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神
“只要你不踹，本王是不会掉下去的。”
鬼知道刚才她为什么要主动分出半张床，君攸暗赖着不走，就只能侧身委屈一晚了。
次日清晨，良渚站在布帘外便说出了一个十分让人心堵的消息。
“小姐不好了，幸存的兵士中又有两人出现迅速衰弱精神不振的情况，提着水桶没走几步就倒在地上开始抽搐。”
先冲出营帐的事君攸暗，当即便直接到了营帐内，那兵士果然倒在地上抽搐着，看起来就像是得了羊癫疯，就在君攸暗走近他的时候，他却忽然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刀。
好在君攸暗反应及时，当即便将他打晕。
郝连玥和小樱桃随后赶到，二话不说直接开始给那兵士放血。
小樱桃一副孩童模样，手上的动作却是很稳，在兵士的手臂上划了一道伤口，把伤口位置暴露在阳光下，直到两只蛊虫顺着血液爬出。
“成了，蛊虫已经出来就没有大碍了，这营帐内不要再住人，我们走的时候最好是一把火烧了干净。免得藏匿的蛊虫再跑出来作怪。”
君攸暗扔下夺过的刀，打量着其余几个兵士，冷冷开口。
“你们几个昨晚都住在这？”
几个兵士纷纷点了头，君攸暗却是将布帘掀起用匕首钉住一角，为营帐内留下一片阳光。随后看向那几个兵士。
“到这来，在手臂上划一刀，让这位姑娘看着，得到允许之后才能离开。”
士兵们挨个放血，君攸暗却拉着郝连玥走出了营帐。
“只能辛苦你也晒一晒太阳了。”
君攸暗说着，抬臂挡住了郝连玥眼前的阳光，就站在她身边安静的陪伴。
尸体全部掩埋，营帐全部销毁，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子，确定不会再出什么意外后，君攸暗一行人才离开了营地。
到达平阳城已经是傍晚，街边热闹得很，刚刚见过了别样的战场，又看到这样热闹繁华的景象，只让郝连玥觉得恍若隔世。
闷头走在后面的郝连玥竟然直接撞上了君攸暗的背，等她抬起头，便已经对上了君攸暗的眼眸，一向冷淡疏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也变暖了。
“迷迷糊糊的，路也不看。”
郝连玥伸手揉揉头发讪笑着指了指街边的一家灯笼铺子，那里挂着摆着的都是别致精巧的灯笼，夜色中十分惹人注目。
“好久没回来，看街边热闹的很，一时间忘了你在前面。”
“哦？我不信。”
说完，君攸暗便直接拉着郝连玥的手朝王府走去，路边的行人碍于君攸暗的气势，便只能退避三舍。
王府内有下人打扫，和离开之前没什么两样，君攸暗直接抱着郝连玥回到房间里，命人备了浴桶和热水。
“玥儿，让春辛伺候你沐浴，我去办些事。”
郝连玥扯着君攸暗的袖子不松，低声追问。
“要办什么大事？刚回府也不歇歇。”
就知道她会追问一般，君攸暗站在一边贴心的往浴桶里撒着花瓣，还将其中一朵完整的花插在她发间。
“不过是些小事。你知道的，你才是我一等一的大事。乖乖沐浴。”
出了房间，君攸暗便直接到了书房里，坐在桌案前提笔写信。
现下东翎的百姓尚算安宁，但东翎国却已经在四国中现了弱势，如果再不及时挽救，一定会有大麻烦。
牛皮纸红格信封共有三个，红格内正是其余三国的名字，封口处以红蜡滴封。
“追风。”
话音未落，追风便已经推门而入。君攸暗只将三个信封一起交到他手里。
“务必亲手交到三国国君手上，若是有人拦截，不必以命相搏，毁信便好。”
所谓的小事交代完毕，君攸暗便又回到了郝连玥的房间，背对着屏风缓缓说道。
“玥儿，小事处理完毕，还让厨房准备了雪梨羹。深秋气燥，又赶了许久的路，明日再让厨房给你炖条鱼如何？”
郝连玥其实并不太喜欢吃鱼，但王府里的厨子手艺很好，做出来的鱼不带什么腥气，还带些酸甜味，她总是会多吃几口。君攸暗一直记得，时常会让厨房准备，怕也数不清是多少次了。
“好，王府里的厨子做鱼好吃，下次让他试试用这方法做些里脊肉，味道会更好。正是贴秋膘的时候，多些花样才好。”
