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听落花
苗媒婆一副干脆利落的模样,一番话又说的清脆明白,吴太太对她观感相当不错。
“苗妈妈坐,给苗妈妈沏碗茶。张妈妈有什么事儿?怎么托到你这儿了?”吴太太吩咐了一句,看向苗媒婆,关切问道。
“太太放心,没事儿,只是,我们平江城的讲究,往府学那一带说亲,还是我们那边张罗更好些。”苗媒婆带说不说的含糊答道。
“这是什么讲究?”吴太太微微蹙眉。
“太太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出身,嫁的也是书香门第,不知道街坊市井的事儿。”苗媒婆笑起来,“太太也知道,咱们府学里头,附学的可比正正经经的秀才公多多了。咱们平江府又是出了名的文风鼎盛才子辈出的地方,到咱们平江府学附学的,什么样的人家都有呢。
“我们这些围着府学转圈儿的,知道的自然比外头的多一些,外头有要往府学一带说亲的,我们张罗,比外头便当。”
苗媒婆上身前倾,压着声音笑道:“也能知道些深浅,不至于冲撞了贵人。”
吴太太恍然而悟。这话极是。
“太太知道就行了,都是不好明说的事儿。”苗媒婆接着笑道。
“妈妈放心,受教了。”吴太太微微欠身,以示谢意。
“太太有看好的人家了?”苗媒婆盯着吴太太笑问道。
“府学里有位李秀才,听说他有个二姐,极是能干贤惠?”吴太太笑应。
“李讳学栋?李秀才?”苗媒婆一脸惊讶。
“是。”吴太太看着苗媒婆的惊讶,又问了句,“妈妈这是?”
“没什么没什么!”苗媒婆答的极快,“我这个人没心眼,这脸上藏不住事儿,真没什么!”
吴太太听得蹙起了眉,着明明是有什么事儿!
“太太见过李家二姐儿?说过话没有?”苗媒婆问道。
吴太太摇头。
“太太是打哪儿听说李家二姐儿能干贤惠的?说这话的人,靠得住吗?”苗媒婆拧着眉。
“就是听说,说是挺好。”吴太太含糊道。
这门亲事是她家黄主薄的意思,结亲先是冲着据说这李家和世子爷有交情,这话可不能说。
“太太看中李家这门亲事,怕不是为了什么能干贤惠吧?”苗媒婆一脸笃定的看着吴太太。
“妈妈怎么这么讲?”吴太太挑话道。
“不是您一家呢!”苗媒婆嫌弃的甩了下帕子,一声叹气,“我跟着寒山寺后头的比丘尼修行,从来不打诳语。我这个人,从来都是有一说一,唉,这话我不好讲。”
“李家姐儿不大好?”吴太太皱眉问道。
“算不上不好。我是说太太听说的事儿。怎么讲呢,都说眼见为实,太太要是听说什么,那不作数,得眼见!”苗媒婆语重心长。
“这事儿可怎么眼见?”吴太太无语苦笑。
“怎么不能。”苗媒婆欠身往前,“我们书院街上,采莲巷斜对过,有家茶坊,开的好好儿的,去年突然就易了手,这事儿,太太听说了没有?”
“这我倒不知道。”
“太太一打听就知道了,太太先去打听打听,等太太打听好了,我再跟太太商量怎么眼见为实。”苗媒婆一边说一边站起来。
“妈妈……”
吴太太跟着站起来,没等她犹豫好是自己打听还是留住苗媒婆细问,苗媒婆已经甩着帕子出门走了。
第250章 看现实
顾砚没在临江镇,李小囡干脆去找何承泽何老掌柜,说了细布的事。
何承泽凝神听完,笑道:“这容易,我这间货栈要用细布,码头上几家船坞也要采买细布做船帆,用量不算小,越阳和你们李氏一族的量,也不过些许分出一分半分的采买量。”
李小囡呆了一瞬,随即笑道:“多谢老掌柜照应。可我不光是为了出手自家细布。”
李小囡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
“第一,我想试试让大家用细布做衣裳被褥,用在日常。第二,我不是为了越阳或是李家,是所有的细布,我想让细布有所织有所卖。”
何承泽慢慢噢了一声,拧着眉,片刻,笑道:“扬州的交易市,姑娘听说过没有?”
