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汪汪碎大冰
这必定是有些许情况的,还不是怪世子爷在表姑娘面前过于冷淡。
他垂着脑袋一边说着一个官员的小妾偷跑到他人家里,未曾想是要窃取情报,才要调侃两句,
便见眼前的男人忽地抬睫,
一双沉寂的眼眸越过昏暗朝他望来。
他说,“你走神了。”
我滴乖乖,伴云简直要被世子爷吓死,他忙低头认错。
“在想什么?”他语气淡淡,却和以往不同,格外罕见地问起了下属的心绪。
伴云自是知晓世子爷的性子,他略过怒其不争的那些个想法,便只说了对表小姐同孟公子的猜测。
簌簌雨声中,陆明钦倏忽间笑了一下。
“郎有情、妾有意?”他眸色浅淡寡冷,“我倒是不知,她只瞧了他几眼,便是有意了?”
*
雨幕里,女孩的肩膀被有力的大掌箍住。
谢知鸢借着那股劲站稳,侧眸忘了眼离去的马车,这才松口气。
只是,孟公子瞧着文文弱弱,未曾想手劲竟这般大。
她抖了抖有些生疼的肩,抬眸同他道谢。
“方才那是陆世子吧,”孟瀛略俯身,将女孩额上软毛沾着的一片浮絮刮走。
谢知鸢点点头,她吸吸因发凉而冻住的鼻尖,软声道,“还是不能叫表哥提前知晓冠礼的。”
孟瀛只思忖了一瞬,他倒不知谢知鸢是因何误认为陆明钦对他存有敬仰之心,
不过他并未对此多说什么,只轻声道,“来的时候,车上可带了伞?”
谢知鸢还未应答,不远处四喜已撑伞朝她跑来,“小姐_”
孟瀛见此,倒是笑了笑。
谢知鸢揪了揪男人的外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孟公子,那我是现下将外袍归还,还是濯洗过后将其送来?”
“不妨事,往后有机会遇到,届时姑娘再归还即可。”
谢知鸢朝他点点头,窝好怀中的画,笑着钻进了圆脸丫鬟的伞里。
孟瀛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主仆二人一步一步上了马车,这才执着伞往回走。
谢知鸢回了陆府,才进浮香居,便被一阵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陆明霏倒还懒懒地躺在塌上,望着窗外夏雨坠落,屋内浮动着一股子清香。
她见谢知鸢止不住地发抖,忙掀开一角被褥,娇声唤她,“快来我这睡。”
谢知鸢眨巴着眼,见四喜已将门牖俱关了,这才三两下脱了浸湿的外襦,仅着小衣三两下跳将到陆明霏的怀里。
她俩小时候便尝尝光着屁股在一块睡觉,只是陆明霏睡相不好,尝尝将小阿鸢挤到地上去。
每道此时,小阿鸢偏偏不再上去,就坐在地上哭,非要哭得陆明霏醒来,愧疚地哄她才肯罢休。
女孩身上犹带着清浅的雨味,陆明霏将她沾染着湿气的沉沉发丝往上披在塌旁的木扶手上,这才搂住她的腰。
馨香与暖意慢慢渡过来,谢知鸢眯了眯圆圆的鹿儿眼,细细地打了个哈欠,听着陆明霏说起过些时日想去街上看花灯。
“因着前些日子那事,我们必得好好规划一番,帷帽是必不可少的,还得叫三两个家丁......”
谢知鸢就着她的絮絮叨叨慢腾腾睡着了。
耳边的雨、女孩娇柔的嗓音、室内的馨香都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喊声。
“阿鸢、阿鸢?”
陆明霏的手晃了晃兀自愣神的女孩,看她回过神来,语气里也带上几丝哽咽,“阿鸢,我已打点好了一切,你快跟着我逃吧,现下三哥早已疯了,他将你私藏在此,外头都已找疯了......”
她说完,看着女孩半露在外的莹白身子,
没有一处嫩肉是好的,细细密密的吻痕遍布全身,颤颤雪软上的掐痕......
