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姝 第25章

作者:鹿时眠 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甜文 爽文 穿越重生

  晴山想了想还是同林惊枝如实道。

  “少夫人,昨日郎君是在您睡着后,才离去的。”

  “可奴婢见郎君去箱橱里拿了厚厚大氅,衣裤也是利于外出的窄袖,瞧着并不像是去外院书房。”

  林惊枝闻言,不由轻轻皱起眉头。

  在她记忆中,上一世裴砚也是这样,时常出府行踪不定,数月不闻音讯也是常有的事。

  裴砚在做什么,林惊枝无从猜测。

  但这一世,林惊枝眼眸闪了闪,只要她有所准备,很多事情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想到这里,林惊枝抬眸朝晴山道:“昨日冲撞到我那个婆子你可还有印象。”

  “你想法子,同沈家跟府中主子过来伺候的丫鬟婆子打听一下,那位粗使婆子的底细。”

  昨天那个面容恐怖的仆妇,别说是林惊枝了,当时晴山和孔妈妈也是唬了一大跳。

  府中伺候主子的都讲究容貌端正,像这般妇人,别说是在极为得宠的大姑娘身旁当粗使婆子,就是在世家大族中当个不露脸的倒夜香的下人,都不见得能成。

  也不知沈家那位极得宠爱,金尊玉贵的沈大姑娘是如何想的。

  晴山点了点头:“是,奴婢记下了。”

  林惊枝用过早膳,带晴山和孔妈妈一行人去万福堂给裴太夫人钟氏请安。

  她昨日家宴抱病,今日就到得早些。

  进去时,除了钟氏外,只有周氏带着二姑娘裴漪怜坐在下首位置。

  林惊枝收敛思绪,缓步上前。

  “祖母、母亲万安。”

  裴太夫人钟氏点了点头:“听你母亲说,昨日你被一仆妇冲撞,所以晚间病了?”

  林惊枝垂眸恭敬答道:“是,昨日晚间见得一容貌恐怖的陌生仆妇,吓了一大跳。”

  “回去后身体不适有些高热,想着莫要过病气去,就同母亲告了假未参加府中家宴,望祖母赎罪。”

  林惊枝去不去家宴,钟氏并未放在心上,令她颇有微词的是裴砚竟然也没去。

  钟氏视线略有些沉,冷冷落在林惊枝身上:“那怎么昨日砚哥儿也没去,可是你生病耽误了他?”

  林惊枝没想到钟氏会这般问,愣了一下,想到晴山说裴砚夜里是在她睡着后出府的。

  于是抿唇道:“夫君昨日晚间出去了,孙媳并不知夫君去了何处。”

  得到这个回答,钟氏脸上神色才好看许多,她朝林惊枝摆了摆手说:“去你母亲身旁坐着吧,若是身子骨不适,就早些回去。”

  “是。”

  林惊枝慢慢走到周氏身边坐下。

  “嫂嫂可是好些了?”裴漪怜坐在周氏身旁,小小声问:

  林惊枝笑了:“我若是生病未愈,就远远走开不在你身旁坐了,免得过病气。”

  “漪怜才不怕呢,漪怜就是要粘着嫂嫂。”

  裴漪怜清澈眼眸含笑,上前拉着林惊枝的手,却被她指尖寒意惊道:“嫂嫂的手怎么这般冷?”

  “许是外头吹了冷风,过会子变好了。”林惊枝软白指尖微蜷,语调平和道。

  周氏抬眼瞥了林惊枝一眼,抿着唇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朱妈妈倒是从后方塞了个精致小巧的手炉到她怀里,林惊枝不明所以。

  朱妈妈压低声音:“这是夫人吩咐奴婢塞给少夫人的,少夫人收下就是。”

  手炉融融暖意,透过她指尖,一点点渗进她身体里。

  林惊枝抬眼望向周氏,真心实意道谢:“儿媳,谢谢母亲。”

  周氏嘴角不自然压了压,淡声道:“不用。”

  这时,外间有热闹的说话声传来,还有吴氏略带讨好的笑声。

  丫鬟打起帘子,走在最前头的是沈家太夫人崔氏,崔氏身旁跟着一位碧玉年华的姑娘。

  那姑娘一身青葱色百蝶穿花洋缎窄裉袄配八幅锦缎锣裙,梳着墨般的乌发上簪着累丝穿花戏珠镶白玉步摇,楚楚衣衫,盈盈十五。

  那娇俏明媚模样,在这花厅里,除了林惊枝外,无人能及。

  “裴家太夫人万安。”她扶着崔氏在主位上坐下后,步履轻盈上前朝钟氏等人请安。

  “好孩子,快些坐下。”钟氏满眸都是笑意。

  她看着沈观韵问:“昨日夜里可睡得安稳,早间吃食可合心意?”

  “若府中下人哪有伺候怠慢不妥,你尽管提出来。”

  “老祖宗说笑了,府中一切都好,倒是观韵的不该,恐怕要在府中打扰老祖宗许久。”沈观韵笑容得体,不卑不亢答道。

  钟氏霎时被哄得心花怒放:“你这孩子,别说唠叨几日,就算是愿意,老婆子我恨不得你常来家中做客。”

  钟氏又拉着沈观韵的手,说了许久的话,才依依不舍放她到沈太夫人身旁坐下。

  沈观韵坐下后,眸色仿若是不经意从林惊枝面容上掠过,越发端庄得体,眼瞳深处压着谁都瞧不上的冷傲之色。

  倒是沈太夫人崔氏听说林惊枝昨日病了,进花厅第一时间就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这会子,笑着朝林惊枝问:“昨日我听说你被下人冲撞,受惊了?”

