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唐刀
她既要打赢这场官司,扳倒何清平,又要拿到百姓的举荐,还要在陆景行面前藏住自己的身份。
陆景行如今便是住在何清平为他腾出来的一方别院中,周围皆有金吾卫守卫,安全得很。沈长宁从后门偷偷溜出府后便大摇大摆地径直往这名单上写着的第一户报官的人家中走去。
她在路人的指引下沿着街道不停向前,逐渐离那纸上写的地址越来越近,在见到那个包子铺以及铺子后面站着的人后,沈长宁先是一愣,继而心中生出万分惊讶。
“老板娘?”
她顿住脚步,看着那铺子后双眼红肿的妇人,忍不住惊声道。
王慧猛地抬头,目光对上沈长宁的视线后她先是愣了片刻,继而猛地睁大了眼睛,同样惊讶无比地看着沈长宁。
“是你?”
眼前这人正是当时沈长宁和陆景行从山上下去后她碰到的那间包子铺的老板娘。
沈长宁有些意外本应该在那小镇上的人怎么如今又到了这城里,但是注视着妇人的双眼,沈长宁突然想起了自己手上的那份名单,于是错愕一瞬后,她瞬间了然了。
她垂眼叹息,想到那日偶然撞见何岳书出行后,对方热心提醒,使得自己逃过一劫后,沈长宁心里不由得轻轻揪了一下。
片刻后,房门紧闭的屋子里,王慧猛地跪倒在沈长宁面前。
“沈姑娘,若你当真可以帮我救出我儿,那从此以后姑娘有任何要求我我哪怕是豁出这条命都一定会替姑娘解决。我求求姑娘了,求求姑娘帮帮忙。”
她说着便突然跪下,整个人拜倒在沈长宁脚边,俯身哭泣,泣不成声。
原来王慧本来是在镇上开包子铺的,之所以现在会在城里,是因为现在这个包子铺是他儿子的。
只是从月初,她儿子便莫名其妙失踪了。
儿媳还怀着孕,王慧又并没有丈夫,她能把儿子拉扯长大都是因为她有一门做包子的好手艺。于是虽然已经报了官,甚至还去闹了几次,可却始终没有什么成效。
沈长宁听完她说的这些话,连忙扶她起来。
“老板娘,您不必如此,您放心,就冲着当日您提醒我躲避何岳书的那份恩情,这个忙我便定然会帮!”
王慧泪流满面,闻言张口呢喃,不停说着感谢。
她将王慧搀扶起来,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语气坚定地道:“我不图金银也不图珠宝,我什么也不要您的,只需要等到救出您的儿子后,您可以帮我一个忙。”
天光从窗外溜进来,照得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从里面透出无限的温柔坚定。
王慧被这股目光所安抚,逐渐变得平静下来。她怔怔地和沈长宁对视片刻,最后重重一点头,答应道:“好!”
沈长宁闻言弯了弯唇角,而后她抬手,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单,缓缓递给了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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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午时,本应是休憩的时辰,可城中却是难得的热闹。
只见身穿甲胄,手持长矛的金吾卫列成长队沿着街边开路,百姓皆乖觉地站到了路边,唯余空荡街道中间缓缓行驶的那辆马车在缓缓行驶。
“这是太守的车马?”
有人探着脑袋看了一会,好奇发问。
旁边有人神色疑惑,摇摇头,说道:“不太像,这群士兵穿的衣服也不太像太守府的那群私兵。”
“那是何人?竟然如此大的阵仗。”
“你们真是孤陋寡闻。”
他们正讨论着,一旁突然响起一声嗤笑。只见一个瘦高男子捋着胡须,侃侃道:“这位可是从京城来的大人,哪里是太守可以比的。”
京城来的!
比太守的官还要大!
众人都被这来头唬住,许久没有人再说话,生怕隔墙有耳,指不定自己哪句无心冒犯的话便落入了这位大人耳中,冒犯了他。
但片刻后,或许是因为忍不住好奇之心,众人再次热烈讨论起来。不过片刻,便已有许多人知晓了这马车上坐着的是一位从京城来的比太守还要尊贵的大人。
胡四见目的达成,不免轻轻笑了一声。
缓缓行驶的马车里,两人分列而坐。
陆景行对面坐着的人穿一袭蓝色官袍,长相斯文,神态儒雅,任谁看了都不可能第一时间想到这张脸竟然就是那个罄竹难书的大贪官何清平。
“大人怎么今日想到邀下官出来巡街了?”
