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神
君染枫停下脚步低头一笑，平添了几分落寞。
“正因为这里是战场，我才要一步一步的走回去，看看这里到底有多少骸骨。多少人是战死沙场，多少人是死于兄弟之手。是我害的东翎变成这样......害的东翎将士自相残杀，节节败退。”
“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君染枫还没来得及回答，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兴奋颤抖着，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往前走去，君攸暗见状赶紧上前直接把他打晕，免得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下一刻，君攸暗便绕到了郝连玥身前，声音低沉。
“我在的时候，你的手不用那么快。”
郝连玥长出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和良渚走在一起。
“好，那就让你几步。”
很快，君攸暗看到了让人触目惊心的场景。遍地都是东翎将士的尸身，有两个人还站着，一个手里的长枪，插在昔日兄弟的胸膛。另一个，被胸前的长枪钉在枯树上。
“八成又是那个神秘人，只有他才总是用这样的法子伤人害命！”
君攸暗一拳垂在树干上，转头和身后的郝连玥说道。
“赶快，看看有没有活口。”
再往前走便是营地，麻黄色的营帐一个挨一个矗立着，最后面的一个白色大帐，才是主将的位置。
只是，主帐里只有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指挥作战的主将。
君攸暗无法确定的他身份的原因，是因为他毫无神采的目光和颓丧的模样。
“你可是这里的主将？”
那主将似乎如梦初醒，当即便跪了下来叩拜。
“王爷，是臣的错，臣一开始就不该听信外人的话给将士们吃下那药丸。”
君攸暗只是从信中得知这件事，并不了解其中的细节，当即便直接扶起他坐到一边。
“可以确定是药丸的原因么？从开战到出现那样的情况有几日的时间间隔，这几日内，没有任何异常？”
那主将战战兢兢的坐下来，低头回忆着之前的事情，半晌才摇了摇头。
“没有，那几日时间，所有的伙食和水都是就近准备的。只有之前服下的药丸是皇上身边的近侍送来，说是对兵士的体力有益处，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哪里知道竟然会这样，王爷，如今您回来了，可一定要帮我们。”
君攸暗沉声应了，走出营帐打量着地上的尸体，筋脉凸起，形容憔悴，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就在他站起身准备走远些的时候，迎面走来了几个东翎兵士，看到君攸暗之后当即便跪了下来，却是抬着头担忧的打量着他。
“参见王爷，您怎么会在这？没人伤着您吧？”
“没有，本王准备回城，看到这战场如此，便改了心思。”
郝连玥从另一边绕回来也看到了这几个活着的兵士，当时便松了口气。还好有几个活着的，不然查都不好查，接下来，便是狐假虎威的站到君攸暗身边，清清嗓子问道。
“你们几个是怎么逃过这一劫的？我们一路走过来没见一个活口，死状都惨的可以......你们且说说他们死前都有什么表现。”
几个兵士看到赫连月站在君攸暗身边便猜到了她的身份，当即回答道。
“当时那个近侍送来的药丸不够，还有几百个人没吃，我们几个就是死里逃生活下来的。他们死前，全都疯了！开始是没精神，后来是变得衰弱，再后来就根本不受控制，自己人打自己人，不到两天的功夫，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我们几个身手好一些，尽量避着他们，这才勉强留了条命。”
君攸暗站在一边沉吟片刻，看向身后的主将。
“你回城去请几位仵作，验尸。”
说完，那主将吩咐几个兵士准备开火煮饭招待君攸暗几人之后，匆匆骑马回城。
君攸暗蹲下身伸手想去查看尸体的情况却被郝连玥抓住手腕。
“有时候药性会留在血液里，接触便会染了药性。在查明白原因之前，还是别碰的好。如果可以，查验之后还是尽快厚葬。”
尸体腐败后生出蛆虫，很可能会变成疫病的来源，这么多的尸体，不能再继续暴露着。
第522章 花名册
君攸暗点头，顺势握住她的手站起身往主帐里走去。
“这些事情就交给我，你帮我另一件事，从帐中找到将士们的花名册，按着身份职位算一下该发放多少抚恤银，这次死了很多人，又是这样奇怪的死法，一定要安抚好他们的家人才行。”
郝连玥心里则是暗暗吐槽，竟然让一个杀手做这样的细致活，简直是要命。撑着下巴看着君攸暗走出营帐的背影，赶紧叫来了春辛和良渚。
“你们两个刚才都听到没有？赶紧帮我找花名册，我先趁这机会睡一会儿，找到之后再叫我。”
良渚和春辛交换了个眼神，一个负责到处翻找，一个负责添纸磨墨。
一个时辰后，主将带着仵作回来，在营帐门口便被良渚拦下。
“将军留步，我家小姐在里面歇息，还请将军移步，去验了兵士的尸首。”
主将没再多问，直接带着身后的两个仵作走到了营帐前横放的两具尸首处。被放在白布上的尸体显然是君攸暗特意留下的，一具身上没有显眼的伤口，但身上却已经出现了尸斑。另一具则是被伤了胸口，前襟尽是些暗红色的血渍。
按天气来看，死了应该也有三四日，情况和其他人的相似，两个仵作分别验看两具尸体，主将则是不忍心再看，转到后面去和幸存兵士一起掩埋尸体。
君攸暗远远的看见了主将也不出声打扰，只回到营帐前询问两位仵作。
“结果如何？尸身实在太多，暂时只找了这两具。”
一位仵作起身一脸的为难，似乎没有什么收获。
“回王爷，这具尸身被一剑刺进胸膛，原本就无法活命了。筋脉崩裂的原因是因为体内残存的药性，至于其他的，卑职看不出。”
另一位仵作则是心惊胆战的颤抖着双腿，用银针挑着一只黑色的蛊虫。
“是......这蛊虫的缘故，这尸体内已有很多只蛊虫散布全身，如何还能活着啊。”
又是蛊虫，林婉婷成为傀儡的缘故八成就是这般恶毒的蛊虫，如今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必然是和那神秘人脱不了干系。
