进来时看到村外的南面山坡上有一块块开垦出来的田地,村民们顶着太阳的暴晒在田地里劳作。
村里家家户户都是用黄泥混和着稻草搭建起来的房屋,屋顶上铺一层破瓦片,再铺一层干稻草,既没有通网也没有通电,手机信号也差得不行。
大石村最好的建筑要属村子中心的那座两层砖瓦水泥小楼,那是村长家。
因为大城市里的“领导”来了,田地里远远看到他们的村民口口相传,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赶来围观他们。
来得多是男人,一个个无不是皮肤粗糙,面黄肌瘦,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樊夏紧皱着眉头,这大石村的男人上到头发花白的老头,下到30来岁的壮年,打量她的眼神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惊艳的目光里带着隐晦的淫邪,有那直白的更是直接上上下下地扫视她的身体,像是恨不得扒光她的衣服,然后令她作呕得很。
谢逸眉心一拧,身体一侧替樊夏挡住那些视线,冷冷地回视过去。
被他的目光慑到,几个男村民悻悻然地换了一个目标:什么嘛,原来是个有主的。
老村长说着话突然察觉到领导好像不太高兴,顺着谢逸的视线看过去,笑容顿时一滞,眼含警告地瞪了那几个二皮脸一眼,让他们收敛收敛,不要在这个关头惹是生非。
“嗨呀,看我这人,居然让大家站了那么久。诸位领导走了那么远的山路肯定都累了吧?这天上太阳晒得很,快到屋子里去坐坐,喝杯水解解渴。”老村长打着圆场邀请他们去他家里,又对围观的村民挥手道:“都散了吧散了吧,现在该干啥干啥去。”
老村长说话挺管用的,人一散,樊夏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好几分。
李秀玲带他们进村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众人跟着老村长来到那座两层小楼前,才发现村长家院子里热火朝天的,刚才不见人影的村中妇女们均聚在这里,来回忙碌着刷锅洗碗,淘米洗菜。
樊夏注意到门窗上贴着红红的喜字,她问道:“这是要办喜事吗?”
“可不是嘛,诸位领导来得也真是巧,正好赶上今天给我儿子讨媳妇的喜日子。”村长招呼人给他们端凳子倒水,等人都坐下后,才感慨地说:“孩子他妈去得早,就靠我一个把他辛苦拉拔大。”
“领导们一路来也看见了,我们这小地方穷得很,全靠地里那点庄稼过活,勉强能混个温饱。要水没水,要电没电,条件是真苦啊!”村长老泪纵横地哭诉:“这不,我这唯一的儿子,今年都30多岁了,我省吃俭用好些年久才攒够钱给他买,相看到个媳妇,真是太不容易了……”
老村长滔滔不绝地哭诉,话题转移到他们这里实在太需要农村扶贫项目了,樊夏却没有错过他飞快改口前的那个“买”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