说完，郝连玥便已经裹着水衣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光着脚，半截小腿露在外面，长发也湿漉漉的。
君攸暗哪里看的下去，当即便抱起她放在床上，随手扯过毯子为她盖好。
“有道理，明日便吩咐下去。记得下次穿鞋，不许这样在地上走。”
第524章 再次杀人
王府内灯火温温，皇宫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君染枫坐在桌案前，看着堆积的奏折却觉得无从下手。
曾经，他自以为会是一个好君王，但是等他真正坐到这龙椅上的时候，才发现yu望已经随着他当初的抱负变得越来越大。被人稍加蛊惑利用便完全失了方寸，如今出了事才知道当初答应那神秘人的要求是他错了。
柳仁放心不下君染枫，一直陪伴在侧，看着他端坐在那里却不动手批阅奏折便从一旁随侍的下人手里端过茶盏送上前。
“皇上若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现下您的身子经不起折腾。”
是啊，他也知道他的身子可能经不起折腾，没有血液和精气的滋养，已经让他觉得疲惫不堪，不过身为一国之君，有些事情总还是要做的。他随手拿起一本奏折展开，正是和北穹对战的战报。
臣失察，营内忽起疫病士气低落，更有甚者自相残杀，今幸存者无几。
他从未想过寥寥几行文字，会比亲眼看到那尸横遍野的情景更让他觉得愧疚，下一刻已经被合起，压在堆积奏折的最下面。
“柳仁，安抚阵亡将士家属一事交给你。”
柳仁也曾亲眼见过战场上的惨状，更为敬佩他身为一国之君愿将私库银两告慰亡魂。当即退后一步叩拜在地，声音清亮。
“臣代将士们谢皇上隆恩。”
君染枫挥手示意柳仁离开，挑亮了红烛将桌上的奏折一一看过之后才休息。当初修炼这邪功的时候，神秘人没有告诉他后果。但如今他觉得，他的时间或许真的不会太多了，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量弥补他的过失。
千里之外最先收到书信的是百里夜，不过他并不感到意外，只因为现下此刻和解是最好的办法，其实他仍是少年阅历不深，也猜得到定是那神秘人从中挑拨，才会使得四国战乱四起。
哪里知道他都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动身才被几位老臣拦在门口，虽说都是年过半百，却有几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绝。
为首的一位老臣当即跪拜在地拦住百里夜的去路，义正言辞的开口。
“陛下，我北穹也不是什么小国，为何要到他们东翎国界内议事？就算是他们有休战和解的意思，您也不该屈尊降贵的到他国去。万一您在路上出了意外可该如何是好？”
百里夜做了这君主也有些时日，知道这些老臣一向喜欢压着他，打量了他们几人神色之后便朗声说道。
“好，那我就不去了，趁着我国将士士气高涨，不如直接攻近东翎国内和他们一较高下。”
上了年纪的老者总是喜欢折中调和，听百里夜这样说便觉得他少年心盛，起身劝阻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战事乃是下策，一旦出征便是劳民伤财，还请陛下三思！”
百里夜转头看向那老臣，心下暗笑他已经上了当还不自知。清清嗓子当即朗声回答。
“我曾听过一句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有些东西即便从书上看来也不见得有什么用处，倒不如到东翎去见识见识那里的风土人情。我此去为的就是和解，你若再拦着，我现在便去找陈将军。”
这话一出几位老臣变再也不敢阻拦，分列两侧让出一条路来容他通过。
百里夜大摇大摆的出了城，与此同时，其余两国的国君也已经动身前往。虽说哪个国家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心怀鬼胎的臣子，但也会有誓死效忠的忠臣，几日时间总还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四国之间相隔较远，当三位国君到达时已经过去五日，君攸暗对此事十分重视，提前几天便已经派人在边境等候，国君一到当即来报。
