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的正确姿势 第40章

作者:三日成晶 标签: 爽文 甜文 穿越重生

  结果司献春紧紧抱住了顾蜜如,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再次失声痛哭。

  小的时候司献春就很喜欢哭,没有小孩子跟他玩,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也全都欺负他辱骂他。

  唯一陪伴他的母亲总告诉他,男孩子不可以哭,不可以任性,有什么苦都要咽下去,都要忍耐。

  顾蜜如却从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顾蜜如伸手轻轻拍着司献春的后背,又落到他的后颈之上按揉着,无声地安抚着他。

  她在无声地纵容着他的软弱,司献春觉得自己在她的面前,仿佛又能做回那个从没得过怪病的小孩。

  那时候家里都很疼爱他,因为他长得格外的玉雪可爱,母亲又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子,他摔了一个跟头,就有好多人上前来哄他。

  他过年过节的时候穿的小衣服,都是他的兄弟姊妹无比羡慕的。

  司献春总以为自己把那些事情都忘了,但是现在他才发现,那些幸福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没有忘记,也不应该忘记什么才是真正的好。

  司献春站在寒风当中,将头压在顾蜜如的肩膀上哭了一阵子,将情绪狠狠地宣泄,然后通红着一双眼抬起头。

  他放纵的软弱了一次,反倒不会再躲避隐藏他的软弱,他直视着顾蜜如的眼睛,对顾蜜如说:“你能不能再跟我去一次,那间房子里?”

  “哪里?”顾蜜如问了之后,很快又明白过来。

  接着她温和地笑了,伸手把司献春下巴上的一滴眼泪擦掉。

  她感叹一样说:“你真的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

  顾蜜如以为司献春会一辈子都不想回去那间房子。

  而之所以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之所以情绪波动,是因为对这间宅子又害怕又依赖。

  这是一种病态。像罹患斯德哥尔摩的人,对施虐者的依赖。

  但是现在顾蜜如发现她想错了,司献春的灵魂明亮,性格坚强。

  他虽然像一张白纸一样,但你只要不把他往那些坏的方向去引导,他就自己会向阳而生。

  顾蜜如对着司献春伸出手,司献春很快把手放在顾蜜如的手上。

  两个人手拉着手,司献春的另一只手拄着拐杖,并不会非常密集的落在地上,有的时候几步才会落一下。

  他的身体真的恢复的很快,到底还是年轻。

  两个人走到了那间破旧的屋子前面的时候,天色已经要彻底黑下来了。

  司献春松开了顾蜜如,对顾蜜如说:“我想自己进去看一看。”

  顾蜜如又惊讶地挑了一下眉,自然欣然应允。

  顾蜜如知道,司献春这是想自己摆脱那种害怕和恐惧,只有故地重游,重新陷入那种境地,然后再一点一点地走出来。

  这样他才能够真正地从那个阴暗的地狱当中走出来。

  司献春拄着拐杖慢慢走进去,顾蜜如就在外面等着他。

  天彻底黑下来,里面一点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寒风顺着窗户吹进去,站在门外面都能听到呜呜的风声。

  像谁在歇斯底里地呜咽。

  不知道站了多久,顾蜜如的脸都有一点冻麻了,司献春才出声喊了一声:“你能进来吗?”

  顾蜜如闻言从屋门口走进去,进去了之后适应了一下光线,才发现司献春竟然坐在那一堆烂棉花破稻草的上面。

  但是不同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司献春看到顾蜜如那种恐惧入骨的眼神。

  此刻司献春看着顾蜜如的眼神,是平静的,甚至是充满期待的。

  他的眼睛在夜色当中有一些灰白,可是那其中泛着粼粼的水光,就显得很亮。

  他坐在那一堆烂棉花破稻草上面,再一次对着顾蜜如伸出了手。

  他对她说:“你带我走吧。”

  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从来算不上家的家。

  离开这个他曾经挣扎不出,以为会沉沦其中,死于腐烂的地狱。

  顾蜜如走上前,伸手抓住了司献春冰冷的手。

  像他们初见时候的那样,司献春在寒冷当中待了太久,他的手指都像冰凌一样。

  顾蜜如抓着他的手,塞进自己的披风腰腹的位置,想给他暖手,这也是一个拥抱。

  两个人在黑暗当中拥抱,司献春这一次没有哭。他趴在顾蜜如的肩膀上,一点一点的,勾着嘴唇笑了起来。

  夜色当中没有人看到,但他笑起来的样子很美。

  他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脸颊上的肉也不会凹陷进去,他笑起来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像是为人献上一个生机勃勃繁花似锦的春天。

