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 第253章

作者:非10 标签: 穿越重生

  “报——!”

  很快,第二则急报送入殿中。

  报信之人跪于殿内,双手颤颤捧着一物,面上犹有着久久未能平息的忐忑不安——

第259章 很快便可如愿

  “两日前,有人于阳白山中发现尸身打斗与痕迹,遂报于官府,后官府又于事发之处发现坠崖痕迹,遂命人前往搜寻……经查,死者之中,或有……有一人为营洲节度使定北侯萧牧——”

  那报信之人声音颤栗犹疑,却在殿中惊起了骇浪。

  众官员纷纷色变。

  “胡言,定北侯是何时出的京?我等怎从未耳闻!”有人质疑道。

  “官府昨夜已传定北侯身边副将前去认领尸身……已确定了正是定北侯无疑。”那报信者强自镇定着,将手中之物高高捧起,道:“此为在那具残破的尸身附近……搜寻到的卢龙军兵符!”

  此言出,如石破天惊。

  ——卢龙军兵符?!

  “这……定北侯何故暗中离京!”

  “又因何遭此变故……是何人下手?!”

  “……”

  众声惊异混杂间,那先前暗中前往定北侯府,说动了萧牧出京回北地调动兵马的数名官员已是面色惨白,其中一人猛地抬眼看向那听政之人,只见她亦做出惊愕不解之色。

  “怎会如此……”永阳长公主不可置信地看向那道兵符,道:“此事恐有蹊跷……快将兵符呈上来,让本宫一辨真假。”

  卢龙军的兵符亦是宫中所制,而于兵符制样之上,她总是比旁人更通晓的。

  刘潜赶忙命人去接过那兵符,呈到了永阳长公主面前。

  她拿起细观片刻,语气复杂地道:“这确是卢龙军的兵符无误,看来萧节使竟果真是出事了,怎会如此……”

  “定北侯为何要携兵符秘密出京?这分明是存了反心……欲图回北地起兵!”有官员站出来定声说道。

  “定北侯此举的确可疑——”

  “幸在被阻杀于途中,否则放虎归山,必生大乱!”

  “……”

  眼看定北侯已死,计划破灭,此时又听着这些长公主的党羽迫不及待地出言要将污名扣下,有士族官员忍无可忍地出声道:“人都死了,是非黑白,自是由你们捏造了!定北侯死因究竟为何,尚未可知!”

  这句话便如火引,照亮了周身,顿时引得无数明刀暗箭纷纷指向他——

  “定北侯携兵符擅自离京乃是事实,蒋大人开口便是替其‘平反’之言,不知是何故也?”

  “莫非蒋大人也是定北侯离京一事的知情者,甚至是共谋此事的同党不成?”

  “……你们!”那双鬓花白、姓蒋的大臣面色翻涌,视线环视罢那一张张凌厉的面孔,最终看向了上方的永阳长公主,面庞颤栗着,凝声道:“李蔚……这一切皆是你所策划,你这阴毒妇人,妄图篡位的反贼!实乃李氏之耻也!”

  “谋害储君者,恐非湘王……”他伸手指向永阳长公主,恨声道:“先杀太子,再污湘王,又借淮阳郡主之事党同伐异,收拢权势……这全是你的手段!”

  他字字惊人,殿内却愈发静谧。

  那被他口中罪名直指之人,却半点不见惊恼慌乱之色,仍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此时才开口,满眼无奈地道:“蒋大人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本宫无权无势,一介女流,何来如此通天本领……纵蒋大人恐坐实与定北侯同谋的罪名,却也不该说出此等荒谬之言。”

  “莫说本宫心知肚明自己未曾做过这些事了,便是问一问诸位大人,又有谁会相信?”她看向殿中官员,随口点了一人:“陶太傅,您最是德高望重,试问蒋大人方才之言,您信吗?”