君攸暗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当即便给了两个仵作一锭银子。
“日后不可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尤其是尸身里出现蛊虫。”
两个仵作早已是吓出来一身冷汗，险些以为就要被灭口，想不到还是捡回来一条命。多次感谢之后，揣着银子急急离开了军营。
君攸暗将尸身盖住，长出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条件有限，是在无法为你们一一立墓，不过你们放心，所有的苦都不会白受。你们的家人我会安顿好，放心走吧。”
将死去的兵士们安葬，足足用了半日的时间。合葬在一起，他们应该愿意的吧。
天边残霞如血，映照的地面上残存的血迹更加鲜明，幸存的兵士们弯着腰用树枝扫去那些痕迹，一点一点的掩盖着那些残忍。
君攸暗回到主帐之前，特意换了身衣衫。营帐内，郝连玥也已经在春辛和良渚的帮助下算完了花名册上那些士兵的抚恤银该是多少，正在和君染枫商量着这件事。
“发给一个人的银子不多，但是合在一起可不是个小数目，明明是可以从国库里出的，你为什么非得揽到你自己身上？给你治病不用花钱一样。”
君染枫已经彻底断了对郝连玥的心思，但听她这样说，还是觉得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小玥，你知道我对于他们有多愧疚，出些银子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是从国库还是我自己的私库，意义不同。你就让我最后为他们做点事吧。”
郝连玥自知劝不动他，只好转移了话题。
“好好好，这件事我不管了，那你跟我说说，能让那么多兵将自相残杀的药到底是什么药？我可听见了，那主将都说是你身边的近侍送来的药，不是你就只能是那个神秘人了，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就在此刻，君攸暗也走了进了营帐，神色冷了几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坐在君染枫身边的郝连玥拉起来。
“玥儿问的也正是我想问你的，你欠着营内兵士一个交代。”
君攸暗坐在君染枫的对面，郝连玥隐约觉得，他们似乎又站在了对立面。针锋相对的样子让她觉得头疼。
伸手扯了他的袖子低声说道。
“别这样，他也是有苦衷的，现在他已经完全脱离那个神秘人了，你们俩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吗？到底是生气重要还是还给兵士孤魂一个公道重要？”
君攸暗握住郝连玥的手，神色淡淡。君染枫则是咳了几声才说起之前的那些事。
“他会炼蛊，蛊的本身没有善恶，全看使用之人。他可以利用蛊控制一个人，但是控制这么多的人，得需要多少蛊？况且蛊是活的，怎么可能被藏在小小的药丸里？”
账外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正是小樱桃。
“怎么不可能，我就见过有人炼蛊的时候是完全在黑暗的地方，这样的情况下，蛊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一旦见了光就会停止动作，我才这次的蛊虫也是这个道理。”
君攸暗此刻深深的看了君染枫一眼，朗声唤道。
“良渚，把他扶到别处休息。”
碍眼的人离开之后，君攸暗才算是柔和了面色，翻看着桌上写好的账目轻声问她。
“你写的字为什么越来越像我的？换作旁人，都认不出来。”
郝连玥挑眉一笑，伸出手指戳了他的手臂。
“你教出来的，必然是像你的，这也怪我不成？小樱桃说得有道理，估计那神秘人就是这么做的，不过现在人都已经死了，知道原因又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这样我们就可以多做提防。明日我和主将再商讨些事情，处理好这里的事情，我们就回去。”
君攸暗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抱在怀里，抱紧。
他好像不似从前那般杀伐果断了，竟会因为一个女子，记恨上一个人，即使那人都已经丢了半条命。
第523章 送信
战场不比城中，可以暂住的营帐没有几处，君染枫和柳仁定然是要占一处，良渚她们一处，主将带着君攸暗在营地内转了一圈，也还是没有找到适合他身份的住处，最终还是回到了主帐前。
“王爷，主帐内条件最好，其余的营帐连个行军床都没有，实在是不能让您辛苦。属下就先告退了，您也早些休息。”
郝连玥听着那主将说的话便是一阵好笑，君攸暗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非得要住到别处，这下倒真是白耽误功夫了。
透过布帘，郝连玥看到他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进来，扯了一床被子铺在一旁的干草上，衣服穿的整整齐齐便直接躺下了身。
郝连玥坐在行军床上看着他的模样当即便笑了出来。
“皇叔，你那样睡会受凉的，这里风那么大你还睡在门口，过来和我挤挤吧。”
君攸暗闻言便站起身，勾唇一笑便坐到了她的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突然就邪肆的笑了起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处，还邀请我睡一张床，是不是脑袋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郝连玥一时间又羞又气，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
“你是想挨打了吗？不睡就下去。”
难得的独处机会，君攸暗才不会这样浪费，当即便直接侧身躺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