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神
“柳大人在哪？”
小宫女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站在一边低头回答。
“柳大人说家里有急事先离开了，我是药房值守的小宫女，职责所在，看着您喝完了药才能离开。”
他只是想找到柳仁，至少可以暂时控制住他，但却没想到对于鲜血渴求已经先一步控制了他的身体。
下一刻便已经扼住了小宫女的喉咙将她抵在墙边，看准了她颈间的动脉，一刀划下去。随后倾身而下尽情的享用独属于他的美餐。
对于已经彻底失控的君染枫来说，小宫女显得格外弱小，任凭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甚至根本就喊不出声来。
片刻之后，小宫女已经倒在地上没了气息。但对于君染枫来说，他的需求还远远没有达到，刚刚得到满足的兴奋使得他直接冲出了房间。
背对他的两个侍卫正是最好的选择，君染枫毫不犹豫的从背后控制住他们，用随身的匕首割断喉咙。
守在外面的侍卫致死也不会想到，竟会被他们誓死效忠的君王割断了喉咙。
君染枫半坐在地上，扯着侍卫的尸体贪婪的吸取着他的精气。那些流下的血即使不能用琉璃展装着，也不该浪费，尽数被他喝了个干净。
他的住处和大殿不同，是相对独立的所在。三面都被高墙隔开，一面留作门，除了近身伺候的几个人，闲杂人等是不能在里面停留太久的。
郝连玥带着小樱桃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横在地上的两个侍卫尸体。
“该死，还是来晚了，分头找人。”
从尸体颈间上的伤口不难看出此人手法干净利落，只是流出的血有点少。她当即联想到的就是君染枫，因为只有他需要血和精气，难道他已经失控了？
“那边没有人，难道跑出去了？”
小樱桃气的跺了跺脚四处张望着，她绕了一圈也没看见君染枫的影子。
两人走进里间之后才发现，房内的情况更为复杂。地上摔碎的兰花盆栽，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小宫女，还有同样倒在地上的君染枫，手上脸上的血液显然已经把方才的一切坦然相告。
“伤了人自己还晕过去，小樱桃赶快看看是怎么回事。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失控，一旦被人发现还不知道会传出多难听的话来。”
郝连玥只会杀人，对于救人实在是不太拿手，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柳大人不是说好要看着他的吗？现在也不知道哪去了。”
就在郝连玥摇晃着着君染枫的身子不知所措的时候，柳大人便已经走进了房间，看到眼下的一片狼藉也是心头一紧。
蹲下身皱眉看着君染枫，又看看那已经死去的小宫女，心里烦闷的很。
“我不过是回府一趟竟然搞成这个样子......我走前国君就已经住到了典客署，还想着出于礼仪和皇上一起去拜会。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处理现场唤醒他，免得到时候那三国国君想要见皇上时，我们交不出人来。为了四国的安宁，还请姑娘帮忙。”
“这话不用你说，小樱桃懂些医术，可以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柳大人还是快到外面把尸体处理好。为了国家安宁，我们只能暂时隐瞒件事情了。”
柳大人也不多说，当即便将小宫女的尸体拖出去连同那两个侍卫的尸体一起暗中带出宫外。
春辛把郝连玥进宫的事情告诉君攸暗后，他便一直沉着脸什么也没说，独自回到房间换上那身黑色华服，出了王府走上去典客署的路。
既然郝连玥进宫处理君染枫的事，他还是过去稳住三国国君要紧。不管君染枫会不会去，他都是要去的。
柳大人清理干净现场的血迹，君染枫也已经在小樱桃的救治下醒了过来。一只黑鸽忽然飞进房间，落在地上低声叫着。
郝连玥认识它，是君攸暗用来传递消息的小家伙。原来与此同时，君攸暗也已经结束了和三国国君的周旋。
松了一口气后，郝连玥坐下身看着君染枫。
“我知道你有时控制不住你自己，这件事我和柳大人也会帮你隐瞒，但是并不代表我默认了你伤人伤己。死了人不说，你自己的手臂上都是伤，明天就要立下和平协议了，到时候怎么办？”
君染枫有了三人的血液和精气支持，看起来精神不少，只是神色黯然。他违背了自己的意愿，再一次杀了人。
“一点皮肉伤，不碍事。”
君染枫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低头在小樱桃的帮助下包扎好了伤口，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郝连玥看得出来，笑意中藏着自嘲。
