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美人 第62章

作者:骑猪上清华 标签: 情有独钟 古代言情

  沈宿经沈清烟这一说,自是也想起那几年,老太太是怎么区别对待沈清烟和沈泽的,沈宿道,“烟哥儿如今跟在小公爷后面做事,确实不用母亲费心,母亲以前怎么对他的,以后也照样就行,外室子的谣言儿子就当没听过,您也别想着再对烟哥儿动手脚,就是儿子不争气,他还有小公爷照拂,小公爷可没儿子好说话,您也不想家丑外扬。”

  他说过话,就催着沈清烟给老太太行个礼便把她带走了。

  气的老太太拿着拐杖一阵敲,“这公府权贵家的爷们儿,还把手伸到了我们永康伯府的后宅,像话吗!”

  就是不像话她也没辙,刘嬷嬷小声劝慰她几句,把话儿转到沈浔头上。

  老太太才笑了些,搭着她的手回屋,边走边道,“浔哥儿这次考完童试,我就给他定下宁德伯府嫡女,那姑娘我见过,最是个知书达礼的,配我们浔哥儿正合适,也绝了浔哥儿那些歪心思!”

  ——

  沈清烟跟着沈宿出来后,沈宿背着手走了好一段路,扭头问她,“我瞧小公爷对你重视,还让小厮带话来让我看顾你,你可有在他跟前提过我复职的事?”

  沈清烟闷头不做声。

  沈宿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我那虽是个闲职,可也有一堆人削尖了脑袋想当,再这么等下去,那职务迟早会被人替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要你跟小公爷说一声,你都不行,我养你这么大真是白养了!”

  沈清烟眼睛酸涩,还是不说话。

  沈宿许是良心有所发现,迟疑了会儿,道,“我没答应你,给你姨娘看大夫,你就气到今日,我当初也不过是一时之气,你若认真读书,不总跟我提你姨娘,我也不会生气,到底是你这小混账不听话。”

  沈清烟咬紧牙,泪珠一颗颗掉落,听见他叹气时,她问道,“父亲知道我姨娘葬在哪儿吗?”

  沈宿自然不知道,草席裹尸扔出城外,那尸首就算不被野兽吃了,也烂在荒郊野外,城外那么多尸骸,他岂会在意死人堆里的尸骨。

  “……少在我面前哭哭啼啼,十八不小了,就算是跟了小公爷,你也不是姑娘,往后我还指着你娶妻生子,你既然不愿意跟小公爷提我复职,我自己去说,顺道儿求他想法子,也让你做上官,他是大理寺少卿,便让你入大理寺当值也不差,以后你若能耐,自己往上爬,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沈宿说到后面还有些语重心长,还添了句话,“我这两日在外打听,那三皇子连功课都是他的伴读代笔,给说到圣人面前,挨了圣人一顿狠训,据说原先圣人想先让他入朝参政,现在这心思也歇了,三皇子是不成事的,还是太子殿下厉害,以后等他登基,小公爷自然是重臣,有你的前程在,你可给我好生跟着小公爷!”

  随后就自顾走了。

  沈清烟在原地呆立着,她父亲不死心,先不说顾明渊不定会答应,若真答应了,她去大理寺做官,那里面都是人精,而且她要真像她父亲说的,还爬到高官位置,以后上朝也要被那些皇宫侍卫检查身上有没有带行刺利器。

  那她的身份照样保不住,她不想做官,她就想嫁给徐世子,平平安安过一生就好了。

  想到徐世子,沈清烟又充满希望!

  她揩揩脸,轻快着步子要回院,但忽记起顺路走会过胡姨娘的院子,那里也不住她姨娘了,她也不想听到关于胡姨娘的一切,遂捡了别的路遛弯。

  她走的慢,路过府里的花园时,见着那三房只比她大一个月的四姐姐沈明月坐在园子里在规训她的庶妹,伸手就往那庶妹脸上扇了一耳光,看的沈清烟瞳孔发震。

  沈清烟凑近一点听,才知道原来是这庶妹背着沈明月和她未婚夫刘章偷偷勾搭上了。

  是有些不地道。

  “四姐姐就是打我,刘郎爱的也是我,他已答应了我,等娶了四姐姐,就纳我为妾,四姐姐与其跟我置气,不如去找刘郎问清楚!”那庶妹捂着脸道。

  沈明月猛地揪住她头发,将她摁跪在地上,恶狠狠道,“你也配叫他刘郎?刘郎只有我能叫,你就算做了妾,我也是他的正妻,总有法子治死你!大房那个柳姨娘你莫不是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庶妹当即跪在地上,吓得给她磕头求饶,沈明月才松了手,又把她拉起来,像个好姐姐般的和她手搀手走了。

  沈清烟瞪圆眼看她们走远,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她姨娘是被父亲和祖母的人害死的,她姨娘死了,没有人同情一句,都在说着风凉话。

  好像她姨娘就该死。

  好像她也不该留在这府里。

  沈清烟又想了想沈明月的话,她跟庶妹为何要叫刘章刘郎?这称呼太古怪了。

  她疑惑着回了院子,和雪茗还说起这事,雪茗告诉她,只有对心爱的男子才会叫郎。

  沈清烟当时还一脸羞红的在她面前道,“那我是不是也应叫徐世子徐郎?”