  “今日可还好?”

  林惊枝起身朝沈太夫人崔氏,恭喜行了个万福礼。

  “谢沈家老祖宗关心,晚辈今日已经大好了。”

  “昨日本不该缺席家中接风宴的,不过昨日冲撞了我的陌生婆子实属有些吓人。”

  林惊枝说完,下意识捂着心口,依旧是一副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的模样。

  “我们府中有这样的下人?”吴氏不出所料开口问。

  林惊枝脸上晦涩不明笑了一瞬:“那婆子面颊上有一道从耳朵划过鼻子几乎把她半张脸划开的伤疤,我也是第一次在府中见到这样的下人,才会受惊夜里有些高热。”

  她说完,眼角余光落在了面容有瞬间僵硬的沈观韵脸上。

  这张脸,林惊枝前世小产不久时远远隔着屏风见过一次,再后来被关入地牢,她就瞎了。

  本以为再次见到沈观韵,她会憎恨、会大惊失色。

  可最终,林惊枝不过是笑盈盈站着,平和眼眸深处微起波澜。

  那些恨和不甘,早就随着年深日久化进她血肉中,与其大张旗鼓不如和风细雨,总有一日,这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沈家大姑娘,必定出丑,身败名裂。

  “观韵姐儿。”

  “你把你院里那个看管马厩的粗使婆子春娘,也带河东郡来了?”沈太夫人忽然抬眸,朝沈观韵问。

  沈观韵咬了咬唇瓣,站起身似无奈叹气:“那春娘我的确带来了。”

  “她同我说老家就在河东郡某处村落,十多年没回了,想回家中看看。”

  “孙女可怜春娘的身世不易就一道带她来了,倒是未曾想到,春娘胡乱走动冲撞了林家姐姐,这事是观韵做得不妥。”

  说着沈观韵走到林惊枝身前,朝她欠了欠身:“观韵给林家姐姐赔礼道歉,希望姐姐莫要往心里去。”

  林惊枝唇角抿着淡笑,她并没有避开,而是理所当然受了沈观韵一礼。

  从容不迫点了点头,语调轻轻:“观韵姑娘见外了,你是我府上贵客,我自然不会往心里去。”

  沈观韵捏着绣帕指尖有瞬间用力,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因攀高枝嫁给裴砚的庶女,竟敢明目张胆受没有避开。

  在汴京皇城时,就算是在宫里见了公主嫔妃,她也不必行礼,沈观韵忍着气,眸底压着不耐。

  两人站得近,又都身形相似长相明艳,坐在一旁的吴氏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忽然开口来了句。

  “莫说,我瞧着砚哥儿媳妇和沈家大姑娘倒是有些许相像,我记得砚哥儿媳妇的生辰是在冬月初六吧。”

  沈太夫人崔氏眼中闪过犹疑,垂了眼帘笑道:“这也是巧了,我家观韵姐儿是冬月一日出生的,那算起来,她该叫枝姐儿一声妹妹才对。”

  吴氏跟着笑了笑:“那还真是有缘分。”

  众人在花厅里说了一会子话,等两位老祖宗都乏了,才各自起身离去。

  林惊枝回到抚仙阁后,坐在暖阁旁的美人榻上垂眸沉思。

  哑婆那张快要被疤痕一分为二的恐怖的面容,一帧又一帧地从她脑海挥之不去。

  “春娘……?”

  林惊枝呢喃自语,她觉得这个名字极熟,可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在豫章侯府时,府中伺候的老人时常说她长得和她生母白氏,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惜白氏去世得早,她的音容笑貌早就随着时间推移,在林惊枝心底变成了一个模糊倩影。

  林惊枝深吸口气起身,推开了支摘窗,有风从外头扑入,带着鹅绒雪屑落在她洁白无瑕的面容上。

  “晴山,寻个空置的箱笼给我。”林惊枝忽然开口,朝外头的晴山道。

  “是。”

  等晴山寻来箱笼,林惊枝打开箱橱,把里头属于裴砚的衣物通通整理进去。

  然后就吩咐孔妈妈去外院书房,把裴砚的小厮云暮叫来。

  云暮进来后也不敢乱看,垂眸行礼:“少夫人,不知少夫人有何事吩咐小的。”

  林惊枝指着地上两个箱笼道:“这些都是你家主子的衣裳,还有平日用具,你把这些都抬到外院书房。”

  “等裴砚回府后。”

  “告诉他,好好上进日后就,睡在外院书房。”

  “少夫人,小的不敢。”冷汗就从云暮鬓角滑落,他直接朝林惊枝跪了下去。

  “云暮求少夫人莫要为难小的,我家主子知晓这箱笼是我抬回去的,主子会打死我的。”

  云暮跪在那里,哭得凄惨,那张还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脸上,一滴眼泪也没有。

  林惊枝有些气结:“那算了。”

  云暮一喜:“小的这就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