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夏顺势切入此次任务的主题:“既然一切都是由你噩梦引起的,能和我们讲讲你噩梦的内容吗?”
“梦……我的梦,我的梦……”陶树浑身开始止不住得发抖,说:“它离我越来越近了,大师,它真的离我越来越近了!上次它还在楼梯那里,昨天我不小心睡着,它就到我家大门外了!它快要进来了!它会杀了我的!!”
说到后来他完全是在嘶吼,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惧中。樊夏等人听得一头雾水,却问不出他具体的梦境内容。陶树处在这样的情绪下,谈话根本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为了让他冷静一下,他们暂停了问话。樊夏得到陶树的同意后,在他家里四处转了转。
陶树家是三室两厅,面积大概有180个平方左右。最大的那间屋子被他用来当做书房,一整面靠墙的书柜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
樊夏粗略一扫,看见许多写作工具书和异志怪谈,鬼怪大全,午夜惊悚集,鬼故事杂志等悬疑惊悚系列的书。其中有一排书架放着好几本恐怖小说的精装本,她抽出来看了看,作者都是同一个人:寒夜。
看来陶树写的小说是灵异恐怖流派的呀,这就有意思了,不知道和他做的噩梦有没有关系。
樊夏把书放回书架上,听着客厅里其他人一派正经地装神棍给陶树做洗脑安抚工作,又到其它房间转了转。
当真是哪哪都乱成一团,他因为噩梦的原因似乎试着换过不同的地方睡觉,折腾得跟狗窝一样。到处都贴满了符纸,卫生间也不例外。每个地方都能看到那么一两件封建迷信中能驱鬼降妖的东西。
可惜没什么卵用,陶树依旧活在水生火热当中。
等樊夏全部看完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陶树的情绪状态在众人的极力安抚保证下已经稳定了许多,冲着他们不好意思地笑笑:“刚才是我有点太激动了,大师你们还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积极配合。”
他话是这样说,但樊夏刚出口了个“噩梦的内容”,陶树的脸皮就是剧烈地一颤,眼看他一回想就又要陷进去了。
无奈之下,樊夏只好暂时放弃问梦境的事,转而从其它地方入手和他聊起来。
“刚才我在书房看见你书柜上有不少写作工具书和灵异鬼怪相关的书籍,冒昧问一句,你是写恐怖小说的作家吗?”
“对,我是专门写悬疑灵异小说的,算是一个全职作家吧。”谈及自己喜爱的职业,陶树明显放松了很多,主动坦白说:“我的笔名是寒夜,出版过十几本书,在午夜鬼话杂志上也有连载,还算小有名气……”
“原来你就是那个从不露面的寒夜呀!”刚才装神棍装得最卖力的那个板寸头忽然惊喜叫道:“我可喜欢你写的小说了,从读高中时就开始看,你的每一本新书我都会买,杂志连载我也在追。话说你为什么从不办签售会呢?我可想要一本有你亲笔签名的书了……”
他刚才随口忽悠的那些有关鬼魂的知识点,还是从寒夜的书里看来的呢。
陶树没想到刚刚侃侃而谈的大师会是自己的粉丝,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话题越偏 越远,眼瞅着就要人设崩塌,演变成一场粉丝见面会,樊夏不得不肃着脸出声打断道:“注意正事。”
突遇多年喜欢的大大,一时激动的板寸头才想起现在场合不对,立马住了嘴,在其他人不满的怒视下讪讪地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他不再开口。
樊夏头疼想着好像又摊上不靠谱的队友了,他们没露馅真是个奇迹。
为了圆场,她直接对陶树问出自己的猜想,语气强势:“我们继续,你的噩梦和你写的恐怖小说有关吗?”
