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期说话算话,只是在她后颈亲了亲,便手脚规矩地抱着她,并未做其他,只是他的长发落入她的脖颈,有些痒,怀奚伸手将他的头发拨开。
和祁檀渊完全不同。
祁檀渊是嘴上一套,手上又是另外一套。
为何要想到他?怀奚甚是苦恼,只盼着自己早些睡,睡醒便什么也忘了。
怀奚醒的很早,或许是心里有事,天还未亮她已睁眼。
谢无期此时还未醒,怀奚转身就见到他安静貌美的睡颜,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睡着的谢无期。
乌发铺散在枕上,清冷的眉眼微微蹙起,薄唇也紧抿着,为何这时都还蹙着眉?
怀奚更加心疼了,每次见到他,怀奚都会愧疚,会不安,会有种玩弄老实人,又丢弃的罪恶感。
谢无期原本的生活本该那样平静,因为她的蓄意出现,打破了他原本的生活。
怀奚伸手按了按他的眉心,但并未抚平他的眉头,他缓缓睁开双眸,和她对视。
眼底还有些未醒的水雾,像是幽深的潭水,怀奚指尖微缩,收回时不经意划过了他的立体深邃的眉眼。
但她却被拽了回去,腰间骨节分明的手按着她,一个极浅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柔柔的,让她本就未清醒的大脑更加混沌。
怀奚又睡了会儿,才与谢无期一起起来,他伸手取过搭在一旁的衣物,怀奚又好像看到了闻羲和。
谢无期没有错过她眼底的那丝恍惚,手顿了下,便如常地披上外衫。
怀奚一会儿还得去济世堂,为了这半月多赚些钱,她让荆楚多给她安排了些活。
和其他三位医修下山为附近百姓义诊。
怀奚才将房门打开,却又嘭一声将门合上。
快得出现一道残影。
谢无期立即抬眼看向她,正要说话,怀奚却踮脚伸手捂住了他的唇。
怀奚心脏骤停,她一打开便见到闻羲和的背影。
下意识要藏着谢无期。
怀奚无法否认她心底里对闻羲和的感情,即便她怨恨他,可也无法否认那一点。
所以她内心深处是怕闻羲和看到谢无期的。
“怀奚?”门口传来闻羲和的声音。
谢无期也听见了,他垂眸看着慌张的怀奚,睫毛动了动。
心里弥漫上一股酸意,和一股不受控制的情绪。
就像他们在偷情。
是的,门外的男子才是怀奚的丈夫,他们不是因为不可抗力,因为死亡才将他们分离。
可现在她的丈夫回来了。
谢无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他看着怀奚拽了拽他的衣襟,顺从地低下头,怀奚柔柔的气息在耳边拂过,“你待会儿再走。”
说完怀奚又道:“我不想让他找你麻烦。”
谢无期抬眸,灰暗的眼睛亮了两分。
怀奚是在为他考虑。
“你先进去藏着。”门口不断响起闻羲和的声音,怀奚将谢无期推进去。
她已经顾不得谢无期会是怎样的反应。
她不想再将谢无期卷入其中,怀奚清楚地知道,若是被闻羲和知道,他会怎样找谢无期的麻烦。
闻羲和看似温柔似水,其实占有欲极强,他会不择手段不顾代价,将她身边的男人全都铲除。
这对谢无期而言太不公平,他太无辜了。
但怀奚也知道,这种事根本瞒不住,一想到谢无期或许被困扰,怀奚对闻羲和就更加不满。
见他藏进了浴室,怀奚才将门打开,但又顺手将门合上。
不等她开口,闻羲和便抱住她,他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气,怀奚皱眉,闻羲和也已经察觉到,立即松开了她。
一副摇摇欲坠的可怜样子,“怀奚,昨夜有些冷。”
怀奚意识到他似乎在门口守了一整夜。
“你若不解气,我一直在门外守着,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闻羲和说着掀起眼帘,看向那道紧闭的房门。
温柔的眼底顷刻间染上阴霾。
“那你守着吧!”怀奚转身就走。
“夫人,你去何处?”