  年逾六旬的陶太傅面色几变,垂下眼睛未言。

  “周大人信吗?”永阳长公主又问一人。

  “臣……”那年轻的官员抬手:“此等毫无根据之言,臣……自是不信的。”

  殿内诸人神色各异。

  中书省的例子摆在眼前,士族已遭血洗,朝中如今何人掌权,是明摆着的事。

  而今甚至连定北侯也已“遭难”……

  纵然他们有相抗之心,却难免各有权衡思量,谁又愿意于此时出头,白白葬送性命?

  “你们……你们这些见风使舵毫无脊梁之辈!竟屈服于这阴毒妇人淫威之下!”那姓蒋的老臣面色涨红,眼看就要背过气去一般:“李蔚,你迟早要遭反噬天谴!”

  “蒋大人殿前失仪,无故出言污蔑本宫,且将其带下去等候发落。”永阳长公主随口说道。

  很快便有侍卫入内,将人押了下去。

  随着那愤慨的怒骂声远去,永阳长公主轻握起那只兵符,道:“定北侯擅自出京之事还需立即彻查是否另有同谋,此时不知有多少诸侯蠢蠢欲动,此事必要彻查严惩,方可以儆效尤——”

  众官员应声附和。

  永阳长公主作势思忖着道:“但卢龙军还需及时安抚,念及尚未铸成大祸,只要他们不反,朝廷便不会降罪他们当中一人……为稳固北地局面,以免生乱,本宫会让人尽快前往营洲料理此事,也好让他们真正看到朝廷的宽仁与诚意。”

  殿内众人闻言,甚至未敢交换眼神。

  这哪里是安抚,分明是要借机收揽掌控卢龙兵权了——

  殿外雷声大作,豆大的雨珠很快砸了下来。

  “恭贺殿下,定北侯已死,若掌卢龙军,即大势将定,殿下很快便可如愿了……曾节使处虽有些许不顺,却也不值一提了。”

  赵钦明拜于甘露殿内,满面都是恭谨笑意。

  “尚不可大意。”永阳长公主含笑道:“越是此等关头,越要谨慎以待……如此紧要之时,本宫不希望有任何不识趣之人靠近京师,坏本宫好事。”

  “殿下放心,京师各处布防皆已完备——”

  永阳长公主遂露出舒心笑意,不忘交待一句:“晏泯那边,你且继续拖着。若哪日他也不识趣了,杀了就是。”

  “是,属下明白。”

  赵钦明退去后,心情甚佳的永阳长公主命人备了酒水,立于窗前举盏,含笑邀天地共酌。

  短短数日,定北侯擅离京师,意图调兵谋反的罪名便被坐实。其身死的消息也随之被传开,而朝廷将此解释为“不慎遇山匪劫杀”。

第260章 寻到

  此说法太过轻飘,而背后缘故如何,也不难深究——定北侯“已反”,朝廷大可光明正大行诛杀之举,纵是于京师外伏击,也是“合乎情理”,但如此一来,即便可堵世人之口,却也难止卢龙军仇视。

  借“山匪劫杀”之说,将朝廷从中撇得干干净净,纵有人持疑心,但只要明面上的窗户纸不破,便有相对安抚稳固人心之效,且不会留给卢龙军借此起兵乱的名目。

  各处对此各有揣测思量,但明面上可听到的声音却越来越少。

  随着朝廷对“定北侯谋逆案”的彻查,开始有不少官员被牵扯其中,那日于“殿前失仪”的蒋大人便在其列——风波扩散间,下到民间,上至朝堂,一时皆是人心惶惶。

  雨后的街道上本就行人寥寥,随着一队腰间佩刀的卫军经过,更是将行人惊得四散逃离,不敢靠近半分。

  “瞧着像是宫中的千骑卫,听闻他们如今只为永阳长公主做事……”沿街商铺里有人压低了声音说道:“近日总见他们出现在城中各处,那定北侯府已被查抄了……今日不知又是冲着哪家府宅去的……”