“啊?啊,没关系。”陶树回过神,下意识地被樊夏强势的谈话节奏带着走,略过了刚才的小插曲。
“我觉得噩梦和我的小说应该关系不大。”他回想起来:“就是我之前创作陷入了瓶颈,在家里闭关时间太久了,灵感有些枯竭。我为了收集灵感,报了三天两夜的旅游团出去旅游。旅游回来后我就开始做噩梦了。”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陶树旅游期间,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
陶树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其他大师都说是我把……脏东西带回来的。可我想了又想,我旅游那会真的没买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呀,更没去过什么坟岗极阴之地。怎么就,偏偏找上我了呢?”
他坐在那堆脏衣服里,焦躁地抓了抓自己油腻的头发,抓得一手的油。
“大师,你们有什么办法能把它赶走吗?其他大师给我的东西根本就没有用!它离我越来越近了,时间不多了!!”
樊夏说:“别急,你到哪里旅游的?把地点告诉我们,我们先去查一查,查到脏东西的根源才好对症下药。”
“可我不记得了呀!”陶树急道:“那几天去的地方太多,我具体去过哪里,走过哪条街,进过哪家店,我真的记不清楚了!”
樊夏:“那你报的哪个旅游团总该记得吧?”
“记得记得,我还留有发票呢。”陶树跑进书房一阵翻找,拿着一张旅行社开具的发票出来:
“欣荣旅行社组织的新月之旅三天两夜游。”
***
樊夏把陶树家对门给租下来了。
说来很巧,他们需要一个距离陶树比较近的住处,又不能直接冒险住在他家里。
刚好他家对门803的屋主不住这里,803一直是出租用房,前一个租户没走多久,还没找到下一个租户。樊夏在楼下看见招租广告二话不说就打电话以双倍价钱租下来,屋主很快送来了钥匙。
众人把带来的行李放好,分配好晚上睡的地方,留在陶树家借用电脑查旅行社的板寸头也回来了。
“欣荣旅行社的官网上根本找不到新月之旅三天两夜游的项目。我打电话过去问了,好像寒夜大大那批团是最后一批,因为不怎么赚钱,旅行社已经把这个项目给取消了。”
“怎么那么巧,有没有可能是旅游团有问题呀?”队伍里除樊夏外的另一个叫梁雅的女生问道。
“不会是旅游团的问题。”樊夏否定说:“发票和旅行社都是真实存在的,我用手机简单查了欣荣旅行社的相关信息,很正常,没有出过什么不好的事故信息。”
板寸头附议:“对,他们的官网上也没有收到类似的投诉。”
陶树的事只是个例,如果不加上易明的话。
她刚才问陶树认不认识易明,得到的回答是不认识,陶树还反过来问他们易明是谁?是不是和纠缠他的鬼魂有关系?
这她哪知道啊。
樊夏估摸着时间,给白洲打了个电话,互相交换信息后,得知了一件让她意外的事:
“姐姐,易明根本就没做过梦,而且不是很配合我们。”
“没做过梦?”这怎么可能,任务要求就是让他们调查噩梦真相,指认梦中鬼的身份,没有梦还怎么找?
“嗯,我们用噩梦的理由接触他,结果他说自己睡眠质量好得很,从不做梦,连门都没让我们进。”
“那你看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比如精神状况不佳,惊惧恐慌之类的。”
“没有,他神色看起来很正常,黑眼圈挺浓,和我们说话时一直在打呵欠。脾气也大,说我们吵着他睡觉了。我看着易明和我们学校里那些熬夜打游戏的青年没什么不同,就是一个普通的不喜欢接触陌生人的宅男。”
陶树这边都快被噩梦吓崩溃了,易明那边却连梦都没做,难道两人遇上的不是同一件事?同一个彼岸任务里分出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任务,这有可能吗?
樊夏正思索着,电话那端的白洲又迟疑地说了一句:“不过……”
-----------------------
作者有话说:想像一个鬼,在不断地接近你,离你越来越近……
感谢绒绒妈咪的20瓶营养液,
Alioth_ic的10瓶营养液,
山的9瓶营养液,
嗒嗒是小可爱的7瓶营养液,
你一定也是个温柔的人吧?的6瓶营养液,
·的1瓶营养液,
还有那位没有留下昵称的小可爱的5瓶营养液。
爱你们,么么么么~
第66章
“我个人感觉他身上好像有一种违和感, 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易明没给我们继续了解接触的机会就把门关上了。”
樊夏问白洲:“你们现在在哪?”
