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大龄宠妃 第134章

作者:天行有道 标签: 宫廷侯爵 种田文 爽文 穿越重生

乾隆淡淡道:“紫禁城哪有余杭的水土好,朕不忍见其韶华凋零,就让这朵名花绽放于此罢。”

说得真委婉,这不就跟白嫖一般么?虽说他只是叫陈氏来唱了一支曲儿,可谁不晓得她是万岁爷心仪之人?怕是本地的富商名流亦不敢再争抢。

郁宛微微叹息,看来那拉氏的坚持到底还是守住了天家颜面的底线,只是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当真值得么?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大清皇后的境界,到底非她所能体会,

好在郁宛从没肖想过那个位置,她担不起责任,更不想被无形的枷锁所束缚,还是现在这般最适合她。

之后又逗留了数日,皇帝便吩咐御驾启程回銮,郁宛等人也跟着收拾起东西,虽然江南的风光尚未赏遍,可她无心再逗留了。

那个叫陈廷纶的商人万分焦急,他这会子骑虎难下,万岁爷只颁下赏赐,却没半点让他女儿跟着回宫的意思,难不成是故意吊他胃口么?

可龙舟即将开拔,他连万岁爷的面都见不上,于是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只能辗转去求得宠的五阿哥——和亲王一看就是个不着调的,若自个儿起了色心将人留下,他反而吃亏更多。

五阿哥老实,势必得帮他讨个说法。

可永琪也束手无策!他这当儿子的,难不成还能去求皇阿玛纳妾么?那他可成什么人了!

遂又几经周折问到郁宛跟前来。

郁宛怔了怔,这才意识到从那拉氏回宫之后,这陈氏几乎成了透明人,她那日旁敲侧击,皇帝仿佛已经对陈氏失去兴趣,可到底未曾明言,郁宛也拿不准是否真的要将人撇下。

遂问永琪,“见过皇贵妃娘娘不曾?”

如今皇后失势,皇贵妃便是实际上的六宫掌权人,她若说要纳,郁宛也不会反驳。

永琪垂头,“皇贵妃尚在卧病。”

他和其他人一样,也猜想魏佳氏是在避嫌——不管怎么说,皇贵妃都是渔翁得利,焉知帝后失和非她所安排?

当此风口浪尖上,魏佳氏自然不愿出头。

郁宛无可奈何,看来只有她来背醋妒之名了,横竖她就不是个贤良人。

郁宛倒想见见那陈氏,因让永琪帮忙安排,她也想知道,这年方二八的小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引得和敬公主拿她扎筏子。

郁宛起初以为又是个高仿手办,若汪氏或者陆氏那般能勾起皇帝怀念的,可等见了面却略觉失望。

陈氏生得很美,水灵灵似一朵刚开的菡萏,可她跟孝贤皇后或者慧贤皇贵妃半点不像——郁宛虽没见过两人,可从惇嫔跟庆贵妃身上也能窥见一斑。

她忽然觉得兴味索然,如果皇帝本就没打算带她回宫,那拉氏的牺牲又是因为什么呢?

陈廷纶小心翼翼看着她,他也听说过这位豫贵妃曾得八年盛宠,是个嫉妒爱吃醋的,可毕竟年过三旬,早已不是青春正茂的年纪,难道不需要扶持新人来笼络皇上的心么?

此番陈廷纶也做好了投石问路的打算,贵妃娘娘若实在不放心,他这儿还有一帖秘药,可以绝了女子生育指望,保证不会危及她地位。

正滔滔不绝讲着,郁宛却转向那个面容柔和却气度冷峻的小姑娘,“本宫给你两个选择,你可愿一听?”

陈廷纶着急起来,“贵妃娘娘,向来儿女的终身都由父母决断,你何必管她……”

郁宛淡淡道:“她又不是你生养的,你操什么心?”

陈廷纶面露尴尬,这女孩儿是非他亲生,可也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又请来伶人精心传授琴棋书画各项技艺,否则哪能熏陶得这般气质出众?

自然是觉得奇货可居,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郁宛懒得睬他,只向着那女子沉静道:“万岁爷已经发话,京城路远,怕姑娘禁受不起,让我为姑娘好好安顿。本宫是个爽快人,见不得拖泥带水,因替你想了两个办法,其一,找个富贵人家聘为养女,再为你觅门合心合意的亲事,自然,也会帮你赎回良籍;其二,便是自立门户,本宫这里有银两、铺面、路引,端看你如何抉择。”

寻常养在深闺里的瘦马,早已习惯了当菟丝花,只等达官贵人青眼相中——陈氏若选这条路,郁宛也不会看轻她,毕竟身为女子在这个世道独活,实在是过分艰难。

可陈氏很坚定地选择了第二条路,“民女愿自立门户,谢贵妃娘娘成全。”

她改称民女,不再称妾,可见早已厌倦在污泥中打滚的日子。

郁宛满意颔首,让春泥将包袱递给她,六百两银票,只要不任性挥霍,足够她吃饱穿暖,她若是有点头脑,还能过得再舒服些。

陈廷纶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他还没说话呢,贵妃娘娘怎么从他手里抢人?