  雪茗干笑着没说是,她倒自己叫了好几声徐郎,开心的在床上打滚,先前的难过早被她抛去爪哇地去了。

  第二日是沈宿亲自送沈清烟回的英国公府,顾明渊这一日休沐,照常去了族塾。

  沈清烟到静水居时,顾明渊早已不在院里,沈清烟便进顾明渊屋里睡了回笼觉。

  她昨儿晚亢奋的几乎没睡好觉,拉着雪茗畅想自己嫁给徐远昭的美好日子,什么三年抱两,什么穿金戴银,什么千娇百宠,还连雪茗也不放过,要给她配个身强体壮样貌标志还有一手活计的小厮,雪茗都给闹个大红脸,一晚上没睡几个时辰。

  这回笼觉睡的有点深,她梦里梦外分不清楚,依稀总觉得有人坐在床前,在摸她的脸,雾气环绕,她好像看到那人的脸,渐渐还真看清了,是徐世子!

  徐世子满眼柔情蜜意,叫着她烟妹妹,她一下含羞,呢喃了声徐郎。

  覆在她脸上的手停住。

  “你叫我什么?”

  沈清烟还傻兮兮的重复了声徐郎,然后那只手就撤走,她的身子被推了一下,她在梦里抱怨着烦人,便忽然醒了,睁开眼就见顾明渊侧坐在床畔,神情冰冷阴寒。

  沈清烟下意识抖了抖,虽然才醒过来身上懒得很,但还是伸手勾他,黏糊糊的喊他,“表兄……”

  但顾明渊显然没吃这一套,把她手拿下来,扣着她的脸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沈清烟心底一慌,她方才不会真叫出来徐郎吧,真给他听到了!

  沈清烟这愚笨的脑袋还急中生智起来,嘟着粉艳的唇,细细道,“我刚才……叫顾郎。”

  明明是糊弄他的,她叫出口竟不自觉面红耳赤,他一个断袖,还在乎她叫谁郎么?

  她大概不知道,她只要说假话,就会不由自主的结巴,哪怕她羞红着脸,一副女儿娇态。

  都是假的。

  顾明渊注?????视着她,忽的浅笑,“再叫一声。”

  沈清烟看他和颜悦色,想来那声顾郎他很喜欢,也是,她都说喜欢他了,喊他顾郎也是取悦他。

  她睫毛颤动,唇瓣微启,一声顾郎被她叫的半真半假。

  在下一瞬,顾明渊就掐住她的脸一口亲住这张骗人的唇,她只顿过,就乖巧的张开嘴,任他勾缠戏弄。

  身形一倒栽到褥中,沈清烟浑浑噩噩间,下摆浮起,她的腿腕被扣紧,他靠近了,她挣动过后,呼着气求他,“……顾郎,不准的。”

  她就听到他在发笑,笑声很低,听的她身子更疲软,她睁眼看人时,只看清他面上并没有笑,是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接着便捏紧了那两只脚踝。

  沈清烟蹙着眉哭一点声,都没让他停止恶行,待疾风骤雨过后,她把脸埋在枕头里,任他洗干净脚腕放回床,她哭着想骂他禽兽,但他清清朗朗的换了身玄金锦袍,淡漠到让她胆寒。

  “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两个字。”

  沈清烟汲着泪望他,他卷好衣袖,踱到床前,抚到她下巴上,一托起来覆唇在那还没吻尽兴的唇瓣上,啃噬狎昵,再从沉溺中抽离,放她倒回床,他缓步出门。

  沈清烟错愕的捂住嘴唇,她感受到了,他在玩她,他把她不当人的玩弄着,所以她没资格叫他顾郎,即便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也会很难受。

  沈清烟的心口一瞬像揪了起来,自顾抱住自己直掉泪。

  雪茗没会进门来,看她哭也没时间劝,只说顾明渊让她搬回厢房,以后不许再出静水居,并且……不许她再进主卧,只能呆在厢房。

  沈清烟只顾着伤心,也没精力吵,边哭着边点头,雪茗给她穿好衣物,扫墨就进来帮忙搬箱子回厢房。

  沈清烟回到厢房后,果然如雪茗说的那样,她被禁止外出了,就是想踏出房门,也需要请示顾明渊,顾明渊不允许她出去,哪怕晚上顾明渊过来厢房,和她在床笫间厮混,她哭着求他,也没得到他的同意。