“三位国君已经入境，有我们的人随行保护，按照您的要求入住典客署休息一晚。”
君攸暗一身华服，负手而立，一双眼中满是淡漠和疏离，看得那侍卫胆寒，后半句话都说的吞吞吐吐。
“几位国君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随行的几个侍卫总觉得典客署简陋，说了些不好听的，还暗地里打伤了我们的人。”
区区几个侍卫都应付不了，还能成什么大事。君攸暗往前走了一步便看到那传信人的身子正在颤抖。原本就看着面生，但好歹是他手下的人，办不好事情就该长长记性。
“我看你是该受罚了，事情结束立刻回去领罚。”
那传信人回了声是便赶紧退出门外，君攸暗则是大步走出书房拐进了郝连玥的房间，已近晌午，他吩咐的菜也该送到了。
果不其然，桌上摆的都是郝连玥喜欢的菜，红烧鱼的旁边便是厨子试做出来的糖醋里脊。
郝连玥看到君攸暗后便是一笑，心想大概是心有灵犀的缘故。
“刚想让春辛去找你呢，我已经偷偷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
说着，一块糖醋里脊就已经到了君攸暗的碗里。
郝连玥想起之前在赶路的时候吃的那些干粮，只觉得眼前的几道家常菜都变得格外可口，低头专注的吃着饭菜。
而坐在对面的君攸暗则是保持着他的缄默，手里的碗筷没有发出半点相互碰撞的声响。殊不知他已经成了郝连玥的另一道下饭菜。
午后，郝连玥在房间无所事事，小樱桃却忽然走了进来，绵软清脆的声音中带着焦急。
“那个君染枫呢？他之前就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现在怎么还让他回到宫里去？到时候闹出人命，他的事情可就是人尽皆知了！”
郝连玥被这声音赶走了睡意，站起身思索着他的情况。
“那次是血腥味太重刺激到他，已经过去五日宫里也没传出什么话，不会有事的。要想想办法养好他的身体才行，就算他不再伤人，他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自从不再修炼邪功，他的身体就开始每况愈下，虽然战场上那一次失控有血腥味的原因，但也还是不能确保他不会伤人伤己。不亲自确认，谁也放心不下，看来她需要带小樱桃进宫一趟才行。
第525章 控制不住
关于停战协议的事，他这个国君大概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一切都是君攸暗的功劳，如果当初登基的是他，形势大概会变得很不一样。
世间，从来就没有如果。
君染枫瘫坐在软榻上摆弄着桌上的一盆兰花，这兰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叶子有些发黄，看着很不精神，就像现在的他。
一个小宫女进来送药，走近几步看到君染枫面前的兰花便打算撤换下去。
“陛下，这是柳大人特意嘱咐要送来的药。这兰花，长得不太好，就让奴婢端走，再让花匠给您栽一盆新的吧？”
“无妨，兰花是花中君子，我养了它几年，它知道该要如何生长，你且去吧。”
小宫女并不知道君染枫的意思，只好退到一边等待着。
君染枫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头也昏昏沉沉的，这样的感觉，他不久前刚刚经历过一次，只是那一次没有成功。
比起苦涩的汤药他更需要并且想要的，是那小宫女身上的血液，他已经太久没有品尝到那样的甘醇，心底的声音已经迫不及待的叫嚣着。
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恨不得立刻将那小宫女杀死。握拳的手掌抵在桌面，抬头看向那小宫女，用仅剩的意识问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