“不会耽误明天的大事，这是我唯一能够赎罪的方式了，用这君主的身份，换来国泰民安。”
第526章 失控
次日清晨，四国国君在东翎皇宫大殿内聚首，所有的朝臣也都分列两旁，君攸暗也在其中，而郝连玥则是自请以近侍身份藏在他的身后，行动自由些，也免得被那些不开眼的老臣指指点点。
这些人对于累月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可以算是旧相识。许久不曾见到倒也觉得亲切。
大殿内虽然人多，但众臣之中，君攸暗还是最为显眼。一身银黑华服，端雅贵气，一双眼明明没有注视着任何人，却还是从中生出寒意，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而在他身后的郝连玥自然也藏不住，注意到她的存在后，大殿一侧还在等待的三人纷纷向她投来了来了问候的目光。
虽然君染枫还没有出现，但这个时候去和其他国家的君主说话，似乎有些不合礼法，况且还有身边众多朝臣的耳目存在。
“东翎国国君到。”
半刻后，随着一个十分的洪亮声音，君染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身形有些单薄，但好在气势未减。
君染枫身着龙袍站在首位，看向大殿内的朝臣和三国君主，就像是俯瞰着世间一切众生。他身边的近侍手中，握着一个很大的卷轴。
“想必三位国君知道朕请你们到此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既然人已经到齐，便直接说明了。”
随着卷轴展开，四国的国土出现在精心绘制的地图之上，君染枫抬手拂过卷轴上的河山，朗声说道。
“我等占据了东西南北四方国土，同在一片河山之上，便有共同守护它的责任。几十年来百姓为战乱所苦，怨声载道却没有具体的办法去解决。如今东翎势弱，谁又能保证百年之后其它三国不会衰败？为今之计只有签订和平合约，就此休战东西南北四国，百年之内互不侵扰，各自休养生息才是上策。”
话音未落，朝臣无不赞同，当即便连声喊着吾皇英明。而君攸暗仿佛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似乎不为所动，在宽大袍袖的遮掩下握着身后郝连玥的手，似乎是怕她跑掉。
平静安稳的生活是这乱世之中所有人的期待，殿中的朝臣君主们也是如此。只要有人愿意起了这个头，其他人总会追随。
百里夜朝着郝连玥悄悄打了招呼，便站起身来拿过手边的一个木匣子走上前，当着君染枫的面打开木匣，双手托着方方正正的国印朗声说道。
“北穹君主百里夜在此立誓，百年内不再主动侵扰他国，重燃战火。”
有了百里夜手当做例子，其余两人便当即跟了上去，同样双手拖着国印郑重立誓。看到此情此景，君染枫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大概十多年以来他为东翎做的最好的一件事情。
桌案之上平铺着四份早已拟定好的和平协议，四人分别站在桌案两侧，各自将手里的国印盖了上去。
从此之后，便要休战了，君染枫当即便笑了出来，命人撤下桌案换成酒菜举杯同饮。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四位国君身上，其余的朝臣倒是顾不上了。君攸暗此刻特意挪到了后面和郝连玥坐在一桌。只是安静的坐着碰也不碰桌上的饭菜，郝连玥好奇的转过头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
“这些菜式还不错，你怎么不动筷子？”
君攸暗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却是端起桌边的酒杯仰头饮尽。
“皇宫里的菜向来来都是华而不实，也就只有这酒勉强入口。事情已经了结，一会儿送他们离开，我们就回府，打算做些什么？”
郝连玥这才发觉，君染枫失控的事情还没有跟他提起，随即压低声音说道。
“恐怕不能回府了，还要和小樱桃到君染枫那去，好好研究一下他的病情才可以。”
即使郝连玥只是随口一说，君攸暗也能猜得到之前发生了什么，当即便将目光挪到了君染枫身上，深深的目光似乎可以看透一切，君染枫的言谈举止自然不在话下。
“看来他又失控了......小樱桃留下可以，你不行。”
君攸暗简单直接的拒绝了，随后便站起身从侧门走了出去。郝连玥不清楚他要去做什么，当即便跟了上去。这是到君染枫寝殿的路，柳仁正和小樱桃等在门外，看到他们二人走来便迎了上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大殿那边没事吧？”
君攸暗不做理会径直走了进去，郝连玥则是摇了摇头。
“没事，和平协议已经签好了，等他们吃完东西就要直接送出宫，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小樱桃，你有没有办法压制君染枫的病情？宫里人多嘴杂，这一次是我们及时赶到，下一次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小樱桃略显为难的点了点头，她没见过这样的邪功，但她知道君染枫很可能没有多久的命活着了。这样以他人为代价的邪功，后果都会很严重。