怀奚大步上前,竭力忽视闻羲和,可他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你别跟着我。”
见她当真生气了,闻羲和便没再上前,停下了,远远跟在她身后。
却在半路碰巧遇到祁檀渊。
祁檀渊瞧着离得远远的那道单薄的背影,又看向闻羲和。
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似乎一夜未合眼,衣袍也是昨日那件。
祁檀渊得出一个猜测,顿时心里的闷气消了大半。
“你和怀奚如何了?”
闻羲和微垂着头,轻声道:“怀奚暂时还不愿原谅我。”
“你离开这么多年,确实很难原谅。”
闻羲和轻叹,“我何尝想离开怀奚这般久呢,只是世事无常,让我们夫妻离散,一晃竟五十年过去了。”
祁檀渊不置可否。
“对了,我想问你一事。”
祁檀渊抬了抬眼,示意他继续。
“谢无期,是何人?”闻羲和念起这名字时,透出几分冷意。
可算是问了,祁檀渊还以为他要装傻到几时。
“谢无期是我的大弟子。”
“然后呢?”
“你确定你想听?”祁檀渊视线黏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察觉自己看得太久才收回视线。
“那日弟子们的对话我听见了一二,对此并非一无所知。”
“你离开这段时日,怀奚和谢无期在一起了,并且,两人打算成婚。”
听见成婚二字,闻羲和温和的神色敛下,柔和的眼里蓄起风浪。
“怀奚很喜欢他,羲和,你和怀奚如今已算不上是夫妻,若她选择另觅良人,你该如何?”
“是吗?”
闻羲和不以为意。
“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三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话虽如此,闻羲和却弯唇笑了笑,眼底俱是轻慢。
祁檀渊认同。
“怀奚现在很看重他,你最好不要对他下手,不然怀奚会迁怒于你。”
“怀奚对他到了这个地步?”
“你可以试试。”祁檀渊随口道。
“檀渊,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你聊怀奚,这些年多亏有你。”闻羲和温温柔柔地道,眼里满是感激。
“何须客气,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祁檀渊皮笑肉不笑。
“再提醒你一句,谢无期是我大弟子,怀奚对他很好,两人甚至已经在谈婚论嫁,你即便要做什么,不要让怀奚知道。”
“多谢,不过一个小三还不至于威胁到我和怀奚这么多年的夫妻情谊。”
他们的感情怎能会被如此轻易地破坏,况且,他们还有个孩子。
“我还有事,不与你多聊了。”祁檀渊说完径直离开。
不过一日功夫,新来的符篆阵法讲师是怀奚的丈夫一事传遍了整个归一宫。
他们看到那位貌美温柔的讲师亦步亦趋跟在怀奚身后,更证实了传言。
如此一来,怀奚和祁檀渊的关系便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但大多数关注的还是怀奚和谢无期以及闻羲和的关系。
既然二人都已经要谈婚论嫁,这会冒出一个丈夫,该不会是前夫吧?
除了前夫,他们想不到别的可能。
总不能是死了又活了,找过来吧。
死而复生这样的事情在修仙界那也是被视为禁术的存在,即便是禁术,成功的概率也极低,并且即便活下来,也需要借助别的容器。
本就是人群焦点的祁檀渊,这次再度接受弟子们的注视。
他忽视那些目光,众人在商谈究竟派哪些人前往鬼域探查时,话题又拐到他身上。
徐掌令早已对祁檀渊心生不满,当着诸位掌令和宫主的面,他一副随口闲聊的模样,“上回祁掌令领队的新弟子历练如此草率结束,这回又听闻不少传言,这位新来的闻讲师,还是祁掌令的朋友,却又是那位怀奚姑娘的丈夫,可最近无期不是正与怀奚姑娘喜事将近么?”
“原以为怀奚姑娘与祁掌令两家是世交,这回却又出现这样的传闻,也不知是真是假了。”
所有人均看向祁檀渊。
他转了转储物戒,抬眼看向徐青掌令,“徐掌令最近倒是清闲,对这些传闻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