何清平抬手给陆景行面前空空如也的杯盏添上茶水,好奇问道。
闭眼假寐的陆景行睁开眼,看向对面的人。
他笑了一下,而后道:“都说何大人治理有方,深受百姓爱戴,本官今日闲来无趣,倒也想见识见识。”
何清平分不清这人是真心实意还是在故意损他,闻言便也不搭话,只垂着眼睛轻笑。
两个人之间气氛看似平和,实则心怀鬼胎。
马车缓缓碾过路面,行驶了不知道多久,然后终于在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惊呼声中被人当街拦停。
马车猛地一震,车上的两人皆狼狈地向后倒去。
何清平瞬间变了脸色,森然的戾气从他眼角眉梢沁出,让人见了只觉得恐怖不已,而坐在他对面的陆景行则全然没有生气,只隐秘地弯了弯唇角。
终于来了。
随着这个念头生出,车外随即响起少女凄厉的哭声。
“拦车者何人!此乃本朝大理寺卿的车马,车内坐着的乃是大理寺卿以及江南太守!尔等竟敢当街拦车,好大的胆子!”
金钊勒住缰绳,冷眼看着地上跪着的少女。
少女一身素衣,发髻有些凌乱,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泪流满面,狼狈不堪的面孔。
眉眼五官,都无比熟悉,正是早上出门去了的沈长宁。
第62章 鸣冤他们只听命于陆景行一人。
“民女沈长宁,今日冒死惊扰大人车马,只因有要事承禀大人!还望大人饶恕!”
沈长宁说完,俯身,光洁的额头轻轻撞上冰冷的路面,她朝着马车所在的方向深深拜了一拜。
少女的声音如泣如诉,整条街上满满当当的人,在这时都无
一人敢开口。
直到过了不知多久,终于,有一个冷冰冰的年轻男声隔着马车车帘,缓缓响起。
“是何要事,你且说来听听。”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这句话响起而落到了少女身上。目光烁烁,扎在身上几乎如钢针一般令人皮肉生疼。
沈长宁却恍若不觉,只缓缓起身,挺直了脊背。
“民女家中兄长失踪数月,母亲曾去官府报官,却都杳无音信。”
车中坐着的陆景行并不去看一旁自从沈长宁说出那失踪二字便蓦地变了脸色的何清平,只透过那车帘缝隙,神色莫辨地看着马车前跪着的少女。
他之前还想过少女要以何身份为那群百姓鸣冤,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胆大包天。
假充关系,若是被发现了,可是要被处以鞭刑的。
陆景行沉默了片刻,而后顺着沈长宁的话接道:“既已报官,在家等候结果便可,何故拦车?”
他说着,为了不引起何清平怀疑,还佯怒道:“莫不是还想让本官替你亲自寻人不成?”
“民女不敢。若兄长仅仅只是失踪,民女自然不敢冒犯大人,可就在数日前,有人却给了民女一封信。”
沈长宁恐惧着再次俯身。
而后她缓缓直起身,一双眼睛仿佛透过马车车帘,直直地撞进陆景行的视线中。
而后众目睽睽下,少女突然张口,厉声道:“信中说明,民女的兄长不是失踪,而是被人抓去山中,充作了开采挖矿的奴隶!”
“胡说八道!”
随着这一声厉喝,马车车帘被蓦地掀开,有人从车内钻了出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何清平。
见到何清平,街道两旁的人瞬间乌泱泱地跪成一片,口中高呼着见过太守大人。
陆景行坐在车里,冷眼看着何清平跳下了车。
他虽然保养得宜,却终究还是年岁大了。下车时无人搀扶,虽然再如何小心,却也还是不慎崴了一下脚,瞬间整个人都狼狈地踉跄了一下。
但何清平全然顾不上那阵钻心锐痛。
从本以为绝不可能还活着的陆景行带着人顺顺利利地到了太守府后便一直存在在心里且越来越剧烈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
他冷着脸,那张外人面前从来和颜悦色的面孔上是令人胆寒不已的阴森暴怒。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沈长宁面前,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猛地抬脚,踏着少女的肩膀将人重重踹倒在地。
在街边众人隐秘的抽气声中,沈长宁猛地倒向一旁,一瞬间,她只觉得肩膀处被踹中的地方似乎都麻木了。
车上坐着的陆景行和金钊见状更是瞬间冷了脸色。
何清平却全然没有意识到,只居高临下地盯着沈长宁,而后厉声道:“大燕采矿,向来由官府张贴告示,写明工酬,百姓自愿呈交文书,官府统一录用,何来的奴隶!你如此信口雌黄,分明是别有用心,来人呐,给我抓起来!”
可他忘了,这里不是他的太守府,满街站着的也不是他的私兵,而是陆景行从京城调拨来的金吾卫。
他们只听命于陆景行一人。
何清平说完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几乎要被气个倒仰。
而就在他茫然之际,回过神来了的沈长宁再次开口说话了。
她没想到何清平竟然就在陆景行车上,但这个出人所料的意外对于她来说无疑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忍着肩上的剧痛,沈长宁再次张口,一字一句道:“若是合法合理的官矿,自然无需如此!可那矿若是私矿呢?”
何清平闻言浑身一震,猛地变了脸色。
他僵滞在原地许久,然后才终于不敢置信地缓缓低头,看向沈长宁。
两人四目相对,在瞳孔震颤中,何清平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女张口,把那句话说出了口。
“若那矿隶属于太守大人您呢?!”
此话一出,满街哗然。
若这少女说的是真的,开采私矿,奴役百姓,每一个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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