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奚的心情松快,和姜云月聊得甚好,只是她感觉到落在她身上那似有若无的视线。
即便不抬头,她也知道是祁檀渊。
怀奚的情绪被祁檀渊清晰地捕捉到,即便她在竭力掩饰,但依旧能察觉,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对怀奚的言行举止早已了然于心。
散场散得早,这是午宴,怀奚和姜云月到了门口各自分开,祁檀渊始终跟在身侧,不近不远的距离。
怀奚犹豫再三道:“此事多谢你,想必你就要回归一宫了,我也得回去了。”
她说完欲走,祁檀渊却紧跟而上,“谁说我要走了。”
怀奚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
“还早,正好无事在问道州多留一段时日也无妨。”祁檀渊说着抬眸,“你住在何处?
祁檀渊一副要随她回去的语气,怀奚坚决不回答。
“不走?”祁檀渊见她僵站着,语气轻描淡写。
“不过也有住处,回西山住也是一样的,你随我回去?”
“我回去住,随便你。”
怀奚回了绿岭镇买下的那座小院,推开门便是花草,虽然离开已有一月有余,但回到这里怀奚的心却安定了。
可一想到背后跟着的祁檀渊,她又开始发愁。
算了,该如何便如何吧,祁檀渊自己都不在乎,她何必这样在乎。
“这是你的卧房。”这里房间不少,只是没怎么收拾。
祁檀渊看着这座院落,忽地看向某间房,但很快又挪开视线。
但给他指定的卧房显然没有任何用处,夜里怀奚安寝时,房门被如期敲响。
怀奚拉开门,转身往床边走,没理会他,自顾自躺下。
脚步声传来,他似乎在屋中走了一圈,怀奚睁眼,他正站在她的梳妆台前,但很快他没再看房中的一切,而是去沐浴,水声传来,却扰得怀奚心烦意乱。
虽然她和祁檀渊的关系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但这是他第一次来她的住处。
怀奚睁着双眼,直到祁檀渊在她身旁躺下。
在他的手伸来,熟练地伸到她的衣摆之下,顺着摸到她的腰时,急忙将他的手按住。
祁檀渊换了只手,轻轻贴着她的颈侧吻,怀奚被勾起了几分兴致,可越是如此,她越是罪恶。
甚至不知不觉就会在进行时对比谢无期和闻羲和。
“在想什么?”祁檀渊见怀奚走神,掐了掐她腰。
怀奚绝不会说她在想谢无期和闻羲和,于是闭口不言,扭头闭上双眼。
可那些零碎的思绪还是不断飘在脑中,谢无期比较规矩,闷头做事,不会说太多话,只有在情动时才会情不自禁地发出一些声音。
闻羲和是彬彬有礼但骨子里又很风流的那一类,至于祁檀渊,他总喜欢看她的各种反应,总让她发出各种声音才罢休。
对付祁檀渊,让他转移注意力的唯一办法就是勾住他的心神,这一套其实她对闻羲和用的也不少,所以祁檀渊面对她毫无招架之力。
怀奚伸手紧紧环住他,这样的依赖和主动瞬间勾走了祁檀渊所有心神。
他满心热烈欢喜,方才要计较的事也忘了个一干二净,等他餍足记起来时怀奚已经睡熟。
他轻轻摸着怀奚莹白的侧脸,亲了又亲,只觉得怎么也亲不够。
察觉她轻轻皱眉,才依依不舍地拿开手。
可转眼他眼底的柔情又消散一空,他皱皱眉,睁着眼睛躺下,但最终还是侧头去看枕边之人。
枕下震动,祁檀渊视线微凝,枕下露出了玉简一角,看清所有内容,他捏紧玉简,眉目沉沉,将其放回原处。
怀奚醒来就见到闻羲和的传讯,距离他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
身侧已不见祁檀渊,他似是起来多时,怀奚推门而出,闻到阵阵香气,是香甜的红豆粥的味道,她迟疑地走近灶房门口,就见屋里煮粥的祁檀渊。
他煮的东西真的能吃吗?这是怀奚第一时间冒出的想法。
祁檀渊端着一碗粥走到葡萄架下的石桌,“尝尝。”
怀奚看了眼热气腾腾的粥,卖相还不错,但不知味道如何,她扫了眼祁檀渊正对上他期盼的视线。
“已经不烫了。”祁檀渊在怀奚面前坐下。
怀奚舀了一勺,米粥不算浓稠,正是她喜欢的口感,糯糯的,淡淡的甜味,唇齿间香气四溢。
确实不算烫,入眸的温度刚刚好,既不太烫,也不太凉。
“好喝吗?”祁檀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拿玉勺压入唇瓣,粥慢慢入口,被怀奚咽下。
怀怀溪正欲回答,祁檀渊却突然端过她手中的粥碗,朝她俯身而来,撬开了她的唇瓣。
怀奚一手捏着勺子,啪一声掉到地面碎成了两半,但声响并未让祁檀渊停止。
一吻过后,祁檀渊松开怀奚,擦了擦她泛红唇瓣上的水渍。
怀奚睫毛动了动,忍不住再次提醒祁檀渊,“闻羲和还有半月就会回来,你若不想被他看见,在他回来之前尽早离开。”
祁檀渊垂眸看着怀奚交叠放着的那双手。
听得多了,他没了最开始的愤怒,但手指还是微微收紧,“怀奚,若我想被他看见呢?”