  “客官可勿要乱说这些……”商铺的掌柜连连作揖提醒着。

  众人皆会意,四下沉默着,便只剩下一阵叹息。

  那行千骑卫穿过长街,最终在一座显赫肃穆的府邸前下马。

  那府门外本就有两名卫军把守多日,但只是监视,而尚未限制府内下人走动,此时府中管事听闻动静快步而来,便于前院中迎面撞见了那群来势汹汹的卫军。

  “诸位这是要作何——”管事定声问。

  “内侍省与殿院均已查明淮阳郡王遭毒害之事乃是由姜正辅主使,除此之外,更是罪涉与定北侯合谋造反一案,昨夜已于定北侯府内搜出了双方往来之密信!”

  为首的千骑卫统领唐闻冷然道:“故我等今奉永阳长公主之诏,前来查抄此处!”

  “说到底不过尽是些构陷之言……!”那管事挡在众人面前,虽慌却不惧:“姜氏乃百年士族,大盛开朝天子所赐丹书铁券此时尚且供奉于府中,尔等奉区区所谓长公主之诏也敢强闯妄言查封,可将高祖之诺放在眼中!”

  唐闻面色未改:“大盛素来以法治国,姜氏犯下如此重罪,便是高祖有灵,也定只会失望痛心,而绝不可能姑息放任。”

  “何为重罪?欲加之罪罢了!我家郎主遭永阳长公主拘禁多日,有冤不得明,有口不得辨……我要见我家郎主!”

  唐闻正色道:“正因长公主仁善,念及姜氏往昔功劳,为全姜家颜面,复才未曾处以重刑,而只赐其饮鸠请罪——”

  什么?!

  “郎主……!”

  管事听得此言,心中再无支撑,悲愤交加万念俱灰之下猛地便要扑向那些卫军。

  众人拔剑之际,唐闻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再行妨碍公务者,当诛不赦!”他抬手下达命令:“将宅中上下人等押离,入内清点查抄各处,不可有半分错漏!”

  “是!”

  随着卫军闯入各处,偌大的府邸很快便被惊惶恐惧笼罩。

  “如何了!”

  吉南弦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偏厅里的喻氏赶忙迎上来问:“消息究竟是真是假?”

  吉南弦面色凝重地点头:“姜令公被定罪,姜府已被查封——”

  “内侍省与殿院……到底还是妥协了。”孟老夫人的神态也不甚乐观:“定北侯此番出事,卢龙兵符落于长公主之手……局面这般失衡倾斜之下,为利或为自保而倒戈者只能越来越多。”

  宁玉焦急不已:“那姜令公岂非是要……”

  “太子妃使人传了密信,道是长公主已与诸臣‘商定’,要赐姜令公自尽……”吉南弦紧紧皱着眉:“怕是就在今日了。”

  “那阿衡那边……”喻氏急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如今姜令公被定罪,定北侯也出了事,眼看着就……单凭阿衡一人要如何行事?她如今身在虎穴之中,性命就悬在那刀刃之下……眼下如此,咱们不如先想想法子将阿衡救出来吧!”

  什么大事不大事,哪有阿衡性命紧要!

  此一刻,听得妻子所言,吉南弦也动摇了。

  仆从的声音忽自门外传来:“老夫人,郎君,顾娘子来了。”

  “快请。”孟老夫人看过去,门被推开,顾听南快步走了进来。

  厅门很快在她身后合上,她自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交到孟老夫人手中,边道:“……定北侯府被查封之前,王副将他们一行人便已暗中躲起来了,如今城中四处都在搜捕他们的下落……方才他来过了,恐被人察觉他匆匆之下未及多言,只留下了这封信。”

  想到王敬勇方才将信交予她时的神色,显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顾听南心头沉甸甸的。

  此事已非私事,那算盘珠子也未来得及说明信是给何人的,故而她已先一步将信拆看罢,此时便道:“信上说,他们近日会藏身于暗处,保护接应阿衡,还有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