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宿敌成双对 第140章

作者:赏饭罚饿 标签: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古代言情

  “不错。如果照公主所言,梁尚书是为此物费尽心思把隋将军坑害入狱,那么夏氏的户籍肯定不会有假,既然如此,问题的所在就应该是这个地方。”

  他点了点户籍上的地址。

  隋策肃然道:“大石子坡,是当年梁少毅剿灭凌氏叛党之处。我正是去调查此地时,被他下套扣了黑锅。”

  商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姓梁的功劳得来有异?”

  “那是一大片谷地,乍一看很奇怪。”他握拳在唇下沉吟回忆,“四周明明冷清得不见活物,却不像是天生的荒地,杂草下面竟然有人居住过的旧迹,而且数量不少,不会是一户两户那么简单。”

  “倘若大石子村,真的曾经存在呢?”

  方灵均接着他的话,“如果存在,那抹去整个村落的人,必然是想销毁什么罪证。”

  他们三人你来我往,探讨得十分高深莫测,云思渺听不大明白,自己坐在边上剥橘子吃,一双眼睛颇为懵懂而好奇地打量着几个人脸上的表情。

  隋策:“比如……他那件丰功伟绩的真相?”

  商音揣测:“是子虚乌有?”

  方灵均:“欺上瞒下。”

  “……”

  一干人等倒是情绪高涨,言语间颇为热烈,最后面面相觑,又都冷下心来。

  隋策将手中的雪梨抛起又接住,犯愁地重重叹气:“可惜,除了一张旧户籍,眼下再没别的证据,不管我们如何推测都只是猜想,对梁家仍旧束手无策。”

  公主托起腮,“倘若能有个知道当初来龙去脉的人证就好了,省得大家费功夫找线索。我可是顶着假传圣旨的死罪呢……”

  云思渺已经吃完了两个橘子,她无事可做,干脆把手边的干果盘拖来,百无聊赖地嗑起了瓜子。

  隋策:“说到人证……我怀疑,那个交给我科考身份牌子的书生,恐怕十有八/九便是这个大石子村的人。”

  否则梁国丈不会追杀他,他也不至于偷偷摸摸地找自己求助,还求助得如此隐晦。

  方灵均忍不住往前挪了挪,“或许他正是这个‘夏少惜’?看上头登记的生辰年月,此人若活着,今年也不过二十一,算上考童生、考秀才都还顺利,恰好是这个岁数乡试。”

  “是与不是,现在也没意义了。”商音支着下巴,拖长了尾音垂头丧气,“数日前审杨秀的时候,他就吐出过这书生的下落,我派人去找了,关押的黑屋子里全是血,多半凶多吉少。”

  倘若死无对证,光靠一张似是而非的户籍,还真不容易给梁家定罪。

  想到此处,三人同时叹出了一口气,周遭甫一安静,反而衬得某人嗑瓜子的声音格外突兀清脆。

  商音皱着眉本要嫌她,云思渺抿了抿唇边的碎屑,忽然道:“书生?”

  “什么书生?”

  她还挺有兴味,全然当趣事来讲,“我不久之前就在城郊小路上遇到一个从地底下爬出来的读书人,浑身是伤,眼看活不成了,连镇上大夫都说药石无医,怎料今天去瞧,他竟都有意识了呢。”

  言罢又想了想,“会跟你们要找的人有关吗?”

  “……”

  几乎是同时,对面的三张脸皆转了过来。

  隋策匪夷所思地压了压眼角:“你在城郊捡到一个书生?”

  云思渺:“是啊。”

  方灵均斟酌着重复:“……还,浑身是伤?”

  “嗯!”

  她嗯得这么流畅!都不觉得奇怪吗?

  换作正常人也应该是先报官啊!

  商音捂着额头有一阵了,她居然有些习以为常,安抚旁边的两位大男人,“算了算了,这姑娘脑子一直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这波是笨蛋美人的胜利!

  我最喜欢三个臭皮匠组队打怪的剧情了……可惜戏份不多(。

  感觉,应该,快,完结了……吧,这个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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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二章

  程林青倒是很会挑时辰, 商音的人才将他从五月集接进公主府不到半日,他便悠悠地睁开了眼,等再过几炷香之后, 已经能坐起身自己吃粥了。

  但毕竟受过严刑拷打,五内俱虚, 得亏梁国丈日日给他灌参汤,否则这柔弱不能自理的书生未必能撑到今日。

  按照他自己的话说, 是当真命大。

  “老天爷都不想让我死。”

  他是病人, 隋策也是病人, 俩都离不开床, 现下又要谈事情, 只能一间屋中各躺各的榻, 画面别提多诡异了。

  “草民其实不叫程林青。”他半倚在床上,实诚道, “如殿下所想,我本名夏少惜, 是陈州柳林县,大石子村人。”

  “我们查过你给的那张户籍。”

  隋策同样靠着软枕,和对方遥相呼应, 他也不尴尬,似乎相同的处境与姿态之下,隋某人依旧风流倜傥, 绝世无双。

  “官府的记录里, 根本没有‘大石子村’这个地方。”

  “是……”

  他说话吃力, 由于睡得太久, 思路尚且不够活泛, 一件事需要在脑中来回梳理多次才敢开口, “因为本来的‘大石子村’已经在昔年国丈的‘剿匪’之下,不复存在了。”

  方灵均坐在一旁,闻言试探性地问:“是……凌氏叛党霸占了你们的村子,战火烧起来殃及池鱼,才让夏氏一族遭此无妄之灾?”

