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纤雪
《吾家娇女》作者:夜纤雪
文案:
穿越了,穿到名门望族、清贵之家。
祖父祖母慈祥可亲,爹疼娘爱哥哥宠,一家子把她视若珍宝,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生活优厚,无忧无虑,日子顺心。
可是早产、体弱、恐子嗣艰难。
晏家千宠万娇的姑娘,嫁不出去,这可怎么办?
祖母说:“嫁回我娘家去,我有七个侄孙。”
母亲说:“嫁回我娘家去,我有七个侄子。”
太子妃说:“我家老三愿娶。”
对储君位虎视眈眈的楚王说:“世子愿娶。”
怀恩公夫人说:“我家小五与令媛十分匹配。”
保清侯夫人说:“小儿愿娶令媛为妻。”
大长公主一挥手,“都一边去,这是我的孙媳妇,”
这么多人求娶,嫁给谁?
某人一声轻咳。
某女立刻怂了,“就嫁给你吧!”
“嫁给我,难道还辱没了你?”
“不辱没,是我高攀了。”
握住她的小手,某男笑得天光失色,“没有高攀,我们是天生一对。”
作者自定义标签 宠文 贵公子
第1章 东宫
燕京,孟夏四月,柳暗花明,葱郁如茵,是万物化育的好季节。夏早日初长,南风草木香。四月初六日是太子妃沈氏三十二岁的生辰,虽然不大摆宴席,但是太子妃还是发请柬,请了些关系相近的女眷过来。
清晨,晏府四房的四太太南平郡主早早起来,边梳妆边问道:“去看看小姐可起来了?”
南平郡主出身荣王府,共生育了三子一女,长子晏同烛十二岁,家族中排行第四;次子晏同亮十岁,家族中排行第六;三子晏同明七岁,家族中排行第九。依照晏府的规矩都已搬到外院居住,如今身边就只有五岁的小女儿晏萩还住在四房正院的西跨院里。
“娘。”晏萩艰难地翻过高高的门槛进来了,她虽已满五岁,可因是个早产儿,小小的一只,还体弱多病,几次病得奄奄一息,险些夭折,把晏四爷和南平郡主吓得够呛,也让南平郡主自责不已,是她这个当母亲的没能给女儿一个好身体。
“我的儿,昨晚睡得可好?”南平郡主上前将女儿抱起,亲了亲她的小脸。
“潇潇昨晚睡得很安稳。”晏萩娇娇地答道。潇潇是晏萩的小字,是她的外祖母荣王妃特意去广济寺,请那里的高僧为晏萩取的,希望能借佛祖的力量,保佑小外孙女儿平平安安长大。
“今天要去东宫给太子妃祝寿,你姨母跟你说的事,你可记住了?”南平郡主笑问道。
晏萩点头,“记住了。”
南平郡主放下晏萩,打量她的穿着,晏萩年幼尚无封号,身上穿得是樱红色绣如意纹的交领长袄,梳着花苞髻,髻上簪着镶碎红宝石金簪,胸前垂着几根细细的小辫儿,尾端缀着小小的银铃,显得十分的俏皮可爱。脖子上戴着一个金项圈儿,圈上錾刻着鱼鳞纹,下面坠着雕有福寿纹的长命锁,锁上刻着双蝠拱寿桃和长命百岁的四字吉谶;锁的下方缀着佛手、石榴、寿桃、花生等形状的坠子。
“潇潇,今天打扮的很漂亮哟。”南平郡主满意地笑赞道。
“因为娘漂亮,所以女儿才漂亮。”晏萩嘴甜地道。
“早上起来吃蜜糖了,这么甜。”南平郡主笑着点点她的鼻子。“不吃蜜糖也这么甜。”晏萩笑道。
母女俩穿戴整齐后,南平郡主就让人抱着晏萩,坐着软轿,去春晖堂给晏老夫人闵氏请安。晏老夫人闵氏出身平国公府,是现任平国公之妹。晏太傅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但只有长子、次子和四子是晏老夫人所生。三子、五子和两个女儿都是庶出。
长房、三房和五房的人已经都到了,晏二爷在江宁府任四品知府,如今带着妻子儿女在任上。大太太周氏、三太太蒋氏、五太太汪氏和大奶奶王氏,坐在下方的靠背椅上,陪着老夫人闵氏在说话。晏老夫人年近六旬,满头银丝,额头眼角俱是皱纹,面容慈祥,唇角含笑地看着几个孙女。一个胖小子正在她坐的罗汉榻上翻跟斗,这胖小子是五房才两岁的十少爷晏同丰。
南平郡主和晏萩一进门,婢女就上前行礼道:“给四太太请安,给十二小姐请安。”晏家人丁兴旺,晏萩这一辈如今就有十位少爷,十三位小姐,五爷和五太太,还年轻,指不定还要增加多少人数。大少爷晏同书也成亲了,虽现在还没有子嗣,但迟早会添的,到时候晏家就是四世同堂了。