  她被顾明渊彻底当作玩宠圈养了起来。

  扫墨有时会透露一些外面的事儿,譬如顾明渊出门时,遇着了她父亲,她父亲觍着脸求顾明渊帮他官复原职,还想给她也谋个官职,结果自然是落空。

  沈清烟听了这事儿,便猜想顾明渊是因为她父亲跟自己置气的,才不许她出门。

  说到底怪她父亲没分寸,这官儿是那么好求的吗?要真能求到,这英国公府里所有跟顾明渊沾亲带故的都能当官儿。

  沈清烟暗暗盘算着,等顾明渊回来,她一定要黏着他好生认错,父亲给她求官儿又不是她的主意,她可是无辜的。

  顾明渊气她,还玩了她的手脚,忒不是人干出来的畜牲事,她这人大度,也勉为其难不生气,回头跟他说明白了,他应该也会放她出来。

  她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徐世子了,她才不愿意被关在厢房呢。

  她便在厢房里自在的等着顾明渊回来。

  晚间下值后,顾明渊坐着马车闭目醒神。

  马车入栀子花巷后停住,庆俞在车外道,“小公爷,永康伯府的沈四公子又来找您,说有极重要的事儿告诉您。”

  顾明渊没出声,庆俞明白是不想搭理,便让马夫继续赶车。

  沈泽却大声道,“小公爷!我父亲这次作弊的考题,您难道不想知道是谁给他的吗?”

  顾明渊张眸,“让他上来。”

  片时,沈泽上了马车,恭恭敬敬的朝他拜了拜。

  顾明渊懒得听废话,“谁给他的考题?”

  沈泽眼珠子左转右转,终究一咬牙,弓着腰告诉他。

  “考题是顾二爷给的。”

  作者有话说:

  晚饭后再一更,么么!

第五十九章

  这晚沈清烟在厢房没等到顾明渊回来, 还让雪茗出去打听,雪茗在外面儿转一圈回来,告诉她, 顾明渊本来要回府的, 但是又折回大理寺了,看样子是晚上不回来了。

  沈清烟等了个空, 生闷气后也只能想着等过两日顾明渊回来, 她再跟他说清楚就好了。

  可是沈清烟也没想到,顾明渊忙起来会直接不回院子,入四月后, 气候越来越暖,沈清烟在厢房里呆的都快发霉, 常磨着扫墨放她出去, 哪怕晒晒太阳也好啊, 可扫墨像得了顾明渊的真传, 随便她怎么说好话发脾气, 都不放她出来, 有时候她想卯着劲跑出来,扫墨就叫两小厮进她屋, 把她藏的那些金子银子都扒拉出来,收走不少, 她就怂了。

  这般老老实实呆到了四月中,沈清烟从扫墨口中得知,府试已经结束了。

  只剩五月的院诗,过了的学生都可以称作秀才, 沈清烟也没机会回家, 不知道沈浔是不是考过了, 但凭他的本事,考秀才总不会太难,府中西席都说过,他才学出众,是西席教过的学生里最有刻苦好学的一位。

  沈清烟都能想得到,他中了秀才后,没准更要拿鼻孔对着她了,但沈浔只是傲性儿,平素虽跟她争来争去,却没真伤害过她。

  她私心里还是盼着他好的,谁叫他是她五哥哥。

  这一晚,沈清烟睡的迷迷糊糊,床边沉一下去一角,沈清烟嗅到一股熟悉好闻的浅淡气息,知道是顾明渊,睡眼朦胧的睁开一条缝,入目是他在褪衣,随后稀松平常的躺下来,侧目见她懒懒的半张半闭着眼,嘴里咕哝着表兄,身子下意识的滚到他怀里,她睡姿不老实,要是跟顾明渊睡,睡熟了,就趴到他身上,非要把脸贴在他颈边,香喷喷的唇就挨在他颈窝里,黏人的要命,是没有一丝伪装的依赖。

  顾明渊眉目柔和,手轻抚着她,她又哼唧了声表兄,颊边睡出来的红煞是娇媚,乌发堆笼在枕头上,有些许落在他手臂上,她身上穿的已不再是冬日里的厚绵袍,换了更轻薄的春衫,这晚间还穿的雾青色亵衣,更显雪肤乌发红唇,那亵衣松了一些,能见雪里红梅,糜艳到极致,会产生一种错觉,她可能随时会消失,谁也留不住她。

  顾明渊一手把她拥紧,她还鼓着嘴巴要他亲,“表兄碰嘴巴……”

  顾明渊笑了点,在她嘴巴上碰一下,再碰一下,然后慢慢亲吻,温柔的让她又要睡着。

  但沈清烟有话要说,哪肯睡,等他亲够了,才一滚软软趴到他胸前,他身体发直了,她也没感觉,埋怨他,“表兄把我关起来,我又不能出去,要闷死了。”

  没得来他回答。

  沈清烟还当他睡着了,抬头看人,他还一瞬不眨的看着她,她又把头倒回去,难过道,“能怪我吗?是我父亲求你的,我又没说什么,就怪到我头上,你总这样。”

  本来还不想哭的,但想想被关了这么多天,就委屈的不得了,直跟他哭,“我想出去晒晒太阳,扫墨还收我的金子,呜呜呜,都是你吩咐的,我的金子也没了。”

  这是真伤心了,她的小柜子里才满满当当攒了不少钱,都是她辛苦挣来的,早前还想带雪茗离开,这些钱还不够她们吃喝,她藏的可费心思了,后面她一心想嫁给徐世子,这钱她想留给大姐姐,好让她能过好一点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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