  “不是!”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激动,攥着衣衫的手背青筋暴起,一字一顿地否认,“不是的!”

  “根本就没有凌氏叛党!”

  年轻的书生捂着胸膛满身的伤,义愤填膺地瞪红了双目,“从始至终,都是梁家的一个谎言!”

  当程林青被偷偷抬入重华府时,天色还没有暗,侍卫们为了避人耳目,走的是角门。

  马车进不去,过了没一会儿,踢踢踏踏地被牵往了别处。

  也就是在这一刻,墙角树影间的人倏忽一闪。

  “姓程的被宇文笙救走了?!”

  梁府大宅内,梁敏之接到下属带来的消息时,几乎不可置信,“怎么会呢?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是不是看花了眼?”

  来报的是府邸门口的守卫,递上一根刻了字的竹签。

  “这是方才‘那边’留下的……卑职也不清楚是真是假。”

  他匆匆一观,便急忙转交给一旁的老父亲。

  梁少毅接过签子来,面沉如水地端详其中字迹。

  “爹,若是他的话,那还是有几分可信。”梁敏之立在边上干着急,“咱们要不要去看一看?”

  这回梁国丈难得没有反驳他的提议,收起签子起身下令:“把‘长山卫’叫来,问他们埋尸在何处。”

  入夜后的城郊从三里地开始便没了灯火,离官道更远的树林近乎黑成了不见五指的幽潭,唯灌木丛中一点光亮忽明忽暗。

  心腹长随给国丈举着伞挡郊外的风,他披着一件厚实的大氅,冷眼盯着面前的长山卫们重新撅开土堆。

  当得见土坑下刨出尸首一角,梁敏之就先松了口气,面上浮起喜色。

  尽管已经下葬快十来天,但尸体还未曾腐烂得面目全非,国丈执意要擦干净此人的脸。

  一众死士都忍着恶心,待那张遍布疤痕与蛆虫的面容暴露在火光之下,梁少毅目光一动,抬脚就往那侍卫长身上踹去,破天荒开了粗口。

  “没用的东西!”

  他怒道:“连人什么时候被换走的都不知晓,你们这几个月到底守的什么!”

  **

  “大石子村在柳林县的最西边,三面环山,由于地势之故,与别的村子相距甚远。

  “村中一共百八十户,都姓夏,大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农耕为主,山货为辅,日子一直过得相安无事。”

  程林青靠在床上,手中还端着一杯没动过的热茶,“直到十多年前的一个深秋,陈州兵备副使忽然从一线天进来,身后还跟着大批官兵,个个兵强马壮,披坚执锐。

  “起初大伙儿以为是征兵,最糟糕也不过是征粮。谁想,之后他们找上了村长,声称凌氏逆贼的党羽已集结了上千兵马,准备攻下这片谷地作为据点。”

  “众人听完自然都吓坏了,纷纷恳求军爷们庇护保佑。”

  言至于此,他苦笑了一声,“干了一辈子农活儿的乡里人,对山外的事能知晓多少?尤其是那些威风凛凛的大官们,瞧着比神仙还厉害,自然是说什么就信什么了。”

  昔年兵备道给出的解决办法是要全村撤离,并且选在半夜子时之际,扬言是为掩人耳目。

  在山谷里土生土长的乡民,忽然背井离乡,没有不舍得的,但活命要紧,又听闻赶走了叛军还能回来,也就不再坚持。

  “启程的前一日,兵备道让各保长将军中劣一等的甲胄、兵器分发下去,要家家户户穿戴在身,以免途中遭遇匪徒时不能自保,毕竟刀剑不长眼。”

  当听到这里时,隋策和方灵均各自皱起了眉,已然觉得不对劲。

  “那夜正好有微雨,子时刚至,村长便领头一家一户地敲门,提醒众人上路。”

  “而村口还停着一队整肃的兵马,是来护送村民安全离开的。有朝廷出面,又有村长打头阵,听上去是不是靠谱极了?一时间谁也不曾多想,就这么跟着大军走出了两山夹道。”

  隋策闭眼摇了摇头,便听他忿然说:“可正是在出山的那一刻,伏击在外的‘叛军’突然发难,趁着夜色窜出了草丛,直奔山口杀来。”

  商音扬眉:“那不是叛军?”

  “他们杀的只有村民,只有村民!”程林青抓着床沿重复道,“出去的路堵死了,等大家往回跑时,发现回村的路也被封住,所有人皆被困在一线天的夹缝里,他们是活生生被乱箭射死的!”

  上到八十老叟,下至襁褓幼儿一个没剩。

  说是整个村子夷为平地也不为过。

  他咬牙:“若不是我与邻家大哥去镇上念书,晚了半日回村,只怕在十年前我们也一样惨死其中。

  “而偏就那么巧,梁国丈没多久便上报朝廷说大石子坡大捷,剿灭了凌氏余孽上千人,甚至有人头呈上,这里面敢说没有大石子村的血吗?他梁少毅敢清清白白的承认自己没用大应百姓的命给自己的前程铺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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