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贤妻太薄情 第56章

作者:苏幕幕 标签: 情有独钟 婚恋 古代言情

  薛宜宁不愿与人说起裴隽之事,只是敷衍道:“母亲放心,没有其他事,只是许昭仪曾经与儿媳有交情,所以想在一起说说话。”

  老夫人这才放下心来:“没事就事,最近我这心里,总是不安,也不知他们兄弟二人在那战场上怎么样了。”

  薛宜宁宽慰:“有公爹泉下保佑,将军和小叔必然能安然归来的。”

  老夫人叹声点点头,随后又看向她,神情不悦道:“家中要准备去金家下聘,管事妈妈们说你不怎么理事?你是不是心里还有怨气?”

  薛宜宁默然不语,老夫人厉色道:“你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就这点气量?我先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就算她进门,也仍以你为大,若非你一直没消息,我也不用劳这份神。人家也是正经的小姐,这事说来,还是人家委屈。”

  薛宜宁回道:“母亲说的是。”

  “别总拿这话来搪塞我,背后却懈怠推诿,这下聘大礼若是没办好,丢的也是你这当家夫人的脸面。”老夫人斥声道。

  薛宜宁安静了一会儿,说道:“儿媳是觉得,婚事既已定下,也不定要在百日内完婚。若是赶这时间,事情必然办得仓促,回头也让金家妹妹受了委屈,晚十天半月,也是可以的,京城先前并非没有先例。”

  老夫人点头道:“这倒也是。”

  薛宜宁继续道:“儿媳娘家父亲说,之前已休书去往边关,询问将军娶金家妹妹之事,若将军同意了,儿媳便与将军先办了和离,如此金家妹妹直接以正妻身份进门,不是更好么?若先进门做平妻,等儿媳离家后再抬正妻,便又周折了,多了许多事。”

  老夫人大惊,不确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她的意思是,她要和离?

  他们幽州,只有休妻,没有和离,但听说京城高门大户多,女方不愿委屈,确实常有和离这种事,或是男方给女主情面,想休妻也会提和离。

  可老夫人万万没想到,她一直不温不火的,也就之前那么说过几句,也就回了几趟娘家,又没吵没闹,竟突然说要和离!

  “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夫人不敢置信道。

  薛宜宁认真却又平和道:“母亲,家中替将军娶金家妹妹做平妻,我是不会插手的,没来由旁人耳光扇过来,我还要把脸凑上去。您与金家伯母情同姐妹,将军又与金家妹妹有婚约,如此结为秦晋之好,确实是天大的好事,儿媳与薛家,倒显得多余了,不如一别两宽,各奔前程,倒也算好聚好散。”

  老夫人怔怔看着她,半晌无言。

  薛宜宁起身朝她施了一礼,静静退下。

  艳阳当空,凉风送爽。

  今日风大,吹得人衣裙与头发都待不住,不住往后飞扬。

  她原先并没想说这番话的。

  只是觉得受辱,只是觉得累,然后给父亲写信说了和离之事,一是发泄,二也是商讨。

  却没想到,父亲并没有一口回绝。

  大概如薛家这样的门庭,若是女婿在娶薛家嫡女后竟娶了平妻,实在太不给薛家留情面了。

  那让以后宜贞,侄女双双,在夫家如何立足?

  薛家又如何以簪缨之家自居?

  所以父亲也不想让这样的事发生。

  有了父亲的态度,她突然有了信心,觉得自己也许真能离开。

  但只是隐隐有这期待而已。

  今日,却是一时冲动。

  实在是在宫中听许昭仪那一番话,太耗费她心神了,和谈,裴隽,劝降,她的心静不下来,安稳不了。

  所以在老夫人那里,她太厌烦了,太没有耐心了,一不留神就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此时便是覆水难收。

  但凡骆晋云同意这桩婚事,她就只有和离这个选择,哪怕到时父亲犹豫,不愿接她回家,她也要以死明志,才能留得一丝尊严。

  确实冲动,但她……并不后悔。

第56章

  一个月后, 南越礼部尚书裴隽抵达京城。

  对这位霁月朗朗的平南王世子,三年不曾有人提起,但他出现, 却引起一片轰动。

  进城那一日,许多人前去观看。

  骆晋雪也要去, 邀薛宜宁一起, 薛宜宁不去,她便自己一个人去了。

  回来告诉她,人山人海, 她个子不高, 什么也看不见,只远远见着个紫衣公子坐在金饰银螭绣带车内, 风采夺目,仿若天人。

  她不知双方议和的情况,但几日后, 也大概听到了些大致消息。

  南越提出, 要大周承认越朝为正统, 五皇子为南越顺帝, 并退到江西南道以内,双方划江而治。

  大周自是不愿意,而朝廷内又有分歧, 和谈陷入僵局。

  好在宫中没派人来找她, 也没人让她去劝降他。

  裴隽到之后六日, 薛家次女薛宜贞出阁。

  大喜当日, 百官来贺, 薛宜宁一早便着了盛妆, 备好车马前往。

  薛家大喜, 按礼骆家也当去庆贺,但骆家老夫人才因娶平妻之事和薛家生了嫌隙,自然不愿亲自前往,骆晋云还不在,所以折中下来,便让骆晋雪备了礼,代骆家前往。

  临走时,锁儿听说是喝喜酒,知道有热闹看,还有吃不完的喜糖糕点,便也要一同前去。

  这样的喜事,带个孩子前去也算热闹,骆晋雪便带了他一起出门。

  马车经过街心,骆晋雪说道:“嫂嫂,之前我就是在这儿看的那裴世子,他要是不做叛党该多好,肯定也能在大周做个官,那样就能待在京城了。”

