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塘北鲤
林枭想了下,随便用昨晚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拿出来说,当然她没有说得那么露骨,更是减少了细节。
“所以你觉得自己做得没问题。”
林枭:“对,当初长公主也对大人使了下作手段。”
可下春药,放兽于玉璋宫,和那鸿图原来的命令是两码事,梓桑心想。
且不说下春药他没指使过,所谓放兽于西山,只是为了让林亦瑶听到野兽叫,让她回忆起自己做的错事,促使她招供的手段。
林枭就没有读对他的意思。
当然那鸿图也能接受以牙还牙放兽咬人,但是下春药不行,两者性质就不一样。
梓桑突然叹出一口气,有些复杂地看着她,第一次正视自己学生偷换概念的程度有多么严重性。
同样是逼人招供,林枭比她/他更不折手段些。
什么内敛安静,原来她/他也认错了。
“从前那鸿图没能教你的,我鞭长莫及的,往后我会一点点告诉你。”
那鸿图狠厉又冷酷,林枭虽说是徒弟,但能得到指点的也只在武艺和统兵上,再就是让她谈恋爱去死,对她的其他方面还是疏于管教的。梓桑就曾想过她对和泰的感情是不是就因为自己矫枉过正了。
既如此,连同今天这阳奉阴违的本事也一起修正吧。
林枭嘴巴微张,眼神颤动。
梓桑没有读心术,只能暂且解读出她心虚,不可置信的意思。
从前在游戏里,她和林枭针锋相对,她眼看着一个恶毒女配诞生、作妖、陨落,全程心无波澜,还能吐槽两句恶女套路化。
可现在的林枭是被她一点点改造的npc,和她/他共事过多年,她和其他npc在她/他心里的分量其实是不太一样的。
她已经走出另外一条不一样的路,她/他亲自看着走出来的。
她/他没法舍弃这个npc,真放着不管。
在那个世界没能挽回的,需要填补的,在这个世界刚好可以为她重塑血肉。
承运殿内,和永隆帝谈话的那鸿图突然扭曲了下脸,心路历程十分丰富。
林枭胆敢两面三刀……
死嘴快闭上!一眼没看住又同情心泛滥……
是亲学生没错,但只是npc,和夏今歌车寿这些npc是一样的!
要一视同仁!
一想到这,嘶,隔壁因矛盾的思绪脑袋疼。
又一会,那鸿图:算了,毕竟是徒弟,和别的神金还是不太一样,能教教不能教,死。
第52章 吻
“武安君?”
赵一和出声提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走神的那鸿图,连在陛下跟前回话都能分心,未免太过傲慢了。
永隆帝的目光落在那鸿图不太好的脸色上:“怎么了?”
那鸿图深吸一口气,摇头。
他又不能和他们说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女号天生悲天悯人,之前因为遇到变种npc已经好久没发作过了,面对那些对自己恋爱脑上身的神金她也选择逃避、远离,可现在她对上的是一个已经走出原生境况,虽然人物行事依旧挺恶劣但最起码看得到改造希望的npc,就又犯糊涂了。
然后当他想到夏今歌戚烁她们,这两种区别对待,让她心里又过意不去,于是又一次陷入内耗。
藏在那鸿图身体里的意识有时也会想,人怎么能有这么百转千回的情绪啊。
他们甚至无法共情现在的自己!
“毁灭吧。”那鸿图盯着龙椅上的永隆帝,在心里默念,只要坐上那个位置,就不会再有人格分裂精神折磨了。
还要再快些。
“贤弟?”
永隆帝捋了捋龙袍,感觉屁股有点凉,底下他最倚重的臣子让他有一瞬间感到害怕,不再是那种随时想要杀人的目光,相反极致的冷静,目光如炬,像是锁定了什么,又势在必得,单从气势上就让他坐立不安。
那鸿图:“微臣在想车寿留在冀州的底牌需要出动多少人马。”
顿时永隆帝也顾不上如芒在背的感觉了。
从那鸿图爆出车寿在暗中买马,藏兵于冀州,他就开始紧张,要不是那鸿图紧接着说估计只有几千人他恐怕会忐忑不安很久。
两个人刚才就在商议出动虎枭军来着。
“你可是想到出奇制胜的法子了?”
毕竟刚才那个眼神还挺恐怖的。
那鸿图突然一笑:“青州兖州毗邻冀州,按理说想拿下那些人将不费吹灰之力,但只要一想到冀州世家包藏祸心,臣便想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他其实没有指名道姓是叶家收留的车寿,而是将矛盾扩大到整个冀州,林元昭就坐不住了。
他太担心屁股下的龙椅了。
果然,来劲的永隆帝坐直身体:“是极!”
