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给自己暖到现在?
格里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天色,可正处于极夜状态的夜空, 根本分辨不出时间。
不过根据自己身体的恢复情况, 他猜测至少过了一夜。
“别乱动。”
一直被压在屁股底下的脚蹼在无意识的收缩, 坐在上面的林听云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
她睁开眼朝着格里芬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他已经醒了。
“风还没停呢!”她说道。
风?
格里芬这才注意到了一直没有停歇的冷风,卷着一些分不出是什么的白雾不断的朝这边吹拂。
风刮过冰层拂过海面, 发出不止“呜呜”的声音,还有一些难以描述的凄厉声响, 像大地和天空在齐齐怒吼。
而这些, 都被林听云的身躯挡在了外面, 只余下很小部分的风暴吹拂进来, 也难怪他会没有注意了。
“林听云!”
格里芬终于忍不住了。
他注意到了林听云的狼狈, 知晓了她在替自己抵挡寒风, 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连忙用力收回自己的脚蹼, 在林听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用翅膀接住她的身躯,而后一个灵活地扭身, 就直接窜到了外侧将她推搡了进去。
一切动作都做得无比行云流水,顺利成章。
等林听云再次看过去的时候,自己已经替代了之前格里芬的位置,被那家伙护在里面。
“你干什么?!”
她又惊又怒:“你还受伤着呢!”
原本背上凝结的浮冰,在这一系列的动作之下,早就被轻轻地拂去了。
格里芬用自己的肚皮贴着她的背,翅膀张开呈现出拥抱的姿势,竟是比她先前遮的还要过分。
“这点伤不要紧。”
推搡着林听云继续往里挤了挤,让其彻底融入企鹅群里,格里芬站在最外面,猜测:“这风暴是昨晚就开始了?”
“半夜开始的。”
林听云被挤在企鹅群和格里芬的中间,很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你别挤我了!好好站着!小心脚上的伤!”
自己努力捂了一夜的脚蹼,好不容易有点消肿,可不能不管不顾!
“没事的。”
格里芬依言停止了继续挤,但身体并未挪去多少,还是那样紧紧地贴护着林听云,还用翅膀偷偷地帮她遮掩脚蹼 。
两只企鹅就这么紧紧地挨在一起,和企鹅群共同抵抗着不断吹拂的寒风。
这场风暴刮了很久,企鹅群外围的企鹅也轮流了一次又一次。
林听云和格里芬因为最靠外面,其实也是最吃亏。
好在他们会时不时的挪动位置,和里面的企鹅交替着换换地方,倒也勉强能抗住冷气。
而每一次只要它们被换去最外围,格里芬就总会自发的守在她的身后,成为寒风吹拂她的第一道防线。
每每这个时候,看着格里芬瑟瑟发抖的样子,林听云就会忍不住感到心疼。
“你也挤进来!”
她用脑袋拱他:“挤进来就没那么冷了!”
企鹅群最外圈是最冷的,但互相贴在一起的话,多少还能暖和一点。
格里芬守在她的身后,固然可以和她紧贴,但两侧的企鹅却并不多,这样下来到处灌风,根本就不保暖。
“没事。”
格里芬咬牙嘴硬:“我站这里不冷,我脂肪厚!再说我们等会儿就要换进去了!”
阿德利企鹅确实要比帽带抗冻一些,这个事实在前一阵的捕猎时就已经得到了印证。
但格里芬瘦了很多,用来抵御寒冷的脂肪,在最近的折腾下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热量的大幅度消失,又没有及时补充食物,即便他再怎么耐冻,也有点受不了。
“你的背上都是冰。”
林听云看出了这一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它们这辈子,可能是所有世界里最艰难的时候,比孔雀那会儿还要难。
南极气候恶劣,物资匮乏。
企鹅虽然处于食物链的中端,但能吃的食物不多,饮食相对固定。
再加上极夜来临,本就不多的食物骤减,各种因素夹杂在一起,就显得格外的狼狈。
明明拥有那么多世界的经验,却根本用不上多少。
极端环境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难题。
“没事。”
格里芬压根不在意,抖了抖自己的身躯,张口就来:“结冰了才好,这样就不透风了。”
“哪有这么说的。”
林听云被逗笑了:“不透风但是透水啊!很冷的!”
冰层挂在企鹅的身上会被体温融化,就算没那么灌风,但一点点水渍的渗透远比吹风冷多了。
想到这里,她干脆直接行动。
一探头叼住他的翅膀,往自己身旁拖。
“你快过来!给我暖暖这边!”她说。
对方尖锐的喙叼住自己的翅膀,力道大的惊鹅,格里芬被拽了个踉跄,想挣扎都没挣扎开。
“你力气真大。”他忍不住嘟囔。
“没你力气大!”
林听云瞪他:“拽都拽不过来!”
“哪有。”
格里芬无奈:“我这不是来了。”
说完,他就大步往前,很快就挤去了她的身边。
……
这场风暴持续了两天,企鹅群也就在浮冰上呆了两天。
风暴结束之后,所有企鹅一起下海,却发现食物更加难找了。
之前偶尔还能看到的磷虾,经过这次的风暴,几乎全都不见了。
就连还能捉到的鱿鱼,竟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连续三天过去,格里芬和林听云日夜忙碌,每每捉到的食物却都不够塞牙缝。
第四天的时候,找不到食物的企鹅群自发进入了中层海域,希望能捕捉到一些银鱼来填饱肚子。
但帽带企鹅捕猎银鱼的本领一般,就算侥幸遇见了银鱼群,所能捉到的食物也是有限的,很难吃饱。
相反的是,阿德利企鹅在捉银鱼的时候就顺畅多了。
至少可以填饱自己的肚皮,还能多捉一点偷偷塞去小伙伴的嘴里。
总之从第四天开始,林听云在格里芬的帮助下,终于能吃上一口饱饭了。
两只企鹅就这么跟着企鹅群,要么去外圈捉鱿鱼,看看会不会捡漏一些磷虾小群。要么短暂的去中圈捉捉银鱼,填饱自己的肚皮,倒也勉强能管住所需。
当然,这期间林听云也有偷渡背包里的食物作为营养补充。
否则单凭格里芬自己捕猎,想要重新变得白白胖胖,估计得很长一段时间了。
……
日子就那么一天一天的过去,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都黯淡无比的天际,终于泛出了一缕光线。
黑布隆冬的极夜,要结束了。
光亮的出现,让南极宛如复苏。
虽然这会儿的白天的时间很短,大部分的时候都是黑夜。
但有了光线,磷虾就会出现。
帽带企鹅赖以生存的食物,总算变多了。
林听云可以凭着自己就能填饱肚子,企鹅群也不必冒险游去中层海域,只在外围就能生存下去。
而极夜的逐渐结束,让白天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正常。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却也是南极最为幸福的时刻。
磷虾群从深海里冒了出来,就连天气似乎都稳定了许多。
像之前那样的暴风,已经很少再出现了。
这段时间,企鹅们的毛发也彻底换完,林听云和格里芬互相检查了一下,发觉彼此的身上已经没有了绒毛,全都变成了浓密又厚重的正羽。
如果单看外表的话,它们和成年企鹅已经无异。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一发现毛发长齐,就觉得自己已经成年。
林听云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同格里芬絮絮叨叨:“是不是只有等到真正成年的时候才能回去啊!”
仔细想想从出生地离开四处游弋,都已经过了很久。
企鹅群很少会在同一个地方,留下超过一周的时间。它们似乎一直都在路上,一直都在不同的地方游弋,没有一个固定的落脚点,也没有一个可以用来放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