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怀奚吃饭,嘴角的弧度始终扬起。
吃完饭后,怀奚又喝了小半碗冰镇的荔枝甜酿,正放下,却见身前祁檀渊朝她走来,未等她开口说话,他便俯身而来,细细品尝她口中的滋味。
吻得怀奚身体发软才松开,指腹擦干她唇瓣的水渍,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般,“一会儿可有安排?我无事了可以陪你。”
“我出都出不去,有什么安排。”怀奚推开他手脚发软地起身往门口走。
祁檀渊提步跟上,走在怀奚身侧,弯腰附耳道:“那出去走走?”
怀奚径直往前,没有理会祁檀渊的话,而这次推开院门,不见那道屏障,畅通无阻,显然祁檀渊已经将其解开。
他何时解开,又是用何种办法,怀奚确实丝毫没有发现。
上次回来西山是和闻羲和,却未料到,现在和祁檀渊又回了此地。
外面是一大片的松林,林间石板路蜿蜒,光影落在地面,凉风拂面,可怀奚一想到书中种种,便没了赏景的心情。
她转头,转了个弯儿问道:“我离开归一宫也有段时日了,旌歌她们可还好?”
祁檀渊动了动指尖,视线落在怀奚清澈的双眸,有碎光落在她的眼底,柔和而明亮,他抬眼看向别处,“想必一切都好,我和她们联系也不多。”
“你做师父的,就不关心她们的近况?”
听出怀奚语气的难以置信,祁檀渊轻呵了一声,朝她走近几步,“怀奚,究竟是我关心她们的近况,还是你?不如说,是关心我的徒弟们,还是关心某个人?”
“为何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是吗?”
“你对他不过是利用,却依旧念念不忘,听见究竟有哪点好?”
祁檀渊语气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冰冷,怀奚头疼地往欠揍了就几步,不愿和他争执。
“怀奚,你说话啊?”
“我不想说。”
“不想说,还是只是不想与我说?”
“随你怎么想。”
“是,是我一厢情愿,只我非要勉强。”
怀奚转身大声道:“本来就是。”
“………行。”
话题结束得戛然而止,本想缓和缓和气氛的话在舌尖滚了几圈,又咽了回去。
现在的情形之下,顺着祁檀渊没有坏处,过了片刻怀奚转头:“你何必这样多疑?我和旌歌她们相处已久,自然关心,况且襄妤才拜入你门下,你便离开数月之久,总归是不好。”
“好也罢,不好也罢,天高水远,怀奚,我又有何办法?”
怀奚被祁檀渊的言论震惊地久久没有说话,显然他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何问题。
鸡同鸭讲。
怀奚往前走,祁檀渊紧跟而上,她没有理会,而是有意无意留意着周围的环境,石板路上不见落叶,极为干净,和茂密的松林格格不入。
在外走了走,一无所获,怀奚只能回去。
路上,怀奚的视线掠过祁檀渊的腰间所佩之物,她看了眼便移开视线,没有任何举动。
怀奚的芥子囊都被祁檀渊提前收走,但他事先准备了些关于医术或者炼药类的书,也不知他是从何得来,怀奚将惊喜地发现是她之前苦寻已久却始终未能找到的孤本。
她像是捧着个宝贝般,将祁檀渊抛之脑后,忘记了身边还有人,陷入了忘我的境地,看得如痴如醉。
祁檀渊看了眼她,给她倒了杯茶怀奚随手接过放在一旁。
“不渴吗?已经看了一上午了。”
怀奚下意识点头,等意识到祁檀渊在和她说话后才看向他,“你说什么?”
“……”
“喝口茶。”他添了些热茶。
怀奚这才喝了一口,这时才发现确实渴了,但喝完便放下,又投入忘我的境界。
“吃灵果。”祁檀渊喂到怀奚嘴边,她下意识张了张嘴,尝到甜味才嚼了嚼吞下。
他喂一块,她便吃一块,他不喂,怀奚便也不吃,从始至终视线都没从书上挪开过。
“书这么好看?”
怀奚点点头。
祁檀渊扫了眼那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没看出几分名堂,枯燥无味,他的视线转到怀奚的脸上,留意她吃东西的模样。
怀嚼一会儿停一下,过了片刻好像才想起嘴里还有东西,才又嚼几下。
一不留神,祁檀渊指腹湿软的触感一闪即逝,他看向怀奚的唇,口中发干。
他凑近了去,几乎依偎在怀奚身上,“不饿?”