“不必多礼。”南平郡主牵着晏萩绕过八扇绘四季风景的大屏风,屈膝行礼,“母亲,儿媳给您请安了。”
晏萩给祖母请过安,挨个儿把屋里的伯母、婶母和堂姐们叫了一遍。晏大太太等人看着她,都露出和霭可亲的笑容。
“小人儿那来得这么多的礼数,仔细累着,潇潇呀,快过来,到祖母这里来。”晏老夫人对这个病弱的小孙女非常的疼惜,曾为了给她祈福,去寺里吃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素斋,平时也常吃斋念佛。
“祖母。”晏萩走过去,扑进晏老夫人怀里。
晏老夫人搂住她,不让她打滚,“我的乖乖,你一会要出门,可不能把衣裳给揉皱了。”
晏萩一想也是,乖乖地在晏老夫人身边坐下。晏老夫人摸着她的小脸,道:“祖母让厨子做了鸡蓉燕麦粥,一会潇潇要多吃一碗好不好?”
“好。”晏萩笑应了,她并不怎么挑食,只是身体弱,胃口小,吃不下多少东西,这就让长辈们非常的担心,总想哄着她多吃一点,这样身体好强壮一些,不要那么容易生病。
晏老夫人对晏萩的亲昵和关心,让坐一旁边的几位姑娘神情各异,有嫉妒有羡慕,还有怨恨。晏萩不用看也知道,对她有怨恨的是三房排行第六的堂姐晏芗。晏萩出生没多久,就知道她这个堂姐是个重生女,她的早产是这位堂姐造成的。
南平郡主怀孕六个月时,给晏老夫人请安的路上,被猫冲撞摔了一跤,那只猫是晏芗偷放的,晏萩之所以会知道,是她满月那天,晏芗背着人,在她面前念叨,“你的命还真硬,我放猫吓你娘,让她摔了一跌,都没让她摔小产。”
南平郡主摔一跌,并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大夫都说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南平郡主舍不得,每日喝保胎药,才勉强将孩子留住;可惜仍不足十月,生下了晏萩。
刚生出来的女婴仅三斤重,瘦弱得连哭都是无声的,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足,纵然精心养着,也仍然三天两头生病。
晏萩病弱,晏芗仍不肯放过她,冬日寒冷,她捏着冰块,塞进晏萩的襁褓里,冻得晏萩高烧不退,喝了半个月的苦药,才退烧,没有病死;晏萩半岁时,晏芗趁人不注意,想要捂死她;七个月时,晏芗用绣花针扎她,疼痛让她哭得嘶心裂肺,险些一口气喘不过来,死掉。这位堂姐三番五次的下黑手,想弄死她,直到她会讲话了,这位堂姐害怕她告状,才收手。晏萩的小命,这才有一定的保障,不用时时担心晏芗来害她。
晏萩一直揣测,这位堂姐要弄死她的原因是什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她们前世结了仇,堂姐重生回来报复,虽然前世的事,晏萩一点都不知道,但是有些因果还是要承受的,谁让她一脚踩空,从楼上滚下去,然后莫名其妙的接收了这具身体呢。原本想可以收拾晏芗了,她却收敛了,弄得晏萩抓不住她的把柄,没办法收拾,只能在院子里安插眼线,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十二妹妹,你脾胃虚弱,一会去东宫,看到好吃的可别馋嘴,万一不克化又生病了,又要让家里人为你担心。”晏芗面上温柔,看似关心地叮嘱道。
晏萩眸中闪过一抹不耐,这人一天不挑事,会死吗?她都要怀疑,她前世弄死这人,是善举了。晏萩靠在晏老夫人身旁,弱弱地道:“我从来不乱吃东西,祖母,潇潇很乖的。”对付晏芗,不用自己直接出手,可以让靠山帮忙呀。
“嗯,我们潇潇可懂事了,从来不馋嘴。”晏老夫人笑着附和,低头看着小孙女,满眼怜惜。
闲话了几句,婢女进来,请众人去饭厅,晏家的早餐品种繁多,光粥就有五种,配菜八碟,还有银丝卷、鲜肉包等主食;一家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南平郡主问晏老夫人,“母亲,您可有什么吩咐?”