“什么?”
祁檀渊顿了半晌才道:“好,我可以走,但我们还是维持之前的关系,直到我主动结束。”
“或者我留下不走。”
“怀奚,考虑考虑吧,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也不会让他知晓我的存在,可好?”祁檀渊几乎是强忍着内心的苦闷说出的这番话。
做见不得光的情人,对他而言是曾经从未想过之事,若是以往,他只会认为何其荒谬可笑。
可现在他不仅成了自己曾经嗤之以鼻之人,甚至连情人的身份也是自己以死相逼,强求得来。
“还有其他选择吗?”怀奚试探地问。
祁檀渊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当然。”
不等怀奚高兴,他便平静道:“我们一同死。”
怀奚闭口不言。
毫无疑问,她选择了第一种,无论是真是假,她始终相信祁檀渊和她的关系不会维持太久。
这半月来,祁檀渊愈发得寸进尺,愈发肆无忌惮。
想着他很快就走了,或许是他确实给予了她极致的欢愉,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下,怀奚很是配合,全身心地投入。
闻羲和的传讯如期而至,正是夜里,床帐热气氤氲,怀奚思绪支离破碎。
当玉简传来消息时,怀奚睁了睁梦着水雾的双眸,伸长手臂拿过玉简。
身体太热,往日温润的玉简此时微凉,正要看,却被祁檀渊抽走,他汗湿的乌发落入她的颈窝,发尾随着他的动作轻晃,怀奚痒得皱皱眉头,忍不住轻吟了一声,喉咙里挤出来声音黏黏糊糊。
“是闻羲和。”她艰难开口。
“怀奚,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起他吗?”祁檀渊蹭着怀奚的侧脸,压低声音问。
热气扑在怀奚耳廓,烫得她瑟缩,却坚持道:“你该走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怎么走?”祁檀渊单手握紧怀奚的小腿,“嗯?”
怀奚一听他的话就要缓手忙脚乱离开,可他却紧握着不放,祁檀渊俯身贴近,“等结束我就走,现在就看你了,怀奚。”
怀奚心神紧绷却不得不努力,折腾了大半宿,才堪堪结束,她累得几乎不想动。
迷蒙中听见身侧之人起身的动静,怀奚睁眼,祁檀渊果真如他所说,起身穿衣,离开前,他撩开怀奚汗湿的碎发,“你好好休息,那我先走了。”
脚步声远去,身侧也变得冰冷,偌大的床顷刻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怀奚体寒,祁檀渊在时他的身体很暖和,但此时她因与他荒唐的热度褪去,无力也空荡荡的。
怀奚很困,可睁着双眸迟迟未睡。
只是没有习惯罢了,毕竟多个人,就像闻羲和离开一样,等过段时日都是一样的。
第二日一早,怀奚下意识触碰身侧之人,却摸到一手的冰冷,这才想起人已经走了。
她拥着被子坐在床上,严重怀疑自己是否是脑子出了问题。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好,眼底淡淡青黑,走出门也没有人将饭菜备好,怀奚调整自己的心态,打算出门逛逛,可才走出门,就见到立在门口的熟悉身影。
怀奚以为自己没睡醒,早已离开的人怎么会在此。
她试探地喊了一声,“祁檀渊?”
“嗯,醒了?”
当他的声音传来,怀奚意识到他确实是在的,并非是自己的幻觉。
“你怎么还没走?”
“忘了些东西,正好回来一趟取。”
“哦。”
怀奚看着他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径直往她卧房去,她这才回神跟上,“你什么忘拿了?”
他在屋中环视一圈,走到桌边,拿起令牌挂在腰间。
原来是忘了令牌。
“灶房里有粥,你吃了吗?”祁檀渊转身问。
粥?怀奚摇头。
“应该还热着,你去喝了吧,我走了。”走之前,祁檀渊认真看了她几眼,不知是感慨还是呢喃,“不知以后是否还会再见。”
“怀奚,我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感受和昨夜全然不同,等人走后,怀奚去了灶房,果然煨着一锅粥。
怀奚听见了脚步声,祁檀渊又回来了?她转头,却见到闻羲和的脸。
晨光透过树也洒在他身上,温柔又明亮美好,就像她最初见他的时候,犹如一束光般出现在她眼前。
“夫人,我回来了。”闻羲和温柔的声音随着微风飘至耳边,怀奚怔怔地看着他。
不远处闻羲和语气寻常,像是只是出了一趟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