李小囡摇头。
“扬州的交易市是从立国那时候起来的,每三年起一回市,上市的物件儿算得上五花八门,都是大宗交易。
“比如休宁叶家卖的最好的香口丸,就是甲子市上买到的,十万现银买了香口丸大江以南独家售卖权十年。
“今年庚午年,又是开市年了,姑娘可以去看看,也许有机会。”何承泽笑道。
“什么时候?”李小囡听得惊讶。
“六月,琼花盛开的时候。”何承泽顿了顿,看着李小囡,接着笑道:“姑娘好好想想怎么做最好,有世子爷,必能事半功倍。”
李小囡听到有世子爷事半功倍,呆了一呆,心往下沉,片刻,扯出笑容,谢了何承泽,出了何家老号。
何承泽站在门槛内的阴影里,看着垂头往前走的李小囡,眼睛微眯,片刻,招手叫过侍立在屋内一角的中年长随,吩咐道:“你去一趟杭城,替我跟世子爷禀报一声:李姑娘来找世子爷,看起来很忧虑。”
中年长随答应一声,疾步出去。
“你这样就不好了吧。”年轻的刘当家从隔壁暗间踱出来。
“现在该推一把了,一切顺其自然,变数太多,既然看的差不多了,就不能再袖手旁观。”何承泽抬手在刘当家肩上拍了拍。
“你就不怕拔苗助长?”刘当家跟着何承泽转身。
何承泽回头看了眼刘当家,没答话。
………………………………
出了临海镇,李小囡坐在马上,耷拉着肩膀发呆。
“怎么了?”阿武用马鞭捅了下李小囡。
“心情不好。”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看出来了。我是问你为什么心情不好。”阿武有几分无语。
“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
“没什么怎么会心情不好?到底怎么啦?”阿武横着李小囡。
“不想说话。”
“我给雨亭买的陶家醉鱼,买的多,吃一块?”阿武将一包醉鱼递到李小囡面前。
“不想吃。”李小囡摇头。
“呦!这是真心情不好了。”阿武收好醉鱼,欠身看向李小囡。
“没事儿,春天了,伤春悲秋。”李小囡叹了口气。
阿武撇着嘴,伸鞭子在李小囡那匹马背上拍了下,“那咱们早点赶回家,坐你家廊下伤春比马上舒服。”
隔天傍晚,李小囡刚回到家,晚晴就到了。
李小囡跟着晚晴出来院门,没看到车,没等她问出来,晚晴手指点了点,“是我们世子爷,在你家后湖船上呢。”
“那不是我家后湖。”李小囡纠正了句。
“知道你家没湖,我的意思是:你家后面那个湖!”晚晴加重语气纠正了句,再白了李小囡一眼。
李小囡心事忡忡,没理她。
停在李小囡家后面的船不大,至少从外面看起来很朴素。
船上已经搭了条宽宽的跳板到岸上,石滾站在岸上跳板旁,看到李小囡,忙欠身见礼。
顾砚站在船舱门里,看着踩着跳板一步步走近的李小囡。
看样子确实心情低落的很。
看着李小囡进了船舱,顾砚微微欠身,仔细打量着李小囡问道:“怎么这么不高兴?”
“还好,没什么。你刚从杭城回来?”李小囡看了一圈。
船舱一边靠着窗户摆着张长榻,另一面靠窗放了张长桌,除此空无一物。
“坐吧,喝什么茶?”顾砚示意李小囡。
“绿茶。”李小囡犹豫了下,脱了鞋子,坐到榻上。
脱鞋好像不合适,不过,算了,唉。
顾砚被李小囡一句绿茶说怔了,绿茶是什么茶?
“都行,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迎着顾砚扬起的眉,李小囡忙补充了句。
“从舅舅那里拿了饼武夷茶,你尝尝。”顾砚再次打量李小囡。
这小妮子有点不对劲儿。
小厮沏了茶送上来,又送了几样茶点上来。
李小囡端起茶,慢慢吹了吹,抿了口,没看茶点。
顾砚看看李小囡,再看看几样点心,皱起了眉。
“出什么事了?”顾砚微微欠身,仔细看着李小囡问道。
“昨天我去了趟临海镇。”李小囡放下杯子,挪了挪,坐的端端正正看着顾砚。
顾砚上上下下打量着李小囡,眉毛挑起。
这妮子这是怎么了?
“你不在,我想着总不能白跑一趟,就去找何老掌柜问细布销路的事,何老掌柜就说了扬州的交易市。我要说的不是扬州交易市!”
见顾砚要说话,李小囡急忙解释了句。
顾砚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何老掌柜说:有世子爷,必定事半功倍。”
李小囡的话顿住,叹了口气。
“二阿姐。”李小囡的话再次顿住,“其实从三阿姐和洪家攀上亲那天,或者还要早,早到我们从杭城回来,在李家集打官司那天,我们一家事事顺利,都是因为你站在我们身后,不是我们,是我身后。”
顾砚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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