“你是个妥当人,用不着我这老婆子啰嗦。”晏老夫人对几个媳妇都还比较满意,尤其是周氏和南平郡主,周氏是她作主娶进来的,南平郡主出身虽然高贵,但对她这个婆母非常的尊重。
“那儿媳就带潇潇出门了。”南平郡主行了礼,带着晏萩离开,看着晏萩纤细的背影,晏芗恨恨地掐着手心,这个丫头命真硬,病病歪歪这么多年,就是不死。转念又怨恨起南平郡主,去东宫这么好的机会,就只知道带她亲生女儿去,一点都不顾及其他几房的侄女。
二门处,停了一辆翠幄青绸银顶朱轮车,婢女扶着南平郡主上了车,接着把晏萩抱了上去,南平郡主的贴身丫鬟翡翠和晏萩的贴身丫鬟甘草跟着上了马车。
“若是不舒服,就告诉娘,知道吗?”南平郡主原本是不想带女儿出来的,可大姐所托,才不得不得让女儿劳累一回。
晏萩点头:“嗯,女儿知道。”
晏家在城南,东宫离皇宫不远,在城中,一个时辰后,晏府的马车和楚王府的马车在东宫的宫门外遇上了,南平郡主皱了皱眉,带着晏萩下了马车,对面的马车上也下来一对身穿宫装的母女,正是楚王妃小晏氏和她的女儿高城县主唐忻。
“南平见过楚王妃。”南平郡主虽是楚王妃的嫂子,可晏四爷如今只是中极殿正五品大学士,先国后家,南平郡主自然要给贵为正一品的楚王妃行礼。当然若楚王妃是个懂礼的人,必不会受娘家嫂子这一礼,然楚王妃却避也不避,端端正正受了她这一礼。
晏萩知道这个庶出的小姑母是个拎不清的,并不在意,跟着母亲,向楚王妃和高城县主行礼,“给楚王妃请安,给高城县主请安。”
楚王妃这才高傲地抬手道:“四嫂不必多礼。”她是庶女,做了楚王继妃后,就膨胀了,最喜欢在人前摆架子。
高城县主微微点了点头,“南平郡主。”
南平郡主见她神态倨傲,眸光微闪了闪,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娘,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女儿来,虽不介意高城县主的无礼,只觉好笑,可是这是在东宫门口,若不表态,只怕有心人瞧见,当她南平郡主好欺负,淡淡地问道:“仪嘉今儿怎么没来?”
仪嘉郡主是前楚王妃所生的嫡女,当今的第一个孙女,颇得圣宠,如今养在宫里她亲祖母周贤妃身边。这事南平郡主是知道的,却故意拿来刺她。
楚王妃表情微僵,道:“母妃身体有些不舒服,仪嘉素来孝顺,就留在宫里照顾她祖母了。”
南平郡主笑了笑,不置可否,两对母女,进宫换乘软轿,在小内侍的引领下,往东宫待客的花厅去。
第2章 相看
到了待客的花厅,随着宫女的通报声,四人走进了花厅,就听坐在主位的那位贵妇先跟楚王妃打了招呼,而后笑着对南平郡主道:“南平,我们正说着你呢,你就来了。可见,你还真是说不得啊。”
“说我什么呢?”南平郡主挑眉,轻哼一声,“定是在背后埋汰我了吧?”
说话的贵妇正是这东宫的女主人太子妃沈氏,沈氏出身世家,在闺中就和南平郡主交好,亲若姐妹,听她这么说,轻啐她一口,道:“谁敢埋汰你啊!谁不知道你人厉害,那张嘴也厉害得紧。”转眸看到站在南平郡主身边的晏萩,笑着招手,“潇潇也来了,快过来,到舅母身边来。”
楚王妃眼中闪过一抹恼意,不知亲疏的东西,把个外八路的外甥女宠上天,对嫡亲的侄女却视而不见。楚王和太子是异母兄弟,而荣王只是圣上的堂弟,南平郡主和太子自然又隔了一层。
晏萩屈膝行礼,“潇潇给舅母请安,祝舅母福寿安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朝。”说完这吉祥话儿,才走过去,甜甜地唤了声,“舅母,有没有想我?”晏萩身体弱,去年冬天,又大病几场,缠绵数月,开春才慢慢好转,养了几个月,今儿才出门,与太子妃已有大半年没见面了。
“有,舅母可想你了。”太子妃仅生三子,宫中两个庶妃虽各生一女,但太子妃再宽宏大度,内心里也是不喜欢别的女人和丈夫生的孩子,不过是维持着面子情,不苛待而已,因而她是宁愿宠爱堂妹兼好友生的女儿,笑着将晏萩搂入怀中,“潇潇有没有想舅母?”