怀奚迟钝地摇头。
“想吃什么?”
又是漫长的等待。
“随便。”
祁檀渊:“行。”
他起身,看了眼坐着不动,只有手在翻书,眼珠在动的怀奚,暗暗扶额,片刻才慢慢转身。
等他回来时发现怀奚的动作都没变过,位置也未移动分毫,只是书的厚度在越变越薄。
她的神情也愈发认真严肃,像是看到了不解之处,眉头轻微皱起。
祁檀渊在怀奚身侧低头看去,他对此知晓不多,但最初时他多看个几眼也能知道大概,甚至能为怀奚解惑。
那时他们才住在一起时,怀奚挣扎许久才来问他,他不耐烦居多,但也耐着性子回答,逐渐也就习惯了,但不知不觉她看的内容变得晦涩,他现在已经难以理解书上所写字句。
祁檀渊侧头又去看她,一缕发丝落到怀奚肩头,她往一侧躲了躲,才发现祁檀渊离她这样近。
看了他两眼便收回视线。
祁檀渊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高兴不算高兴,失落也称不上,可谓五味杂陈。
他没有再去打扰,在一旁沏茶倒水,一边留意这本书的厚度,不只一次地想着书写这么厚有何用。
入夜之后,他看着怀奚翻完了最后一页,直到彻底将其合上。
“看完了,可以吃饭了。”
怀奚却依旧没动,还在发呆,还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就连吃饭时也走神,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姜都一并送到了嘴里,直到嚼碎,才面露苦色,硬着头皮咽了。
“姜好吃吗?”祁檀渊挑眉问。
她这才发现是他故意夹在她的碗里。
她没理他。
吃完饭沐浴后怀奚又要看书,祁檀渊直接带人带书一起抱去了床上。
他拿过怀奚的书,低声道:“夜深了,该做别的了。”
她醒来时被祁檀渊抱得紧紧的,他整个身体从后严丝合缝紧贴着她。
祁檀渊也醒了,凑上前在她耳侧细细密密地吻,她痒得不断躲,腰间的手臂却越收越紧。
结束后,怀奚喘着气小声道:“上回你说的话可还作数?”
“什么话?”
“我们成婚,但你不能再关着我。”
“这不叫关,这叫留出空间让你仔细考虑。”
冠冕堂皇!
怀奚道:“我想过了,这么耗着毫无意义,对你,我并非那样排斥,若你确定不会在我面临危险时不会见死不救,不会将我置于险境,不会移情别恋的话,我可以和你成婚。”
“见死不救?”祁檀渊看向她。
怀奚顿了一下,“只是打个比方。”
“若我见死不救,那我怕是要下地狱,怀奚。”
怀奚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那就好,那我可以答应你,只是时间恐怕还早。”
“覆水难收,怀奚,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无法结束了。”
祁檀渊的声音平淡低缓,怀奚却听得心头一跳,她咬咬牙道:“自然。”
“那我们得挑个良辰吉日……仪式在这里办过后,我们再回归一宫大办,你觉得如何?”
“不必太铺张,在这里简单办过便好。”
祁檀渊一字一句开口:“这是我第一次成亲。”
这是怀奚从未想过的回答,她捏了捏手指,“可对于我来说不是了。”
“……”
“好,听你的。”他松了口,却又道:“但至少也该有人参加为我们庆贺,你说我们该邀请哪些人来更好?”
“闻羲和、姜云月,还是不知你何时认识的那个丹阁阁主?”
“随你。”怀奚语气干巴巴的。
见她生气了,祁檀渊连忙哄道:“那便算了,等以后再和他们聚也不迟,反正总归只是个形式。”
“随便。”
“什么都随便?”
“随便。”
“这可是你说的。”祁檀渊一脸的跃跃欲试,看出他眼底的兴奋,怀奚直觉不妙。
“祁檀渊,我不结了!”
“怀奚,已经晚了。”
怀奚对祁檀渊旺盛的精力叹为观止,况且这段时日和他相处,怀奚已经充分意识到他不是个消停的性子,可见若是真的和他成了夫妻,以后的日子还不知会有多么鸡飞狗跳。
大婚的日子在五日后,祁檀渊还特意找人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