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云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你进来。”
进来……
又被邀请了。
已经好几次了。
格里芬的脑子又“嗡”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两个肉粉色的脚蹼无意识的在地上踩了踩。
他看着眼前这个亲自刨出的窝,又看了看窝上神态惬意的林听云,心跳忽然就快了一拍。
“会不会很挤?”他小声问。
“你进来试试呗~看到底挤不挤。”
格里芬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走过去,在她的旁边趴下。
之前刨坑的时候,他是按照一只企鹅的身形大小,现在忽然多了一只,确实有点挤。
但他还是慢慢凑过去,肚子贴着肚子,翅膀叠着翅膀,就那么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而这种抱着睡觉的方式,之前在外面‘流浪’的时候也曾有过。
只是那会儿的它们,是为了躲避严寒才会挤在一起。
但现在……
“好像是有点挤了。”
他很不自然地挪了挪屁股:“明天我再扩一扩。”
“嗯。”
林听云同样挪了挪肚皮,给他让了一点。
事实上这会儿不自在的何尝只有格里芬?
这样诡异的气氛,也让她感到怪异。
两只企鹅说完了话,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
好在格里芬也是真的困了,纵然浑身都不自在,但没坚持多久就忍不住睡了过去。
听着他逐渐变稳的呼吸,林听云渐渐放松,贴着他的身体同样眯起了眼睛。
……
这一觉睡醒之后,两只企鹅之间的气氛越发古怪了。
好在格里芬忙着垒巢,大多时间都跑在外面,两只鹅多少还能有点空间喘口气。
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随着周边企鹅的窝逐渐垒好,两边的雄性企鹅开始到处求偶了。
林听云住在中间,两边一起吵,彻底没有了安宁。
不得不说,帽带企鹅的求偶方式是最闹腾的。
每当有雌性路过的时候,附近一片雄性都会伸长脖子,左右摇摆,一边尖叫一边跳‘摇头舞’。
此起彼伏的声音,每每都会引出更多的雄性加入,最后叫着叫着就变成了“求爱大合唱”。
雌性企鹅走在其中,无论走去哪里,一直也得不到清净。
直到她们四处探查完毕,选出自己最喜欢窝走进去,这种接连不断的集体求偶才短暂的结束。
可这个过程不算很短,会足足持续上两三天的时间,直到最后一只雌性选完巢穴。
因此在这期间,住在中间的林听云可谓吃尽苦头。
每天被吵的脑袋“嗡嗡”直响,整个鹅的精神都开始萎靡不振。
“格里芬!”
林听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再这么吵下去,她感觉自己能疯。
她开始仰头寻找格里芬的身影,准备和他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暂时离开这里。
他们的窝夹在两个企鹅群的中间,简直就是求偶的核心。
不如先挪到边缘,过完这两天再说。
心里正这么想着,林听云就在茫茫鹅海里,找到了熟悉的鹅。
可这会儿的格里芬,正鬼鬼祟祟地盯着什么。
圆滚滚的身形躲在一颗岩石后面,探长了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在干什么?
林听云从窝里走出去,亦步亦趋的走到他的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而后就看到了对面一只雄性阿德利企鹅,正叼着一块儿石头送到了雌性的脚边。
他挺起胸膛张开翅膀,发出一道短促低沉的叫声,像是在展示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雌性企鹅看了它一眼没有离开,低叫一声鞠了个躬。
见此,雄性阿德利顿时眼睛一亮,跟着互相鞠躬。
两只企鹅就这么‘你来我往’了好几下,雌性企鹅这才慢悠悠地走近了他的巢穴,开始帮忙整理石头。
“你在看什么?”
林听云见格里芬看得眼睛都直了,压根没发现自己到来,忍不住率先问出声。
她的骤然出声,吓了格里芬一跳。
他的翅膀顿时炸了一下,见来鹅是她之后又迅速地收回去。
“我没看什么。”
他心虚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林听云嗤笑道:“你没看你盯了人家半天?”
“我……”
格里芬喃喃着不说话,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垂着脖子,活像只被训斥了的狗子。
林听云瞧着心软,叹了口气。
“好了,快点走吧!”
她招呼着对方和自己回去,从始至终都没再提要离开的事。
经过刚刚对阿德利企鹅求偶的观察,她骤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企鹅对于求偶巢穴看得很重,一旦开始修建就不会中途而废。
如果她这个时候提出离开巢穴,岂不是全盘否定了格里芬的付出?
也不知道会让对方伤心成什么样子呢!
所以,吵就吵吧!
应该也吵不了多久,她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好了。
……
正如林听云所预料的那样,企鹅群的求偶活动,差不多第三天的时候就接近尾声。
大多数的雌性已经选择了心仪的巢穴,趴在巢穴里不再乱动。
雄性们终于安静了下来,有伴侣的企鹅开始继续往巢穴里填补石头,势必要将巢穴垒的更好。
没伴侣企鹅的则会到处游走,要么偷别鹅的石头翻新自己的窝,等待落单的雌性。要么骚扰那些已经配对了的雌性,强行做出‘鞠躬’、‘鸣叫’、‘摇头’等求偶动作,试图撬‘墙角’。
还有一些雄性,则会挑战那些弱小却有伴侣的雄性,打赢了就占领巢穴和雌性,打输了就走去一边鸣叫。
而其中,帽带企鹅雄性除了这些动作之外,还会聚众扎堆走去群落边缘,继续“大合唱”。
好巧不巧,它们正好发现了边缘的林听云。
一只虽然趴在巢穴里,但附近没有雄性驻守的‘落单’雌性。
“嘎啊——嘎——”
短促连续的叫声是雄性帽带求偶的标配,它们一拥而上将林听云团团围住。
全都伸长了脖子,开始尖锐又高频的甩头和尖叫。
因为聚过来的雄性太多,它们还会互相推搡,一边求偶一边疯狂的攻击竞争对手。
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这让被围在中间的林听云有点傻眼。
不是。
她就睡了个觉,怎么睡醒变成‘焦点’了?
她连忙伸长脖子四处打探,一边用喙去啄想贴过来的雄性,一边努力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扯开嗓子喊道:“格——里——芬!”
“林听云——!”
远处的阿德利企鹅听见了。
他迅速抬起头,想也不想就甩开翅膀往回跑。
脚蹼踩在碎石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他心急如焚,如同炮弹一样毫不客气的冲进企鹅群。
期间,他不管不顾地用翅膀去煽,用喙去啄,再用自己敦厚的身体去怼,愣是给自己开辟出一条路。
“滚开!都滚开!不许你们欺负她!”
气愤的阿德利企鹅发出震天的吼叫,不要命一样的架势,成功吓到了周围的帽带。
它们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一只阿德利挤了进来,冲到了雌性的跟前,宛如护崽的母兽似得,张开翅膀变成了一堵圆滚滚的墙。
“滚开!”
阿德利的叫声不比帽带来的尖锐,但生气起来的时候,气势一点儿也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