晏萩在她怀里蹭了蹭,“潇潇可想可想舅母了。”
“是想你舅母的八珍糕吧。”南平郡主笑着扯女儿的后腿。
晏萩娇声反驳道:“才不是呢,潇潇是想舅母了。”高城县主在一旁撇嘴,就知道讨好卖乖,真是个矫揉造作的下贱胚子。
“没错没错,潇潇就是想舅母了,潇潇,我们别理她,她是在嫉妒我们娘俩。”太子妃摸着晏萩的脸,“我们潇潇越来越俊俏,越来越懂事了,真是让人疼得不得了哟。”
看着晏萩在太子妃面前如此得宠,在座的夫人们眼中有着一丝羡慕,却没有其他心思,盖因,她们也曾把自己的女儿、孙女什么的带过来讨好太子妃,自认比晏萩更可爱、更俊俏、更懂事,可是太子妃淡淡的,不见得有多喜欢。
正说笑着,外面传来了咚咚地跑步声,在东宫敢这么放肆的人,除了三公子唐祉,没有其他人,果然,一个身穿精致红色锦衣,胖胖墩墩的小男童跑了进来,他正要扑向太子妃,看到了坐在母亲怀里的晏萩,满脸喜色地喊道:“潇潇!”
晏萩矜持地点了点头,唐祉欢喜地跑过去,扭着肥大的屁股,嘿咻嘿咻往上爬,太子妃不动声色看着;晏萩见他爬得吃力,于心不忍,朝他伸出了援助之手。太子妃见状,欣然一笑,青梅竹马的感情是最好的。
唐祉抓住她的手,借力爬了上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潇潇,你最好了,一会我请你吃红烧肉,可好吃了。”最近三公子跟红烧肉杠上了,每天必吃一大碗,这身形眼瞅着就比半年前要圆润了许多。
“太油腻,不能吃。”晏萩的饮食较清淡,虽然她也很想吃肉,奈何这身体不给力,多吃几块肉干,就要难受半天。
“哦,那我请你吃熏羊肉,也很好吃的。”唐祉舔舔嘴唇道。
羊肉难道就不油腻了?晏萩干笑道:“我想吃银杏山药。”
“素菜,不好吃。”唐祉无肉不欢。
“我喜欢吃。”晏萩噘嘴道。
唐祉立刻改口,道:“你喜欢吃,那就让厨子做。”
这时,婢女通报,太孙唐礼和二公子唐礿来了,两人进来规规矩矩的给太子妃行礼请安,太孙唐礼年满十三岁,是个少年郎了,穿着紫色锦衣,腰扣玉带,相貌俊秀,温文尔雅,令人见之便心生好感;至于九岁的二公子唐礿看不清相貌,因为他鼻青脸肿的。
“你,你这是又跟谁挥拳打架了?”太子妃蹙眉问道。唐礼人如其名,彬彬有礼;唐祉年纪还小,就顾着那张嘴;唯有这个老二,最让她操心,宫中一霸,一言不合,就拔拳相向。
“没没打架,这是摔的。”唐礿撒谎道。
知子莫若母,太子妃哼哼两声,懒得拆穿他,道:“你这样子,就别去前面了,回你院子里歇着去吧。”省得到外院去丢脸,然后再被太子训一顿,“老大,带你三弟出去。”
“我不去,我要在这里陪潇潇。”唐祉抱住晏萩的小短腿道。晏萩嘴角微微抽搐,抱大腿不是这么抱的好吗?
太子妃见状,哑然失笑,“好吧,那你就留在这里陪潇潇。”将长子次子打发走,“小三,带潇潇去玲珑阁玩吧。冬梅,送三公子和晏小姐过去,哦,高城也一起去吧。”
楚王妃脸色难看了几分,什么意思?这是拿她女儿当搭头!
“是,太子妃!”侍候在旁的丫鬟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