“我们几个商量在易明家附近找家旅馆先住下,想等晚点看看, 等他差不多睡醒再去接触一次。”
樊夏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有事再联系就挂了电话。
她看看等着她打完电话的其他人说:“他们那边的线索暂时指望不上了, 易明和陶树情况不同,他没做噩梦, 不愿意配合我们。”
而陶树又无法复述他噩梦的具体内容……
樊夏手指轻点桌面,看一眼现在的时间,很快做出决定:
“这个点店家应该已经关门了,我们明天分头行动。”她点点除板寸头外的三个男任务者:“你们去买一些监控设备来安装在陶树家里, 看看他一个人在家时的情况。最好是能拍到他睡着后做噩梦的样子,我猜测应该会拍到比较有价值的线索。”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见无人反对才继续说道:“然后明天梁雅和我一起去欣荣旅行社, 弄一份新月之旅三天两夜游的具体游玩路线,查查看有没有涉及到不寻常事件的地方……从这个方向着手去调查,大家没什么意见吧?”
其余人皆表示没意见, 板寸头举手道:“那我呢?我明天干什么。”
樊夏笑看他:“你负责守在这里, 要是你的寒夜大大找过来就尽力安抚住他。拿出你今天卖力忽悠的架势来,务必稳住目标,不要露馅!”
板寸头:“……”
***
夜晚。
樊夏等人答应了陶树会在对面给他留门, 保证在他遇到危险后能第一时间跑进来求救, 或者他们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跑去救他。
为此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他们不得不安排人员值班守夜,毕竟“大师”不锁大门给了陶树很强的安全感,却没给“大师”们多少安全感,不管跑进来个贼人还是鬼他们都很够呛。
凌晨1:00,正是一个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樊夏从房间里出来和上一个守夜的换了班, 坐到他们特意搬到大门口的那把靠背椅上,不住地打着呵欠。
睡到一半起来守夜的感觉真是太折磨人了,这次任务的时间周期长,不是之前那种只用熬一晚的情况。等监控买来他们还得看监控,要天天晚上都这么熬可不行。
樊夏拧开一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喝着,有点迷糊地想明天得改一下轮班守夜的时间,换成两班倒,保证每个人都能有连续5个小时的充足睡眠时间,对保持清晰的大脑思维也有好处……
“咔嚓”
寂静的深夜里,大门开启关闭的声音格外清晰。
喝冰水都没能完全清醒都樊夏被这声音惊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紧看了眼他们留了条缝隙的大门,没关,不是他们的门响。
那就是对面陶树家的门响了。樊夏放下手中容易发出声响的塑料矿泉水瓶,低头一看时间才不到1点半,这大半夜的——
难道是鬼魂出现了?!
不,不对,“梦中鬼魂”的意思,应该明确是指鬼魂存在于噩梦里,起码现在是,在陶树还活着的现在。
那么,对面开门的人……
樊夏没有贸然打开门出去,她将玄关的白灯关了防止亮光暴露自己,悄悄地凑到门缝处向外看。
楼道的灯是声控的,因为关门的声音亮起来,让她很轻易就看到了站在两扇门中间的人。
真的是陶树。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衬衫长裤,衣服皱巴巴的,上面有不少睡觉时压出来的痕迹。
他终于撑不住睡觉了?
他们回屋前还看到陶树在一个劲的灌黑咖啡,想方设法地保持清醒,到头来能让人兴奋的咖啡因依旧抵不过浓烈的困意,让陶树再次陷入无法抵抗的深眠。
从樊夏的角度只能看见陶树低着头,长久未打理半长不短的黑色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她看不出他到底是醒着还是没醒,但被噩梦吓醒的话不该是这么个反应。
陶树就那样安静地垂头站着,直到楼道的声控灯熄灭下去也没见他动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