  薛宜宁不语。

  骆晋雪见她神色不好,想了想,安慰她道:“嫂嫂,你不要太难过,说不定……大哥是反对娶平妻的。”

  自她与老夫人提了和离之事,老夫人气极,却终究是有些怕,毕竟她作主娶平妻,也不能作主让骆晋云休妻,所以她没再着急让金采进门,这事暂时搁置下来。

  老夫人也让文书先生写了信去军营,说了娶金采为平妻之事。

  最终如何行事,只等骆晋云的回信。

  这事也惹怒了金家,对老夫人颇有微词,老夫人心中不忿,便将这气撒在了薛宜宁身上,每每她去请安,总是冷着眉眼,含沙射影。

  骆晋雪知道她近日心里是难受的,所以安慰她。

  但说话的语气里,却带着心虚,似乎连亲妹妹也拿不准,骆晋云到底会如何决定。

  这时锁儿凑到骆晋雪耳边悄声道:“姑姑,我娘说金姑姑更好。”

  小孩子,自以为说得小声,其实在密闭的车厢内,声音并不算小。

  骆晋雪不知薛宜宁听见了没有,连忙笑道:“想吃喜糖啊,等一下,等一下就有了,现在还没到时候呢。”

  锁儿朝她嘟唇,她朝锁儿瞪眼。

  好在锁儿没再继续说话。

  骆晋雪不知将这事圆过去没有,悄悄抬眼看向薛宜宁,只见薛宜宁静静看着盖着纱帘的车窗外,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来。

  车到薛府,几人下马车,由人引去内院,骆晋雪还是第一次来薛家,只见里面堆山叠石,水榭楼台,奇花异草遍植,竟是说不出的清秀雅致,别有一番神韵。

  没往内走几步,便听后面有人道:“快去看,裴世子来了!”

  薛宜好像一下子被定住般,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没等她回过神来,就见身旁好几个人往前院去,有丫鬟,也有年轻的夫人们。

  骆晋雪也惊讶道:“真的?她们说的是裴隽?”说着一把拉起她,“嫂嫂,我们也去看吧!”

  骆晋雪初来薛府,对这儿不熟悉,想去看,也怕回来找不到

  薛宜宁人,便不由分说,拉了薛宜宁一起往前院去。

  此时垂花门入口处已站了一些人,骆晋雪胆子大,拉了她就往前面挤,终于挤到了前院。

  于是,薛宜宁真正见到了他。

  他没穿官服,还是以往喜欢的素色,一身月白色衣袍,头发束着玉冠,姿容似雪,一副清隽公子模样,只是……比之前瘦了许多。

  他正与父亲薛谏见礼,不是以前的作为世交晚辈尊敬又亲昵的样子,而是他国使臣与东道主重臣之间客气而略有防备的样子。

  见完礼,他缓缓转过头来。

  其实这样近的距离,他应该早就看到了她,但就算看到,也不该转过头来。

  他却还是看向这边。

  直直看着她,用着几乎贪婪的眼神。

  身后有人议论,“裴世子果真俊朗。”

  他看了她一眼,才缓缓将目光移到别处,似乎是看向众人,然后朝这边施了一礼,转身与薛谏一同走向客室。

  骆晋雪兴奋道:“嫂嫂,他刚才看这边了!”

  刚薛宜宁没说话,她又猜道:“他刚才是不是在看嫂嫂啊?你之前还说和他不熟,我怎么觉得他一开始是在看你呢?”

  许久薛宜宁才回道:“说不熟,但也没到认都不认识的地步。”

  垂花门后有出来看热闹的女客们一边叹息,一边进后院去。

  她们大多是当初京城里爱慕裴隽的闺中少女,如今虽已为人妇,但看见曾经思慕的人,心中颇有些感慨。

  骆晋雪与薛宜宁也往里面走。

  薛宜宁的心早已惊起波澜。

  她没想到他竟会来。

  但又一想,皇上那边甚至想过让她去劝降他,想必也是乐意看到他在和谈期间与曾经故交走动的。

  说不定,要让父亲来劝降他。

  只是这样,对他是否会不利呢?

  他与大周降臣走得太近,南越那边会不会对他猜忌?他明明如此不容易,为什么还要来?

  她怕,他是为了见她而来。

  可是见了又能如何?什么也不能改变……

  就在她心中怅然时,锁儿一边随她们往前走,一边嘀咕道:“有什么好看的,也没见到喜糖。”

  骆晋雪安抚道:“快了快了,等一下姑姑帮你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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