可看着身后刀剑林立的侍卫们,他也不敢发作,只愤愤难言瞪着郁宛。

郁宛可不怕他,还警告道:“你若敢抢陈姑娘的东西,别怪我没提醒你,偌大一个杭州城,想叫一个商户消失是极容易的事。”

陈廷纶下意识缩了缩颈子,仿佛被砍掉的头颅已淹没在滚滚江水中。

他再不敢贰话,匆匆施了一礼,便抱头离去。

郁宛解决了这桩公案,心中万分舒畅,虽然对陈廷纶是吃亏了点,可这种投机倒把的奸贼活该叫他出点血,否则还不知得有多少无辜女子断送在他手里。

春泥道:“可您就这么把陈姑娘赶走,万岁爷知道了会否心有芥蒂?”

皇帝是没说带陈氏回宫,可也没说再不见她呀。

郁宛满不在乎地道:“误会就误会呗,我看他求之不得呢。”

乾隆这个人一向是双标惯了的,宠妃吃醋闹别扭是情趣,皇后要是敢吃醋就是不识大体了。

为此,郁宛宁愿当宠妃,她可不想去顺应万岁爷的高标准严要求——皇后这样的重任,还是让能者居之罢。

得知陈氏被郁宛用六百两银子打发,乾隆倒也没多说什么,只用眼神稍微表示了一下谴责之意,可等阿木尔爬到他肩膀上用脸颊蹭他胡子后,乾隆很快就把陈氏忘得一干二净了。

郁宛得知五阿哥被皇帝遣往东陵致祭孝贤皇后,才想起自己忘了问小男神的腿伤。

既然那拉氏的命数无法改变,永琪难道也是一样?

郁宛越想越觉忧心忡忡,前几日见面就觉得五阿哥左腿有些异样,一瘸一拐的,她原以为是坐船坐久了足痹的缘故,可细想来,五阿哥忙着东奔西走,哪里有歇脚的工夫?

新燕不知她为何这样关心五阿哥的腿伤,隔三差五都得提起,“娘娘也太多虑了些,五阿哥又不是小孩子了,身子难受还不会找太医么?”

郁宛叹道:“就只怕他瞒着不说,太医院那帮人又是尽会糊弄的。”

愉妃虽然擅长教子,可家风严格,也养成了五阿哥过分内敛克制的习气,分外要强;太医院又是些老油子,知道达官贵人们最是讳疾忌医,除非十万火急,都只拣好听的说,可如此一来,难免小病酿成大病。

郁宛还记得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等到病入膏肓之时,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思来想去,到底找了杜子腾来,问他可认识民间的奇人异士,最好是精通骨科的——杜子腾不是这方面人才,就不难为他了。

杜子腾笑道:“娘娘是要我寻江湖郎中么?”

怕是他敢请宫里也未必敢叫治,万岁爷向来最忌讳这些的。

郁宛正色,“你先将人寻来,用与不用,到时候再论。”

杜子腾才知道她是认真的,这倒是件新鲜事,贵妃娘娘连宫中太医都信不过,倒要找外头的术士,是要寻海外仙方呢,还是房中助兴的丹药?又何必强调医骨,弄得跟欲盖弥彰一般。

杜子腾心内嘀咕,可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听话就完事了。正好他家以前是开药铺的,交游还算广阔,总能寻见个合适之人。

只别来跟他抢饭碗,他还是乐意引荐的,有好大家分嘛。

第181章 挑剔

三月初八日, 京城传来噩耗,弘曕贝勒病殁。皇帝听后默然良久,命恢复其郡王的封爵, 谥曰恭,长子永瑹承爵。

和亲王这下倒是寻着机会, 愿意自告奋勇回去治丧, 虽然果恭郡王生前所犯错事不少,可到底兄弟一场, 他怎么着都得到灵前进香的。

乾隆自然准奏。

和亲王便欢欢喜喜地离开, 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不像是死了弟弟,倒像是死了老子——谢天谢地, 终于不用在皇兄跟前点头哈腰等待传召,天知道这趟南巡有多压抑!

和亲王是个对生死看得极淡的人, 他自己都能给自己办丧事, 自然不会为别人的丧事而悲痛。何况弘曕那小子还借了他一笔钱没还呢,他得赶紧去王府要回来,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乾隆倒是对着江面掉了几滴辛酸泪,感叹道:“弘曕在众兄弟里年岁最小,原以为他会是最后去的,哪成想……”

郁宛勉强开了个玩笑,“万岁爷您得寿比南山呢, 果恭郡王若比你活得还久, 不就成老妖怪了?”