她捂着嘴怕自己哭出声,“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谢知鸢懵然感受到外袍披落在身上,才顺着她的力道直起身子,撕裂般的疼痛再次袭来。
她知晓,这是“她”又逃跑了,每次逃跑被抓回来,表哥总会惩罚她。
一开始还会给她戴上铁链子,现下早已全然放宽,算是笃定她逃不掉。
梦里的陆明霏拉着她跑到门口,这处陌生的院落向来不会设防护,但不知为何,谢知鸢每回跑到街上,却总能被抓回。
她跟着陆明霏踏上门口的马车,车内的陈设极简,似是随意凑落出来的。
马车咕噜噜驶了半晌,人流的喧闹声入耳,陆明霏似是松了口气。
“想不到三哥居然会将你安置在同丰巷里,我们的人都找错方向了。
孟先生说过,这院里藏着许许多多暗卫与眼线,我此前已将他们偷偷放倒,总算逃了出来,你放宽心,马上便能回家了。”
谢知鸢在瞬间便知,她们这次是逃不出去的。
“她”从前也用过这样的法子,甚至在表哥面前装温柔小意,骗来了特殊的熏香,同门外的某些药材混合,迷晕了所有暗卫。
可陆明钦却像是提前预料到般,甚至连当初给她熏香的举动都是一种试探。
结果可想而知。
在梦里,谢知鸢虽如本人亲历般,能体会到真实的触感,但并不能干涉任何抉择。
就像现在,她仿佛是被看不见的细线控制了一般,只能勉强点个头。
马车驶过闹市,才转了个弯,前边的车夫突然说道,“小姐,有人拦车。”
这车夫语调沉稳,气息深沉,出声时似以丹田为托,谢知鸢一听便知他非常人,
陆明霏攥紧谢知鸢的手,慌张地问,“是谁?”
下一瞬,车夫倒地的闷哼声和刀划破绸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车厢门口的帐幔蓦然被撕裂,
女孩惊慌的双眼猝不及防与浓烈的目光相遇。
高大清俊的男人一袭朱红色官服,坐在马上,还未下朝便赶了过来。
他手里还拿着几枚石子,气息微喘,望过来的眉目阴沉得骇人,身上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无视一旁面带惊恐的陆明霏,他目光落在谢知鸢身上,语调却温柔至极,
“阿鸢,快过来。”
第38章 、考校课业
谢知鸢从梦中惊醒时,还心有余悸。
她抚了抚狂跳不止的心脏,腰被背后的少女搂住。
“阿鸢,”陆明霏摸了摸她的小衣,“怎么这么湿呀。”
“要不——”她嘿嘿一笑,“你解下来?我保证不会偷看。”
她说着手指放在小衣后的系带上,
谢知鸢打了个哆,她挪了挪身子,声音莫名沙哑,
“不要!你肯定要对我动手动脚。”
陆明霏偏爱长得好看的人,又惯会享乐,虽无磨镜之癖,可就是喜欢软软的触感。
小时候她就喜欢捏谢知鸢的屁股。
谢知鸢想了想自家傻蛋哥哥的小翘臀,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陆明霏还在那边不依不饶地劝,“阿鸢,不脱了的话,会感冒的。”
被褥里暖烘烘的,身后少女的发缠上她的脖子,谢知鸢把头埋了进去,瓮声瓮气,
“这样就不会了。”
“真是个呆子。”陆明霏气呼呼地捏了把她腰间的软肉,又摸摸她的头发,叹气道,
“怎的还没干?又湿又滑的。”
谢知鸢翻了个身,仰脸鼓了鼓腮帮子,“嗐,这就是头发又多又密又好的苦恼呀。”
陆明霏气得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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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时候,窗外的雨还未停,谢知鸢被陆明霏抱着,目光探向窗外的昏暗。
叩门声起,下一瞬门被推开,绫萝端了晚膳进来,摆在桌上。
她瞧了眼睡得正香的陆明霏,小声道,
“主子,该用晚膳了。”
谢知鸢一面打哈欠,一面从陆明霏怀里起身,身上的系带已被磨蹭得松开。
小衣松松垮垮地挂在柔软处,黑如绸缎的发丝披在背后,几缕碎发沾在白嫩泛红的脸上。
再加上染着水雾的大眼儿,微挑的眼尾,便好似万顷纯澈的白中倒入一抹红。
绫萝只瞧了一眼便觉心尖一颤。
她算是从小瞧着表小姐长大的,可每回见着她,却总能被惊艳到。
尤其是这身段——
身上衣襟散开,谢知鸢却未觉有什么不对,泛着水雾的眼里带着久睡未醒的迷茫无措。
四喜从门外进来,见着她这样,忙把门掩好,一面习惯性地用稍凉的手替她穿好衣服,一面轻声道,
“世子爷方才派人递话来,说是要考校小姐的功课。”
她说完,担忧地看向自家小姐。
果然便见其一副天塌了的表情。