“压制的办法倒是有，不过我也不确定能压制多久，要是他早些收手，把握还能大一些，如今就看他的命数了。”
不过两人解释的片刻时间，君攸暗便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拉着郝连玥的手就往外走，一路兜兜转转似乎有意消磨时间，好一会儿后在宫门口停下脚步。
“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
没过多久，君染枫便已经往宫门这边走了过来，君攸暗有意避开，径直就往宫外走去，碍于他的气势倒也没人敢问。
心怀牵挂左右为难向来都不是郝连玥的作风，就算是如今他们三个要离开了，她也只是淡淡说了几句算作告别，而后大步向前，跟上君攸暗的步伐。
“走那么快，也不等等我。好久不见了他们几个，你没有话要和他们聊？”
君攸暗特意走了一条没什么行人的小巷，习惯性的牵起她的手放慢步子走着，他喜欢这种和淡淡夜色融为一体的感觉，这样的时候，身边的郝连玥就是他可以抓住的月亮。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接下来的要紧事，就是充实国本，还有照顾好你。”
第527章 金主是谁？
他独自一人站在门门前，看着城内的勾栏飞檐，红砖金瓦。希望从今往后就是真的盛世太平，不会再有战火，不会再有杀戮。
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个神秘人。之前他可以掀起多大的风浪，之后就一定可以，和他一起与虎谋皮了那么久，还是没有摸清他的底细，可见他藏的有多深。
君染枫曾经无数次的设想想过，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无数次的设想之后，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同的，也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
站了很久之后他再回到寝殿时，宫女和侍卫都换了人，养了许久的兰花也被换掉了。
君染枫坐在软塌上，挽起袖子看着手臂上的伤口，抬起手指有用力按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需要记住这样的疼痛，才能防止，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小樱桃是个小孩子的模样，在皇宫里四处乱转总会引起注意，在柳仁的帮助下才顺利进了药房，蹲守了两个时辰后端着汤药送到殿内。
瓷碗就那样被重重的放在桌上，里面的汤药差点撒了出来。樱桃站在一边指了指桌上的药碗，稚嫩的声音中带着威胁。
“这些要可是珍贵的很你最好趁热全部喝光。”
这大概是君染枫第一次被这么小的孩子威胁，但他还是端起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姑娘你不如直接说出来，我还有多久的命。”
君染枫半低着头摆弄着桌布上的流苏，明明不愿面对这个问题，却还是问出了口。
小樱桃则是理直气壮的站在一边矮些的凳子上，试图和他平视。
“知道了以后打算怎么办？是要自尽还是什么？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你是这东翎的一国之君，你若死了群臣还要推着别人去做皇上，岂不是又要了一个人？为了让其他人受害，我会尽量让你的身子多撑些时候，所以你最好也乖乖听我的话。”
她的声音清亮柔软，从中丝毫也听不出威胁的味道。君染枫对于这样不太讲理的说法也只有接受的份，只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君染枫回了皇宫，君攸暗也回了王府，四国和平协议也已经签了，一时间所有的担心的事情好像都已经完成了，只有郝连玥的身世依旧依旧是个谜。
她也想尽快找到他的姑姑，但是小樱桃也说过，她的身世需要到另一个大陆上寻找。既然暂时找不到，也就不要因为这件事劳神了。
郝连玥撑着下巴坐在铜镜前抚上胸口，凤凰图，这可是上古神禽，搞不好她可能还有什么使命之类的，到时候恐怕就不会有什么安生日子了。
不如......趁着有时间出去走一走，她的赤月宫，也该有些任务练练手才行。
花钱买命的人向来不会少，尤其是江湖上那些恩恩怨怨交杂繁复的地方，而对于雇主的身份，她向来也不会多问，有时只是靠着一封信和一个物件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