这种笑话自然是得不到捧场的, 郁宛很快便知趣地闭上嘴。

她觉得乾隆真是个感情丰富的动物, 可惜这位爷的感情往往来得慢半拍, 非得人去才会如此:慧贤、孝贤、果恭郡王莫不是这般,早知追悔莫及,何不在有余力的时候多加珍惜呢?

不知是感动别人还是感动自己。

之后皇帝又亲自为弘曕书写了诗文,命快马加鞭运回京城,镌刻在园寝的石碑上,以示对弟弟的喜爱和痛惜。

可郁宛看了看那篇碑文的大意,觉得十分微妙,皇帝固然因弟弟的英年早逝而痛惜,但也没忘条条罗列他生前的罪状,还暗示自己十分宽宏,只给了轻微的处分,是弘曕自己心窄给吓病了——这篇悼文究竟是丰碑还是耻辱柱,便很值得商榷。

郁宛觉得自己若是果恭郡王的亲眷,看了也会如鲠在喉。

当然,身为皇亲国戚的丧仪还是十分体面的,这方面乾隆并未怠慢,他不惜用最好的寿材,最贵重的陪葬品,只为了让他的好弟弟风光出殡,相信弘曕在天有灵,必会十分欣慰。

今岁似乎注定是个多事之春,才离开江宁,还未抵达洪泽湖,又是一个噩耗传来,这回却是留在圆明园碧桐书院内的十六阿哥,才将因种痘夭折,年仅四岁不到。

魏佳氏如同失了魂一般,再顾不得病躯,当夜就向皇帝请旨回京,她要到圆明园看望小十六。

彼时御驾已在返程途中,此举无疑有些节外生枝,可乾隆感念其慈母之心,到底还是准奏,让陈进忠另外配了条行船,好载皇贵妃回去。

庆贵妃当然也义不容辞,郁宛帮她收拾东西时,就见她忧心忡忡地道:“万岁爷像是有点怀疑姐姐。”

他看魏佳氏的眼神完全是不信任。

郁宛叹道:“那也没法子,谁叫皇贵妃这阵子总称病,像是不敢见人似的。”

就连她都有点起疑,魏佳氏到底有没有参与和敬公主的计划——站在皇帝的角度更不会怀疑亲生女儿,只觉得魏佳氏为了后位调三斡四。

庆贵妃急道:“可她是真病了,我亲眼看着白梅一碗碗的药汤往她喉里灌呢。”

只是现下外头流言纷纷,都是盛传皇帝要废后的,皇帝难免以为皇贵妃在借此施压,真真是飞来横祸。

郁宛劝道:“你也别着急,先回去看看十六阿哥,兴许消息误传了也说不定。”

心里也知道希望渺茫,成人或许有呼吸暂停的时候,可对一个仅仅四岁的稚童,稍许休克便足以要了他的性命——郁宛庆幸阿木尔种痘的时候自己时时守在身畔,若也落得十六阿哥这般,必会心如刀割。

庆贵妃却是病急乱投医,简单打点了几样衣物就跟着魏佳氏登上小舟,至于万岁爷会否怪她扫兴,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乾隆自然是不及魏佳氏那般悲痛的,他跟小儿子见面的机会不多,何况太医当初就说了胎里带来的体弱,恐怕寿数短暂,故而乾隆连名字都没敢取,如今瞧来倒是先见之明。

可看着身边一个个亲近之人故去,乾隆爷到底不胜唏嘘,每日只把阿木尔带在身畔,就连汪氏也不敢擅自前来打扰,唯恐皇帝把情绪发泄在她身上。

三月十九日,御驾抵达黄、淮、运三河交界的清口,准备渡河。

以往至顺河集时,乾隆便舍州登陆了,但这回却选择跟皇太后一道继续乘船,由济宁、临清至德州。

郁宛便知道他是想念孝贤皇后了,先皇后昔年落水之所,依稀已不可考,纵使如今重回故地,也不过是刻舟求剑,难寻难觅。

和敬公主愀然不乐,“若额娘在世,断不会如那拉氏这般,置皇阿玛颜面于不顾。”

乾隆叹道:“岂必新琴终不及,究输旧剑久相投,你皇额娘自然不是后来人能比得上的。”

孝贤的温柔是春风化雨,永远也不会叫他难堪,那拉氏哪怕能学到一成,他也不会像这样憎厌。

和敬目光微动,趁势道:“那拉氏悖逆狂乱,我看她就是没把皇阿玛放在眼里,不知天高地厚,皇阿玛您应该下旨废了她。”

乾隆瞥她一眼,“废后之事莫可轻率,朝政也不是你该置喙的。”

和敬撇撇嘴,“可她是您的妻子,既犯七出,夫休妻也是情理中事,何必管朝臣们怎么想?”

妻子么……皇帝喃喃自语,他倒忘了自己从几时起不再把那拉氏视为妻子,不知何时,她在他眼里只剩下一个皇后的符号,如今却还身穿朝服、手执笏板,妄图用皇后的权力来规劝他,他怎能不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