第25章 、小奶狗

  两个人这天晚上并没有搬家, 而是留在这间宅子里面睡了最后一晚。

  司靖柔已经离开了,按理来说两个人不应该再在一起睡了。

  不过今天司献春的情绪格外激动,整个人都很不安, 哭得眼睛也有一些肿。

  而且隔壁炭火和盆什么的都已经拿走了, 顾蜜如没有必要自己跑到隔壁去挨冻一晚上,还要让司献春在不安当中辗转反侧。

  所以两个人这一晚还是一起睡的, 他们之间依旧隔着楚河汉界一样, 各睡一边。

  他们各自把自己卷成一个卷, 顾蜜如正准备酝酿睡意,就感觉到司献春转过来了正在看着她。

  司献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头冲里面睡的,这一次他把头转过来冲着顾蜜如的方向, 没有睡觉, 像那天晚上一样盯着顾蜜如。

  顾蜜如都快被他给盯出了心理阴影了。

  她看着司献春问:“你干什么?赶快睡觉了,明天早上章钱和徐四会驾车来接我们。”

  顾蜜如说完又闭上眼睛,然后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果然又对上了司献春的眼睛。

  顾蜜如:“……你想聊一聊吗?”

  司献春摇了摇头。

  顾蜜如又闭上眼睛。

  过了一阵子实在被看得受不了了又睁开,凶巴巴地说:“你再看我我就把你打昏过去!”

  司献春连忙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睁开了,但是今天晚上他也没有转到床里面去, 一直对着顾蜜如的方向,就连躬身的时候也像一个小虾米一样对着她。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二月初七,距离顾蜜如穿越过来, 仅仅过了一个月零四天。

  司献春这天早上比顾蜜如先醒, 醒过来之后他竟然先起身,在试图越过顾蜜如的时候, 顾蜜如醒了。

  “起这么早?今天不用起这么早, 我让章钱和徐四去给你定做了一身衣服, 说是快中午的时候才能取回来。”

  “他们把衣服取回来, 就会雇用一个马车来接我们。”

  顾蜜如揉着眼睛对司献春说:“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我起来去给我们两个烙点蛋饼吃。”

  顾蜜如说着起身,试图要把司献春给摁回去,结果司献春撑了一下床,并没有倒下。

  而是主动提出:“我跟你一起去烙蛋饼吧。”

  顾蜜如惊讶地看向他,才刚睡醒,眼睛还有一点模糊,微微眯着。

  司献春说:“我不会烙饼。”

  “但是我可以给你添柴火。”司献春说着就开始低头穿鞋子。

  他已经很稳了,脚腕上面那个深深的疤痕被布袜给包住之后,现在撞击到伤疤外面并不会感觉到疼了。

  司献春低着头说:“我小的时候……会给我的母亲添柴。”

  “我母亲总是会在我父亲去找他的时候,炖很多的补品,我掌握火候是非常好的。”

  顾蜜如自然欣然答应,司献春主动是一个非常好的现象。

  无论是主动提起过去,还是主动要分担一些什么。

  而且烙饼的话手上都是面,添柴确实有一点麻烦。

  两个人起身洗漱好了之后,相互搀扶着去厨房。

  厨房里面的东西也都搬得差不多了。顾蜜如想着今天早上要吃点饼,所以昨天只把今天要做的东西的食材留下了。

  面盆里面的面,就只够两个人吃一顿,他们好像一对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夫妻,围着锅台转了一阵子。

  这才吃上了香喷喷的蛋饼,还有顾蜜如用土豆烩的汤。

  司献春在顾蜜如做东西的时候,就拉一个小凳子坐在灶台的门口,非常熟练的往里面送柴火。

  他确实掌握火候掌握得非常好,一看就是之前干过这种事,有比较粗的柴火他还会用膝盖硌一下,然后再折断。

  顾蜜如的饼两面金黄但一个都没有糊。

  两个人弄好了之后并没有把饼拿进屋子里,而是顾蜜如用抹布擦了一下灶台的旁边,把大锅给洗干净了,地上架上了一些柴火让大锅把整个厨房都烤热了。

  然后两个人就在灶台的旁边吃上了。

  他们都吃得通身是汗。

  大概是因为司献春今天也有参与煮饭的过程,所以司献春吃得格外的多。

  他吃到第五张饼的时候被顾蜜如阻止了。

  “你的饭量差不多是极限了,你可能还没有感觉到撑,是因为你吃得太快了。”

  “你如果再吃下去混着你那半碗汤,等会儿说不定要肚子疼。”

  司献春看向顾蜜如,舔了舔自己油乎乎的嘴唇,开口慢慢地说:“你好像比我自己还了解我自己。”

  其实司献春想说的并不是这句话。

  司献春想问顾蜜如:“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而来。”

  司献春向来自卑,他从不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