“冀州世家胆大妄为,对车寿屯兵之事瞒而不报,可见对我大昭很是不服,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成功挑起永隆帝杀心后,那鸿图继续开口:“若是可以同并州幽州合围冀州,兴许能不费一兵一卒。还能试探二州是否同大昭上下一心,此刻正是好机会。”
这话简直戳到永隆帝的心巴上,他最在意江山稳不稳,底下的人服不服他,毕竟天下都不全是他打下来的,皇位坐得心虚。
只要有这方面的自卑,那鸿图要驻兵权就容易多了,跟那些随时都可以复起的反叛者相比,他更加信赖从最初就跟着他的好兄弟。
所以永隆帝答应了。
外患的事谈完,那鸿图乘胜追击,说起内忧。
提醒他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刑狱又要进入高速运转的状态,它会开启另一种工作模式:为天子扫除障碍。
这一次要扫的是冀州在朝官员,和曾经为车寿大开方便之门的官员,从他脱逃,在良月阁立足却没有被发现,甚至上门消费……有多少人知法犯法,浑水摸鱼,都会被查个底朝天。
这和监察百官的御史有着差不多的职责,势必会引起不满,这时候就轮到永隆帝给他擦屁股了,他得安抚住叽叽歪歪的御史、战战兢兢的朝臣。
而且重启之时肯定招致腥风血雨,永隆帝得做好朝堂大换血的准备。
意识到组建的班底会受到重创的永隆帝连喝三口茶,压惊。
他尝试着问那鸿图能不能将流血事件控制在最少的范围。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贤弟应该懂。”
那鸿图点头:“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那教坊司若是真的建起来了,此刻怕是没有陛下了。”
“咳!”听懂那鸿图暗示的永隆帝,连连摆手,“是是是,你且去做,放心大胆地做!”
别提了老弟,老脸都要丢光了。
想到当初有虫子在脚边打转,他就细思极恐,要是那时候被认出来,只怕龙椅上早换人了。
归功于自己运气好的永隆帝不知道那是车寿有意放他离开,就如同现在的那鸿图一样,他也会在自己力量薄弱,还不足以完全、彻底撼动统治的时候留一个镇守龙椅的人,以防止其他势力捡漏。
当个人势力大于皇权大于地方,才是他们出手的时机。
否则林元昭的死只会是扶太子上位的契机,又或是某些人‘扯虎皮拉大旗’的借口……他们都不是会为他人做嫁衣的人。
接到永隆帝‘放手去做’的信号后,那鸿图准备准备就打算‘党同伐异’了。
尤其是兵马司里总和他唱反调的官员!
这件事过后,兵马司就得跟他姓!
还有朝堂内政,原来他并不放在眼里,一点也不稀罕的草台班子,要是能塞自己人,那他也不会拒绝,手拿把掐顺带的事。
而他已有兵权。
冀州的事不仅能拖延永隆帝收回兵权的时间,还能偷偷征个兵,拿冀州世家的东西补给一下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会以各种明目,包括但不限于运粮、运送工部新研制的武器,抽调五千兵马司的将士去前线,再用枭师顶替,如此郢都安防彻底拿下!
等这两件事办完了……那鸿图突然热血沸腾!
最后就只剩下宫廷里的禁军,他直面林元昭的那一刻,政权的平稳过渡就靠他‘同意’了!
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贤弟?”
那鸿图再一次发呆被抓个正着,永隆帝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那鸿图抬起头,还是一副忠臣的模样。
“臣还有一事,蛊毒之乱中太平侯永安伯不慎中招,解药制出来前已经西去……”
话没说完,永隆帝:“可惜了……”
嘴脸的笑却怎么都下不来。
还大手一挥,风光大葬!
一点也没有追究那鸿图办事不力。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放下一桩心事后志得意满的笑意。
然后那鸿图提起最后一件事,一切的起源:西山。
林亦瑶承不承认已经没有关系了,她不珍惜减刑的机会,那就直接宣判吧。
“重华长公主向臣下药,暗害夫人,波及几位将军的事已水落石出,现已有人证付泽文,夏正英,以及车寿的口供一份,还望陛下定夺。”
将三份口供呈递上去,有控诉长公主胡作非为的,也有怎么和其他人勾结起来利用公主害人的,非常详细。
长公主可能不是罪魁祸首,但她一定是所有事件的推动者,看完,永隆帝直接骂了句“蠢货”。
“她既然喜欢西山,那朕准她一辈子住在玉璋宫!”
这算是变相圈禁了。
那鸿图不是很满意但也没说什么,罪魁祸首毕竟是死了的车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